《夫郎，饿饿，饭饭》椰果板栗鼠

5、第 5 章 贺泽兰

　　贺泽兰沉默地看着贺闻箫的侧颜，没有询问贺闻箫为什么一定要前往府城，但她确实能敏锐地感觉到贺闻箫对她态度的变化。

　　贺闻箫先来到的第一个任务点便就是半载书屋。

　　“郎君啊，你光是说却不拿出点实物来，这也让我很难办啊。”董掌柜对眼前的贺闻箫感到十分头疼，这一副病一样怕不是来讹钱的吧，但细想又不可能，人家秀才公不至于来碰瓷他这小书屋。

　　“家中近来贫寒，急需银钱，话本大致的内容都在这张纸上，希望掌柜咳咳咳……”贺闻箫这具身体原本就带病，刚来的时候路上又下了小雨，现在他的脸上布满了病态的红晕。

　　贺泽兰有点担心的拍了拍贺闻箫的背部，真怕他把自己咳翻过去不好给娘交代。

　　忽然，一抹新绿从贺闻箫眼前划过，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抬起了柜台上的纸张。

　　董掌柜见来人愣了一下道：“少爷，你怎么来了？”

　　“来查账……”花时卿展开纸张，看向一旁的贺闻箫，“他怎么回事？”

　　“是卖话本的书生，这……”董掌柜边叫人去叫账房先生边回话道。

　　贺闻箫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不同的时间也能撞上花时卿。

　　贺闻箫试探着抬起了头，哥儿艳丽的容貌再次印进他的眼底，花时卿依旧偏爱绿色，一身淡绿环素绸衣和那未施粉黛的脸蛋，显得他像画中才有的仙子，冲淡了天生便有的艳丽平添了几分清丽。

　　花时卿没有细看纸上写了什么，他的注意早被贺闻箫独特的字迹吸引去了，字迹瘦长有劲，有瘦金体的优雅，也有草书的豪放，花时卿一向对好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你要多少。”花时卿说话一向干脆，清脆的声音在没有多少人的书屋里听得十分清楚。

　　贺闻箫对于花时卿的直白没有太多惊讶，就像他上次能直接提出四六分利般，他好像一直都这般财大气粗。

　　贺闻箫估算着当初‘贺闻箫’所受的钱要了二十两，在贤安几两银子便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了。

　　花时卿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随手甩出了放在腰包里最顺手的那颗，刚好扔进贺闻箫的怀里。

　　一旁的贺泽兰定睛一看，都愣住了，那颗小面值的金子换成银子都有五十两，这远比贺闻箫要得多得多。

　　贺闻箫显然也注意到了，他顿了顿轻声道：“东家……”

　　花时卿笑盈盈地看着贺闻箫，轻声调笑道：“赏你的。”

　　若是正常的书生大概早就恼羞成怒了，但贺闻箫刚来，对于已经见过两次面的熟人他只当做是正常的谈话，还温声细语的劝花时卿收回多余的银钱。

　　花时卿挑了挑眉，依言道：“好啊，不过就直接打欠条吧，我扔出去的东西我可不要。”

　　对于贺闻箫来说，两人第二次照面给他的印象依旧深刻，就和上次一样，他发现花时卿总是想用钞能力来打败他，上一次是四六分利，这一次是直接用钱砸。

　　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贺闻箫感觉自己真的要被封建资本腐蚀了。

　　贺泽兰看着贺闻箫若有所思。

　　刚来的时候还是小雨，现在雨又大了，如同轻纱般的薄雾，带来了清新的气息，灰蒙蒙的天际映衬出一片朦胧的美，身处在雨中，仿佛置身于诗情画意之中。

　　贺闻箫看着天空连绵的雨，想着等雨停了再走。

　　“春兰，叫人送他们去医馆。”花时卿把玩着手上的纸张，身子后倾躺在太师椅上，说完便转向贺闻箫，语气有些玩世不恭，“别病的还不上债了……”

　　贺闻箫闻言一顿，随后向花时卿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十分冷静，“小生一定记得，多谢东家的好意。”

　　花时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书生倒是比他爹安排的那些好玩多了。

　　“少爷，已经安排好了。”春兰回到花时卿身边小声道。

　　春兰得到花时卿的点头后，才向贺闻箫和兰或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位这边来。”

　　贺闻箫到了声谢，在贺泽兰的搀扶下上了车。

　　马车在雨幕中渐行渐远，贺泽兰回到。花时卿的身边，花时卿将纸张倒扣在桌面上，金边融绿的袖口中爬出一条银白的小蛇，花时卿摸着小蛇的颈背面带微笑。

　　“……”

　　贤安的礼教制度与前朝相似，但又与贺闻箫原来的世界有所不同，前者的等级制度更加深严，不同阶级的用词都和法律一样规定在内，而贺闻箫整个过程表现的太过自信大方，既没有读书人的清高，也没有贫苦出身的穷酸，在这一板一眼的时代倒显得突兀。

　　等等……花时卿回味过来才发现他好像都没注意贺闻箫的脸，他妹长得不错那么哥哥也差不到哪去，哎，可惜了，来自一个颜狗的叹息。

　　（是的，上一次花时卿会提出四六分利，就是因为贺闻箫长得好看。）

　　贺闻箫没有让马车直接送他们去医馆，而是转头直奔东大街的赵家，赵家也就是赵老头住的老宅。

　　车行没过多就便到了目的地，贺闻箫下车的时候车夫都还好心地劝他莫要把病拖得太久，不然会落下病根，贺闻箫使出全力才把热心的车夫送走。

　　“哥……”贺泽兰站在红木门前轻声唤了他一声，周身格外的凄凉。

　　“嗯？兰姐儿怎么了。”贺闻箫应了一声看向贺泽兰，随后又看向赵家的大门，心中了然，“兰姐儿，你不怕，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就好了。”

　　贺泽兰定定地看着他，随后迟疑地点头应下。

　　贺闻箫见此才敲响赵家的门，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模糊的骂声。

　　木门啪的一声被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他揉着眼睛嘟囔着，凑近还能从赵老头身上闻到属于老人腐烂的气息，“是哪个杂……哎，贺秀才公！哟，你这还亲自送……”

　　“不是这个，我是来还你钱的。”贺闻箫见赵老头一脸淫邪的样子，下意识把贺泽兰往身后护了护，“我不至于卖妹妹来谋取钱财，钱我还给你。”

　　“唉，秀才公，交易做了就不能反悔了，你们读书人不都是讲信用的吗？”赵老头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虚着还挂着眼屎的眼色眯眯地往贺闻箫身后瞟，可惜贺闻箫挡得太实了，糟老头看不到一点影子。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我想你应该担不下图谋秀才妹妹的罪名，钱已经在这儿了，若你不应，我不介意去官府走一趟。”贺闻箫冷着声音不容商量。

　　“嘿！你个……”赵老头恶狠狠的看着贺闻箫，但在瞟向贺闻箫手中的金子突然噤了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金子“行吧，放你们一把，但下次可是不会让你们这么好过了。”随后啪的一下关上了木门。

　　贺闻箫见此呼出了一口浊气，他真怕赵老头像前一次一样纠缠不舍，做出不好的事来。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贺泽兰喊了一声后停顿了许久才说出下一句。

　　“因为你是我妹妹呀。”贺闻箫顺手揉了揉贺泽兰的头，没办法，这女娃娃眼巴巴看人的时候太乖了。

　　贺泽兰没有躲，她乖乖的垂着头被rua，等贺闻箫收手后才突然来了一句。

　　“你不是贺闻箫，你是谁？”少女的声音在贺闻箫的耳边格外清晰，就像一个□□炸起了无数巨浪，贺闻箫的瞳孔一缩。

　　他迟迟没有说话，毕竟过程有点难解释，而且怪力乱神也不会被这个世界所容。

　　“你是我大哥，我可以叫你大哥吗？”贺泽兰的语速极快不容拒绝道。

　　区别于叫‘贺闻箫’哥或者是兄长，这一句大哥是绝对区别于两人的称呼。

　　贺闻箫闻此一愣，随后很快地展笑应下，两人都没有再提前面贺泽兰问出了这几句话，因此两人便有了唯一守护的小秘密。

　　贺闻箫耳边时不时会响起的声音也终止了，现在他大概能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了吧，大概？

　　后来的事情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过贺闻箫因为淋过雨又连烧了几天，去书院读书也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直到有一天，贺闻箫突然想起自己。应该履行的责任，比如为了这个家而去考科举。

　　贺闻箫的屋子也不大，但放了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贺闻箫刚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

　　桌面上还有几本书，都是古文字和科举相关。

　　每个朝代的科举差不多，分为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贺闻箫’考了院试三次，才堪堪拿下秀才的身份。

　　贺闻箫学历史的，他对古文也有了解，他翻开几页，还是认得字，不至于做一个睁眼瞎。

　　他随意翻了几页，纸张上乘，‘贺闻箫’对科举确实是很用心。

　　就是他看着想瞌睡。

　　贺闻箫强撑着精神，把两本书打开，一本是四书词注解，一本是小说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