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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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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上赵老头难看的脸色：“我是找你借了十两银子，可没说把我妹妹嫁给你，更何况是做妾！而你青天白日，来我家想强行把我妹妹带走，你是想触发律法吗？”
贺闻箫声音不大，却是底气十足，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今日我们只分对错，不看年龄。若是非要看年龄，你已经六十多岁的高龄，而我的妹妹才十六岁，这难道不是倚老卖老，倚老欺幼？你闯进我们家中，拦着你难不成也是错？”
“趁我不在就来家中捣乱，你是仗着我们贺家无人吗？”
“这么说也没错，贺家还有个男人，趁着男人不在来，这小心思。”
“这老头本来就是一个流氓。”
“欺负人啊这是。”
乡亲们指着赵老头指指点点，赵老头活了大半辈子向来都是嘴皮子厉害的人，擅长倚老卖老，没想到在贺闻箫这栽了跟头。
贺闻箫跟他说把贺泽兰许给他时，是口头承诺，也没有留下任何凭据，这让赵老头慌了神。
他是镇子里的老光棍了，以前也有人把家里的女儿和哥儿嫁给他，但都被他蹉跎死了，熬了大半辈子没个儿女，贺闻箫提起把贺泽兰嫁给他，这才起了坏心思，没想到惹得一身骚。
他本就看中了贺泽兰的身段，也没觉得自己年纪大什么的，就盼着娶回去快活。
“贺闻箫，你故意耍我！！有种我们对簿公堂！”赵老头怒气冲天，读书人最在意他们的名声，贺闻箫要是跟他去公堂上对簿，对他的名声也有碍，赵老头又得意起来。
贺泽兰张了张嘴唇，她可知道贺闻箫有多在乎他的前途，她去看自己的哥哥，贺闻箫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没有丝毫的慌张，和乡野村夫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赵老头愈发得意。
“可以对簿公堂，但你要知道，你可是一点证据也没有。”贺闻箫走近赵老头，当着乡亲们的面把十两银子放到他手心里，“你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底下的干的那些烂事吧。”
从外人看来贺闻箫笑得很温和，没有生气到对赵老头动手动脚，甚至还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脸相对。
“……”
赵老头额头出现了细细麻麻的汗珠，腿脚忍不住发软，眼神定定的看向一旁笑吟吟的贺闻箫。
贺闻箫见赵老头一直不动，以为已经达到目的，但突然赵老头冲出一股狠劲，狠狠的挨上了贺泽兰，硬生生扒拉下了一件外衣。
场面变得一度混乱，贺闻箫迅速反应过来上前制止，但为时已晚，周围的村民以多年邻亲的份上也搭了把手，把赵老头和贺泽兰拉开。
在贤安虽然制度已经相对前朝发展，但是封建离教下怎么可能容许女子与男子挨的太近呢，一旦有了亲密接触，那么这亲事必然得成，不然对女子的名节有损，连对这个家都有危害，更别说贺闻箫还要科举了。
“唉哟，看这造的孽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皱着眉道，手上的拐杖不停地敲打着地面。
“……”这对于家中有女儿的人来说，这确实不好说，村中人虽嘴碎，但也不敢当着秀才公的面直说，只能三三两两的离去，给贺家留了几分薄面。
陈氏的脸上十分不好看，她看着一双儿女，只能帮着贺泽兰整理衣服，眼泪止不住的流。
“娘…没什么…”贺泽兰动了动嘴又闭上了。
贺泽兰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姑娘，贺家中大多数劳力都是她在做，就连知道哥哥会把他半卖半送给城中的地主后，都没有过一丝怨恨，她的一切好像不是为她自己而生，她一直都希望她所牵挂的家人能由此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一切‘贺闻箫’好像都没有想过，毕竟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会想这么多呢。
贺闻箫看到了她身上独属女性的柔软和傲骨，尽管他和这个妹妹相谈和相处不久。
“抱歉……”贺闻箫终究不是‘贺闻箫’，他只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为这个时代的女性道歉，为‘贺闻箫’的过错道歉。
但贺闻箫刚一说完，便感觉眼前一阵恍惚。
贺泽兰有些茫然的看着贺闻箫，不知何时滚烫的泪水已经汇成一条条小流，它在下巴汇成大江，直直的冲进所有贺家人的眼底。
“不……不对……你怎么会道歉？贺闻箫，你可是未来的官老爷，你怎么会对一个你看不起的妹妹道歉？不！这一切都不对！”贺泽兰瞬间发出尖锐的声音，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她自己都摸不清是对迟来的亲情的宽慰，还是多年坚持的崩塌。
陈氏连忙揽住贺泽兰，少女止不住的颤抖，陈氏唤着兰的名字心里止不住的后怕和心颤，她生怕贺泽兰会出什么事。
贺竹青站在院子的角落不知所措，他快步走到贺泽兰的身边给姐姐拍背通气，嘴上生疏的说着安慰的话。
贺闻箫没想到贺泽兰的反应会这么大，就像梦游的人突然被叫醒了般。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无数道声音。
‘不过是女人罢了，换了钱来谋我前程不好吗？’
‘啧啧啧，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怎么会有男人向女子道歉的。’
‘哭哭啼啼，女子就是不堪大用，哭的真丑。’
‘哈哈哈，她这是泪呀双下呀，可把我逗死了。’
电流夹杂着火花声在贺闻下的脑中直响，深层的灵魂也因此起伏跳跃直至崩。
女性从来都不是累赘，她们有独立的思想，至美的品格，并不会因为一句评头论足便可以被禁锢一生。
“都给我闭嘴！”贺闻箫捂住脑袋，强忍疼痛吼出这一句，一瞬之间耳边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闭眼前的最后一幕便是贺家人惊愕的眼神。
一下子世界全黑了。
意识模糊中，贺闻箫隐隐听到尖细杂乱的声音在他耳边交谈。
“送回去……异世……”
“可是……”
“因果已定了……”
“送回去……”
贺闻箫也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也许是又死了一次吧，也许……
等等……天边又亮了，贺闻箫恍然地盯着床顶熟悉的床帏，这里是……‘贺闻箫’的房间。
呲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陈氏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娘？”
“哎，娘在这呢，闻箫……来，喝药。”陈氏将药碗往前送了送。
贺闻箫听着熟悉的台词有些疑惑，轻声问道：“娘，赵老头还在吗？”
这把陈氏都搞迷糊了。
“赵老头？什么赵老头。”陈氏端着药碗疑惑道。
“不是……娘今天是何日。”贺闻箫的话顿了顿，想着自己前面听到尖细的声音问出了这一句。
陈氏刚说完日期，便见贺闻箫急忙下床。
“哎，闻箫你下床干嘛。”陈氏急忙难住贺闻箫的动作，将手上的药碗放回桌上。
“娘，我有要事要做……”贺闻箫刚说完这身体便有些不稳的向前倾。
陈氏连忙扶住贺闻箫满脸焦急道：“傻孩子，你怕不是烧糊涂了，你还病着呢，快躺下。”
“娘，我真的有天大的要事，现在咳咳……急需去城里一趟。”贺闻箫语气哀求。
吱呀一声木门又被推开了，贺泽兰端着鸡蛋羹走了进来，贺泽兰看着贺闻箫与陈氏之间的动作，疑惑道：“娘……你们在干嘛。”
“兰姐儿……”贺闻箫看着现在贺泽兰的样子，心中的不安终于稳定了下来，眼前的少女全然没有不久前的疯魔，贺闻箫也搞不清楚是什么让兰姐儿变成那样的。
“啊，哥你快躺下吧。”贺泽兰见贺闻箫的动作便知他要下床，她虽早已对这个哥哥看淡，但他娘却对其十分上心，她不想让如担心。
“不，娘，我一定去。”贺闻箫撑直身体，清瘦的人儿站得笔直，他的语气十分认真，这并不是一句商量的话。
陈氏第一次见儿子如此认真，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定要去吗？闻箫，等病好了再去也不迟。”
“咳咳，对咳咳，一定要去。”贺闻箫掩住口鼻，过于清瘦的身板都被咳嗽弄得前倒后倾，“兰姐儿和我一起去就好，娘不必担心。”
“你……”陈氏显然是不愿的。
“娘，对不起……”
陈氏和贺泽兰听到这一句后都愣了一下。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贺闻箫没有等到耳边的声音，那么问题便在贺泽兰的身上。
贺闻箫看向贺泽兰的身上，少女游神天外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后来在贺闻箫的坚持下，陈氏只能答应下来，但同时也要求贺泽兰紧跟贺闻箫。
夕阳西下，午时的黄昏照耀大地，小溪上激起一道道碎金的光芒，远远的天边挂着一排乌云。
贺闻箫全身沐浴在霞光中，他此去要先把赵老头的事情给解决了，这孽缘不破的话，他想他和贺泽兰之间的间隙永远都不会去除，而耳边那时不时出现的声音和电流声都不会停止，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直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