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太后 燕元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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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元卿自再云楼回来后生生睡了一整日，到第二日黄昏方醒。常平蹑手蹑脚进来，见他醒了，长吁一口气道:殿下，太后今早命人让您入宫请安，我回了您不在府里，太后命您明日必须进宫。您今夜可别出门了，好生歇着，养足精神准备入宫吧。”
“知道了，你下去吧。”
燕元卿浑身无力，又道:“把咱们上回寻到的药草准备着，我要带入宫与太后，小心别出了岔子。”
“是。”
次日上午。
太后寝宫。
贵妃榻上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正慢条斯理地一步一步进行调香的步骤，完事后拨弄了一会小铜炉里头的白灰，半晌才合上盖子。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颇为享受地凝神端坐着。
“太后，小殿下到了。”
两侧的侍婢打起门帘，燕元卿捏着把小折扇侧头迈了进来。
“娘娘万福金安。”
燕元卿行了礼，不慌不忙地站起来，避在一侧，垂眸立着，一声也不吭。太后在白烟袅袅里静坐了片刻，才睁开眼:“自家人，不必多礼。”
“是。”
太后面上含笑，抬起下巴点了点左边窗下的小几，道:“坐那吧。”
燕元卿乖顺地坐下来，早有侍婢捧上他惯用的茶碗。太后依然含着笑，打量了他片刻才开口。
“你今年丑月便要弱冠，可不能再日日流连与那勾栏瓦舍了。”太后话虽如此说，目光却十分慈爱，那语气毫无责备之意。
“有劳娘娘费心，外臣一定谨遵教诲。”
“嗯。”太后满意地点头，我朝左将军膝下两个姐妹，长年相依为命，很是懂事。我想，你日后该要照拂照拂她俩。”
燕元卿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暗自腹诽:我一个质子，如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人家是将军府的小姐，尊贵无比，每日不知多少人巴巴地上赶着讨好，我照拂她们?不就是要给我娶媳妇嘛。
“这……”燕元卿为难，思索了一会，说，“既是娘娘的意思，那我改日定去左将军府上拜会两位小姐。”
太后又一次满意地点头，不待她开口，燕元卿赶紧道:“外臣曾听闻兖州有一味珍贵药草，名唤紫气盛，活血舒筋，延年益寿，特地寻来献与太后。如今该到桑掌事手里了。外臣一点心意，娘娘还莫嫌寒酸。”
昔日先帝宾天，太后移宫，诸事繁扰。新皇便送了一批人给太后用。后来太后怜一些人劳苦功高，放出宫了；一些人得罪了贵人，被处理了；再剩下一些被太后以“她经验丰富，本分得体，诸事皆宜。哀家身边不缺人，也图个清净，见你艰难，不如让她来你宫中”为由分送给了新后及一干妃嫔。如今原先那批人中惟有一个桑掌事留在了太后宫中。
“元卿真是体贴孝顺。”太后微笑道，“那哀家也厚一回脸皮，收小辈的礼了。你如此体贴，那左——”
“啊嗯……秋！”燕元卿似乎是没憋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瓷样的脸霎时涨得潮红。他捂着嘴，再抬起眼时，眼里蓄了一汪水。
燕元卿可怜兮兮地望向太后，开口说话时，声音有些哑:“娘娘……孙儿……孙儿似乎冻着了，孙儿身子有些沉……娘娘莫……啊秋……莫被孙儿传……秋……传染了……”
常平，我对不起你！
太后脸一沉，道:“宣太医！再把常平给我宣进来！”
“孙……孙儿府里有太后给的府医……不必麻烦太医了……啊秋……孙儿告退……”
燕元卿飞步走了出去，正撞见刚被他坑害了的常平。常平绝望地看向他，只见他家殿下讪讪地瞄了他一眼，心虚地溜了。
常平一脸赴死的悲壮。
这边太后训完常平，看着他出殿后，方从侍婢手上接了盏茶。
“惠和，出来吧。”
环佩轻响，莲步微移。左帘月自屏风后走了出来。她福身向太后行礼，姿态十分自然大方。太后看了她一眼，不露声色道:“你也见了燕小殿下，意下如何?”
未等左帘月答话，她微笑道:“方才提到你姐妹俩，只是试试元卿的意思，你别多想。”
左帘月心知太后偏爱燕元卿，不好太敷衍，便假装认真斟酌词句，片刻才道:“臣女认为……小殿下仪容轩昂，芝兰玉树，谈吐不俗，又孝顺周到，着实可以奉为楷模。”
太后听罢，面上微有满意之色，赞道:“惠和郡主不愧是京中第一才女，说起话来十分讨人喜欢。那若你这般看，小殿下该得个怎样的好相配?”
“那自是兰心蕙质，身份尊贵之人。”
“哀家所想也是。”太后抿唇，前倾身子抚上左帘月的手，露出几分探究之色，“惠和 ，想必这京中的世家贵女你也多有见面，不知你认为有哪几位堪当此名啊?”
左帘月心说我眼里只有我完美的姊姊。
“这……”左帘月此刻大脑飞速转圈，纵使她背景强硬，但这世家势大，宫中人多眼杂。若让人听了去，少不得给姊姊惹麻烦，不如保守些好。
“娘娘心思通透，最善识人，臣女久居闺中，阅历不足，怎敌娘娘慧眼?这为燕小殿下择人之事，臣女岂敢妄下评论?臣女到底是个外眷，小殿下又如此敬重娘娘，不如娘娘亲下定夺。”
“你这丫头，真是伶牙俐齿，日日只会哄我。”太后打趣她，“哀家看哪，这偌大建京，值得这般评价的，也就是你和你席霜姊姊了。”
不是说好不关我俩事吗?！
左帘月心下警铃大作，刹时明白太后唤她入宫不过是借她郡主之名掩人耳目。太后想让燕元卿同左席霜议亲，只怕也是为了架空皇帝。太后不是皇帝生身母亲，这两人貌合神离是众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左席霜与皇帝青梅竹马，又无什么郡主之名，突召她入宫，必然引起皇帝警觉。而她与左席霜为姐妹，将她宣来既可以适当敲打皇帝，又可以试探得到这对姐妹。
左帘月心下了然，不禁暗赞一声:太后好手段！
思来想去，左帘月下定决心开口道:“娘娘，臣女有些心意同娘娘说明，望娘娘莫怪臣女唐突。”
“你但说无妨。”
“臣女……”左帘月故意露出小女儿的娇怯情态，扭捏着要说不说。
太后会意，屏退了宫女。
“惠和莫不是觉得元卿是个有缘人?”
左帘月贝齿轻咬朱唇，颊边飞起两团红晕，愈来愈深，良久方说:“姊姊自幼心性纯良，小殿下名声有损，姊姊也许有些想法。且……如娘娘所言……臣女……”
她话说得恰到好处，再不肯多一个字了，太后见状只同她聊些家常，待到一个时辰，便令她回府。临了轻声呢喃一句:“姐妹……”
左帘月只做没听见，泰然走上宫道。行不过数步，便有一公公上来请安。
“奴才是赵公公的假子。”他低声道。
赵公公便是皇帝身边的大监。左帘月道:“公公寻我去见圣上?”
公公陪笑道:“郡主冰雪聪明。”
左帘月一抬眉，跟着她的侍婢便赶紧上来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顿时面露焦虑，转头向公公道:“烦请公公回禀陛下，家姐忽然旧疾复发，今日一直水米未进，吐了许多回，高烧不退，臣女要尽快回府照看家姐，还望陛下体谅。”
那公公既是皇帝身边人的假子，自然把皇帝的心意摸得一清二楚。当下便笑道:“既如此，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左帘月点点头:“公公慢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