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染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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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闲暇吵闹，一点儿寂静海风，一点儿潮湿腐朽……还有一大片血腥气。
阿斯代伦从恍惚中清醒，萦绕在鼻尖的浓浓血腥散发着恶意与死亡的气息，他皱了皱眉，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闻到过这样倒人胃口的血气。但他的身体却违背了大脑的意愿，饥饿的感觉抑制不住涌上心头。
不，这不对劲。
阿斯代伦尝到了口中腐烂的味道，几乎瞬间就想起了两个世纪的折磨，他立刻检查自己的身体，苍白的、有着伤口和皮肤新生的痕迹。上一秒他和塔夫双双被幽暗地域遗迹的机关击中，看来这就是机关的连锁反应。
只是……时间旅行这种事情，大多只能当个无用的观光客，尤其是这会儿的阿斯代伦在卡扎多尔的完全掌控之下，可谓毫无反制之力——这一点让他十分不愉快，要知道版本答案下的12级可是非常强大的，一朝跌回1级未免反差过大。
希望塔夫早日解决机关。阿斯代伦面无表情地想了一百种塔夫投掷出巧手大失败的场景，叹了口气。
万幸，这会儿正值夜晚。阿斯代伦估摸着下水道的方位，一头扎进最近的酒馆脸红的美人鱼，无论在什么时候，酒馆都是情报与犯罪最好的藏身之处。
阿斯代伦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指搭着酒杯目光逡巡打量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侏儒扎堆低声细语，下了班的焰拳一言不发猛灌酒，酒保端着盘在各桌转悠，还有一个带着愚蠢侦探帽的年轻半精灵，阿斯代伦发出一声哼笑，博德之门常常有乡下来的不入流侦探，妄图解决大案子一飞冲天，但这座城市的罪恶往往潜藏着各类凶神恶煞的手笔，希望这个小可怜有命在这里活下去。
半精灵显然酒量极佳，三五杯烈酒下肚仍面不改色，同时对如何与人交谈的技巧了如指掌，将身边一众散客招揽得笑不拢嘴，什么情报见识都不要命地往外扔。阿斯代伦抿了口酒，有些怀念塔夫甘醇的味道。他看到半精灵侧过身，露出掩藏在帽子下的半张轮廓，应该是个漂亮人，阿斯代伦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这会儿就该动手了——漂亮有平易近人的好孩子，下手最为容易。
他躺回椅子的靠背上，轻轻谴责了一下自己的本能，并向好运的半精灵隔空敬了一杯酒。
然而下一秒，那个半精灵似乎有所感，整个人转过身来，惊讶又好脾气地也冲他一笑，举杯示意。
阿斯代伦差点把酒杯打翻，他猜测的半分未错——那张脸的确漂亮、正中红心，因为那就是塔夫的脸。
戴着滑稽侦探帽的塔夫从善如流地拎着一瓶好酒坐到阿斯代伦身边，主动向其介绍，自己是一名侦探，这次是来调查水手渡口那场精灵凶杀案的。
阿斯代伦搬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语调说自己是个检察官，刚刚偶然听到他们在谈论这件事。
城里的检察官？那你一定见过不少案子，不妨用你的见解谈谈谁会是凶手呢？塔夫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地分享起自己的线索：水手渡口的尸体被船锚残忍地穿过，嵌入身体，钉在中央喷泉的底座，凶手一定有着非凡的力气；精灵衣着讲究，身上有一把鲁特琴，钱包什么的都留在案发现场完好无损，凶手不是为了财物下手，有没有可能是什么教派？
阿斯代伦一边听一边点头，塔夫的过去宛如一片白纸，但言行举止确实又与阿斯代伦记忆中差别不大，只是……侦探？
塔夫自己的记忆不明晰，耶各将他复活后也将过往一笔揭过。但任谁来都知道，作为巴尔之子，摆脱血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作为邪念的他曾经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靠杀戮成为巴尔认可的选民，二是作为失败品沦落成巴尔血脉延续的工具。邪念究竟计划了多少，计划了多久，才利用至上真神出演了一场看似意外导致的出逃好戏，已经成为无人能知的秘密。
但这次机缘巧合的时间旅行，竟教阿斯代伦发现了一丝一窥究竟的机会。
与此同时，城市地下巴尔神殿。
班恩的影子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然而两位神选似乎达成了某项共识。戈塔什踏上满是鲜血的地面，询问那个正在血池中洗手的合作者，城里有个侦探在打听你的事。
邪念抬起头，面部笼罩在兜帽的阴影里，声音喑哑，我知道。
需要帮你处理掉吗？一点来自共事者的小帮助。
留着吧，无功而返的侦探也是谋杀案中不可缺少的一环。邪念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甲上的血迹，我不会让他影响我们的计划。相反，他将成为我们寻找父神新教徒的助力。
王冠即将在手。戈塔什提醒道，你得尽快处理好那些祭品。
邪念不置可否，身形消散在巴尔神殿中。
人类、类人生物、精灵、龙裔……不在乎是谁，在生命的总量面前都只是个数字。
邪念擦干净了手，遁入黑暗，博德之门再次沦为屠宰场后，他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他依靠在墙壁上，像溺水之人终于得以呼吸一般摘下兜帽，深吸了一口气。
正当他放松之际，一丝危险的气息靠近，又在他即将暴起杀人之时堪堪停下。
那是个……精灵？吸血鬼？还是什么？邪念眯起眼。
直到那个精灵叫了他一声塔夫。
嗯？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邪念凑近精灵身边闻了闻，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你的灵魂上有书记官的味道，是耶各告诉你的？
谁？阿斯代伦谨慎地回答。
邪念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眼中露出惊叹和渴望的杀意，但瞬间又被他轻而易举地压下：就是那个一见面就对着你说“汝的名字已记录在册……”，一口古语的老头儿。
阿斯代伦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可能不是现在，反正你被他记上了，今后肯定会遇到。邪念嘟囔着，既然我们暂时算同一个“靠山”的，那我就不管你了。
我没有办法清醒太久，巴尔血脉的干涉仍然在驱动我去永无止尽地进行下一场谋杀，愚蠢地连一刻都等待不及。邪念轻轻啐了一口，有时候我真怀疑奥林那样子才是他亲自生下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傻样。
阿斯代伦扮演着一个优秀的倾听者，适时地露出笑意。
我一定要斩获自由，在脑内聒噪不安的血脉与我而言半分用处没有，死亡三神已经愚蠢到看不出夺心魔没有灵魂、无法成为信仰助力的地步。
不过现在看来还早得很，邪念自嘲地笑了笑，转向阿斯代伦，告诉耶各，我会搅乱这一场局势……
没等他听完，眼前天旋地转，十几年后塔夫清澈的双瞳倒映在阿斯代伦的眼中，嘿亲爱的，好久不见，看我投出了大成功！
所以无人知晓的那句被夜风卷携。
至上真神计划开启之时，就是邪念与塔夫陨落其一之时——无论活下来的是谁……
我，都将重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血染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