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很好，如果有你》随小意

12、醍醐灌顶

　　通知书到了，之前刻意忽略的问题现在不得不解决，林小圆想如果在她改志愿之前知道石晨睿的想法，那她还会不会执着的要和他分开呢？答案是她也不知道，因为再怎么如果，发生了便是发生了，还是想想目前的处境为妙。

　　她知道坦白之后和石晨睿可能不至于绝情断交，但伤害却不可避免，她自己也不会好受，算了，走着看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林小圆安慰自己。

　　她从医院花园的椅子上站起身，决绝地走向石晨睿的病房。

　　石晨睿到底年轻，而且从小接受军事化的锻炼，底子比一般人好，现在复原也快，林小圆进去就看见他坐在床上拿着笔记本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见她来了欢快地笑着，直接退出游戏，关机。

　　林小圆看着他一大早就玩游戏，要是平时肯定会说上两句，今天却什么也没说，把电脑挪到一边，盛好汤，然后坐在床沿。

　　石晨睿见她从进门起就没开口说话，有些纳闷，弱弱地问：“圆圆，你不高兴？”

　　林小圆没回答，只是看了眼小桌子上的汤，微笑地说：“你先喝汤吧，喝完了我有事跟你说。”

　　林小圆这么正经的样子让石晨睿摸不着头脑，愣愣地哦一声，端起碗咕噜咕噜，眼睛却滴溜地瞄向林小圆，然后嘴巴里含混不清地说：“圆圆，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林小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还嘴。石晨睿觉得出事了，圆圆今天很不正常，按着以往的经验，她应该瞪着他或者拍他的头，然后轻飘飘地回顶他，可是她现在却笑了，笑的让他起鸡皮疙瘩。最后，自我总结，石晨睿，你真是天生受虐狂！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骨头汤，林小圆已经拿好纸巾递给他，石晨睿接的有点发晕，今天的态度很好，可是很奇怪！

　　林小圆吸气，呼气，沉重地开口：“晨睿，我通知书到了。”

　　石晨睿尽量轻松地说：“那我的也到了吧，回头我打电话问问。”

　　林小圆想，都开口就说了吧，破釜沉舟也就这么一下，豁出去了。

　　“晨睿，我改了志愿，我报的是A大，通知书也是A大的，对不起。”林小圆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石晨睿听着脸也寒下来，握紧拳头盯着林小圆，无奈又倔强，无声地询问为什么。

　　林小圆伸手想抚平他皱的和小山一样高的浓眉和似乎就要涨裂的鼓鼓青筋，却慢慢还是缩手，石晨睿一把抓住她的无力垂下的胳膊，紧紧的捏着，终于问了出来：“为什么？”

　　紧接着就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狂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小圆赶忙倾身上前安抚他，石晨睿就这么抱住了她，头搁在她肩上，对着她耳边一直一直问“为什么？”

　　林小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之前想好的话全部抛到了一边，她狼狈不堪地让石晨睿坐好，抬头却看到这个从来笑得灿烂的男孩儿哭了，滚圆的一颗眼泪就那么啪嗒一下打在她胳膊上，辣辣的疼。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破门而出，一口气跑到医院外，抱着膝盖就坐在人来人往的门口嚎啕大哭起来。

　　路尧见过不少女人哭，梨花带雨的，肝肠寸断的，泣不成声的，回肠九转的，哽咽低泣的就是没见过林小圆这样两腿一撒，跟个小孩一样毫无形象，哭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开始他还打算玩味的站在一旁看着，可是没过几秒，他站不住了，林小圆的哭声像是魔音一样传到他的心底，她哭得越厉害他痛得就越剧烈，他三五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轻拍她的背，细声细语地哄着她。

　　林小圆过了那一阵，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慢慢的也不哭出声，就是一个劲的抽噎，一会儿功夫缓不过来。她借着路尧的力站起来，道了谢之后，又转头进医院。

　　路尧想这么快用过之后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他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林小圆先走到洗手间，整理仪容，刚刚哭得像个疯子，可别再丢人了。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她没想到石晨睿的反应那么大，如果他骂她赶她走，都可以，可是他却哭了，那么大个儿的人，却被她弄哭了？！

　　石晨睿自林小圆走后，就一直没动，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她在A市，没关系，他可以去看他，就算是他在国外，他也可以飞回来，他就是不懂林小圆为什么要一直一直把自己往外推，如果她的心不在这里，就算离的再近他也没办法。难道自己以前做的都是无用功？石晨睿第一次觉得人生无比挫败，他颓然的躺下，催眠自己，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小圆从洗手间走出来，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当缩头乌龟，深呼吸后再次推门进了石晨睿病房。她看着石晨睿背对着门躺着，轻轻关门，不想打扰他，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他醒。

　　石晨睿其实没有睡着，她推门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是不想再从她的口中听到什么，他知道，就算她说了也是他不想听的。

　　各怀心事的两人就这么一直僵到了傍晚。林小圆一天没吃东西也不觉得饿，倒是石晨睿还在养病，她有些担心他受不住，站起来走到他床边，轻轻地说：“晨睿，一天没吃东西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

　　石晨睿翻过身，睁开眼，摇头，然后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林小圆无法，只能叹气，怪谁呢，怪自己，她对石晨睿打声招呼，说去随园给他买粥，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到了随园，老板老陈看她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笑呵呵地调笑：“小圆呀，谁惹你了？告诉你家晨睿哥哥，他铁定把那人打的满地找牙。”

　　林小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仍然提不起精神。

　　老陈见她这样，估摸着问：“难道是你家晨睿哥哥欺负你了？”然后又自言自语，“不该呀，石晨睿那小子怎么舍得嘞？年轻人，搞不懂，搞不懂。”

　　林小圆叹气，这段时间真是不知道叹了多少气，她趴在柜台上，有气无力地说：“是我欺负他了。”

　　老陈这下来劲了，“嘿，你欺负他了，那你这个样子干嘛嘞？欺负他，然后自个儿心痛了？”

　　林小圆认命地点头。

　　老陈这下是连手里的活也放下，要逮着这丫头这个样子可不容易，得好好问一问。

　　“那是为什么事闹得自个儿都不痛快嘞？”

　　林小圆这会儿就想有个倾诉的对象，憋着实在难受，管他是谁，说了吧。况且老陈跟她和石晨睿都是老朋友，他们的事儿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林小圆也不知道他上哪打听的，但是石晨睿默许，她也就不管了。

　　把事情简单说了遍，林小圆又趴下去。

　　哪知道老陈灰常痛快地说：“咳，这事儿还不简单，就你们瞎闹腾。”

　　听得林小圆也认真起来，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你回去给他道个歉，认个错，不就行了嘛。”

　　“我道歉了，没用。”林小圆本来升起的希望又啪一下破灭。

　　“你就说了个‘对不起’是吧，这样道歉有什么用，你得跟他说‘对不起，晨睿，我错了，我喜欢你，所以不想束缚你’这之类的，懂不？”老陈惟妙惟肖地学林小圆说话，把她都给逗乐了。

　　“说白了，就是要让他明白你喜欢他。”最后，还不忘加一句总结。

　　林小圆迟疑，说：“可是，我，我怕。”

　　老陈这会儿连桌子也拍了，“你怕什么，丫头，你才多大呀，青春呐，你知道什么是青春嘛，青春就是用来挥霍的，你看到那桌的两女人不？”说完偷偷的从怀里伸出一个手指暗暗指了店里最里边坐着的两个大概30左右的女人，林小圆目光顺着瞄过去，然后迅速转回来，点头。

　　老陈继续说道：“那两女人才用怕，别把自己搅和进剩女的堆儿里，年轻嘛，什么都可以叫嚣，做错什么也没人会真正怪你，丫头，别一天到晚老气横秋的，我家那位都比你时髦嘞，想当年，我追她那儿……”

　　林小圆赶紧打断老陈的话头，郑重地说：“嗯嗯，我懂了，我懂了，我先走了。”

　　老陈意犹未尽地追着林小圆喊：“记着我的话嘞。”

　　林小圆推门的当儿回头朝他灿烂一笑，老陈这才放下心来，该是通了吧。

　　林小圆拎着粥也不急着回去，她一直在想老陈的话，貌似有个广告词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林小圆内心激烈交战，又想到石晨睿哭的那场面，心一下就软了，好吧，这次真的豁出去了，我都能把石晨睿折腾哭还用怕其他的么？

　　做了决定后，就箭步冲向医院，这事儿能早就早，过会儿，自己抽了怕是又得拖上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