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很好，如果有你》随小意

11、情何以堪

　　蜜糖这些天都不怎么见得到林小圆的影子，终于小宇宙爆发，冲到石晨睿那儿，对着林小圆大叹某人有异性没人性。

　　石晨睿听着这话心情好啊，临了蜜糖走时还笑呵呵地让她常常来玩儿。

　　蜜糖瞅瞅他又看看林小圆，真是两个喜欢瞎折腾的人啊！

　　其实，蜜糖自石晨睿出事以来，就那次去看过他，虽然觉得过意不去，但是想到凌南肯定常在那儿，还是不去算了，到时候两人相见，情何以堪呢？

　　而林小圆则变着法儿给石晨睿做骨头汤，起早摸黑的也不觉得辛苦。石晨睿过着饭来张口的日子乐得都不想出院了。

　　在医院常来常往的，林小圆和一班护士们混得也熟，天天打趣她，问她带了什么好吃的。
　　林小圆笑着打浑说：“姐姐你要是也躺那儿，我不回家24小时伺候呐。”

　　这天，在护士站逗留了一会儿，林小圆便拎着保温瓶往石晨睿病房走去，却在推门的时候听着里面一声“混账”惊得缩回了手，林小圆发誓她不是故意听墙角的，只是石爷爷发这么大的火还真没见过，到底出什么事了，惹得他老人家对着宝贝孙子雷霆大发，况且这宝贝孙子还处在卧床不起的状态。

　　里面，石老将军拿着拐杖直指着石晨睿抖得说不出话来，凌南赶紧上前劝他先坐着，哪知道石爷爷一拐杖就敲到他身上，凌南吃痛也不敢说话，恭恭敬敬地垂首站着。

　　“还有你，凌南，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稳重的孩子，谁知道你竟然还陪着这个混账东西胡来，这一个杖子给你长记性，回头我自己去给你爷爷请罪。”

　　凌南连忙上前，说道：“爷爷，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错了，该打该骂，您别气坏了。”

　　“唉，罢了罢了，我还不知道自个儿孙子，这小子死犟，没人拦得住。”说罢便朝着石晨睿又开吼了，“石晨睿，你自己说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石晨睿躺着不敢看他爷爷的眼睛，说道：“爷爷，我错了，我不该故意弄个车祸，不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林小圆听到这人一激灵站得笔直，石晨睿自己制造的车祸？可是为什么？林小圆咬着唇思索，为了不出国？想到这她不敢想了，这样的情意她如何受得住？

　　“哼！现在知道错了，我告诉你，小子，想死你就得给我死在边疆！”

　　石晨睿挺着身子，双手握拳，大声一吼：“是！”

　　石爷爷到现在神色才有所缓和，他坐在沙发上，扶着拐杖，说道：“好，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做。”

　　石晨睿咬牙，决绝地开口：“报告，我不想出国！”

　　“为什么不想出国？”石爷爷再次问道。

　　“报告，经过三年迂回战术，未能拿下林小圆，所以组织决定采用直接进攻的战略方针，为此我必须在她身边，报告完毕！”石晨睿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石爷爷听得嘴角抽搐，凌南抿着嘴扭头装作没听到，而林小圆在门外抚额叹息。

　　这话一说完，屋内顿时一片寂静，良久石爷爷爽朗地笑起来，说道：“批准！”

　　石晨睿觉得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悄悄地给凌南做了个“耶”的手势，又继续以军姿躺好，回道：“是！”

　　石爷爷起身，走到石晨睿床前，说：“你爸妈那边我去说，不过，那个直接进攻的方针需要仔细研究，小圆那个丫头不是轻易能拿下的。”说完便要走。

　　石晨睿现在恨不得能蹦起来，回话一声比一声高：“是！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石爷爷笑着摇头，这小子有他当年的勇劲儿啊！

　　凌南连忙追上去，送石爷爷出去。

　　林小圆赶紧闪到一边，偷听墙角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她站在楼道口一直等凌南再回到病房，才缓步走过来，可是却迟迟不敢敲门。

　　凌南回到病房就看到石晨睿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实在是因为他现在行动不便，要不然这屋子都得给拆了。

　　凌南拉过凳子坐在石晨睿边上，严肃地说：“晨睿，我希望以后你别这么一意孤行，至少也得跟我商量，说好了假受伤，医生我全部打好了招呼，你偏偏真撞，这是要命的，你知不知道？”

　　石晨睿显然心情好，解释道：“我知道，我有分寸，你以为假的能瞒得过我家老头子？他眼睛亮着呐，还有，要跟你商量，你能让吗，到时候咱俩肯定全被捆着发配国外了。”

　　听到出国，凌南眼神便暗了，却也还是笑着重重的拍了一下石晨睿的肩，惹得他哇哇大叫，说他谋杀亲兄弟。

　　凌南这便走了，林小圆又闪，她无奈的望天，今天到底个什么日子啊？墙角听不完，人也闪不完。唉声叹气了好一阵，瞥到手表，已经8点半，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也顾不得想其他，抱着瓶子小跑到病房外，敲门而入。

　　石晨睿正抱怨林小圆怎么还没来，就看到她进来，眼睛都快笑成了缝，直说什么心有灵犀。

　　林小圆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瞪了他一眼，和往常一样给石晨睿盛汤，她不敢直视石晨睿熠熠生辉的眼睛，帮他摆弄好东西后便坐到沙发上削苹果。

　　石晨睿嘻嘻笑了一天，嘴里天马行空的说了一大堆，林小圆觉得再怎么也不能太明显，要瞒过石晨睿可得打起精神，于是也兴致勃勃地听着，偶尔插上两句，既然石晨睿没有跟她说，她就尽量装作不知道，不然她该怎么面对呢？

　　林小圆心里天人交战，脸上却自然无比，她在卫生间镜子里看着自己，都想抽自己耳光，林小圆，你真是越来越能装了啊！

　　从医院出来，走着走着便走到江边，林小圆站在上次石晨睿对她表白的地方，迟迟不愿动，晨睿，你为了我宁愿出车祸也不出国，我却背着你偷偷改了志愿书，你让我情何以堪？

　　林小圆傻站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看方向沿着江边便向前走，却到了上次路尧带她来的桥底，林小圆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听着头顶轰隆而过的列车默默流泪。连有人走到身边也没有察觉。

　　“小圆，你的通知书到了吗？”

　　林小圆乍一听到人声，猛地抬头，然后又迅速的低头擦干眼泪，这年头找个没人的地方哭都不行么？林小圆无奈地想。

　　她拍拍衣服站起来，红着眼睛笑着问：“你的到了么？”

　　路尧装作没看见她的眼睛，头转向江面，说：“今天到的。”

　　林小圆“哦”一声，没事儿好端端的问这个干嘛，不过她也客套地加上句：“什么学校？”

　　“A市理工。”

　　林小圆愣了下，蜜糖报的一志愿貌似就是这个吧。回神后听到路尧继续说：“本来报了A大的，可是没录上。”

　　林小圆呵呵笑着，心里想没录上好啊没录上好，嘴里说：“理工大也很好啊，呵呵呵呵”

　　路尧盯着她不说话，林小圆被那他那双邪邪的眼睛盯得直心虚，终于在她快要抗不住的时候他开口了：“小圆，你敷衍我。”

　　“哪有啊，理工大本来就很好啊，蜜糖不也在那儿么。”林小圆发驳道，不过，大哥，您眼力真好！

　　说完看看天又看看表，说道：“路尧，我该回家了，拜拜，哦，恭喜你。”

　　路尧拦住她，帮她拎过保温瓶，说：“我送你吧。”

　　林小圆也没多说什么，就那么一路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回了家。

　　进了屋就看见茶几上放着特快专递寄来的A大通知书，林妈妈从房间走出来，让她赶快吃饭，看看菜全都凉了，又让她等会儿，她先去热热。

　　不一会儿林妈妈从厨房出来，看见林小圆坐在沙发上看通知书，才像刚想起来似的，说道：“小圆啊，通知书今天下午刚到的，我女儿真厉害啊，考上A大了。”

　　林小圆听到妈妈这样说，眼泪都在框里打转，林妈妈是知道她一直想报的就是本市的T大，离家近也方便经常回来，可现在突然改了，妈妈却什么也不问，还那么高兴，她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她。

　　吃过饭蜜糖便串门来了，进了林小圆的房间，又一阵长吁短叹，只有大晚上的才瞧的见某人，真大牌。

　　然后拉着林小圆高兴地说：“小圆，我通知书到了，A理工嗳。”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蜜糖疑惑地问。

　　林小圆砰一下倒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把今天的事全部叙述了一遍，蜜糖听得心惊肉跳，脸一阵煞白，好半天抖出一句话：“你说石晨睿他是为了不出国故意出车祸的？”

　　“嗯。”

　　“你说路尧跟你报了一样的学校只是没录到A大？”

　　“嗯。”

　　“嗯你个大头鬼啊，你们能少折腾么？我这脆弱的小心脏哪经得起你们这三番两次的摧残啊。石晨睿脑子坏了这种事也做的出来啊，还有路尧他怎么知道你报的学校？”

　　“他说他看到我几进老师办公室，然后拜托老师给他看了我志愿。”林小圆闷闷地说。

　　蜜糖连连称奇：“无巧不成书啊，这也能碰到。”

　　然后无比严肃地拉林小圆坐好，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圆不吭声，蜜糖也不说话。最后林小圆抵不过蜜糖，说：“这两天找个机会跟他说。”

　　蜜糖点头，“嗯，我也觉得自己招比较好，既然这么打算，就尽快，千万别拖。”

　　“我知道。”

　　“不过，小圆，我认真严肃地问你，你后悔吗？”

　　林小圆又沉默了，不过却还是抬起头和蜜糖对视，“不，不后悔。”说完这句又蔫下去，“只是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