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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 06. 闻筝隐隐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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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06.
一众男生明晃晃聚焦过来的视线着实有威迫力,闻筝手扶在门把手瑟瑟站着,犹豫着要不要喊一声迟到。
默默在心里,把林一杨口中这个“组会”的严肃程度升了一个级。
这些可都是不惧蒋伟平死亡注视,宁愿在走廊站一整个早读,也不愿早起五分钟的群勇者。
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过?
不但如此,更离谱的是,闻筝从这齐刷刷扫视过来的目光中,隐隐品出“快!跑!”二字。
像过来人对后入者于心不忍的同情。
“……”
“抱歉,来、”闻筝眨了下眼睛:“晚了?”
女孩声音轻慢迟缓,带着浓浓的试探意味。
姚远没骨头一样趴倒在桌面上,哼笑了声:“待会儿你就该后悔,为什么没来得再晚一些。”
闻筝抿唇。
扫了眼教室的位置布局,和在班里时一样,脚步驻停了瞬,还是走向他同桌旁边的空位。
前面是姚远,闻筝戳了戳人,小声问怎么回事,这么大阵仗。
姚远从胳膊下面回头,飞扬着俊气的锋眉冲她呲牙,浑不吝道:要造反。
真的?
骗你多没劲。
闻筝觉得好笑,弯了弯唇,随后坐好,不再说话。
许则成垂睫,没分视线过去,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的黑色水笔。
他现在还记得,上午在办公室里,女生是怎么一边极官方地称他为许同学,一边若有其事地说和他相得甚欢。
“好了,人都来齐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站在讲台上的林一杨推了推眼镜。
他不怎么近视,平常戴眼镜的目的有俩:看起来更有气质——用他自己的话说,和上课闭着眼睡觉不那么容易被从摄像头里发现。
此时的目的显然是第一个。
经过林一杨摆出新闻发言人的架势一通输出,闻筝终于明白了此刻他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长话短说就是:
上一个组长被调走了,现在第八组“群龙无首”,迫切需要推选一个新组长出来。
其实闻筝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大动干戈、像模像样地拿出来商量的。在她记忆中,三年级以后组长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了,基本上没人争,靠无私的人自愿出来奉献。
当然,这个看法她没敢说出来。
因为这群人不但像模像样地聚在这里,还制定了一番非常复杂的“组长大选”规则。
听说是从阿美莉卡那里借鉴改良来的。
更公平、公正、公开。
特意为第一次参加大选的闻筝介绍完规则,林一杨伸手请示:
“新成员怎么看?”
闻筝有些犹豫,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坦言。
斟酌着道:“……充满智慧。”
“可……不觉得这样,有点儿——”闻筝挑着措辞,“复杂吗?”
她本来想用“很”来形容。
林一杨一脸坦诚:“不觉得呀~”
闻筝一滞:“……好。”
可能是她没见识了。
其他人不知经历过什么,表情麻木地,心如死灰地,完全不想挣扎,任凭林一杨安排流程。
第一步是给在场,除了林一杨之外的所有人,按此刻的座位顺序从前到后、从左到右,依次编号为1234567——林一杨自封执杖人,执杖人是权利的拥趸,不参与权利的竞争。
第二步是赋予参与编号的每个组员基本的政治权力: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在洁白无瑕的、被均裁成八份的A4纸上,郑重地写下你拥护的那个人的编号。
第三步就是当场唱票了,杜绝任何暗箱操作的可能。
闻筝拿着手里的小纸片——还是毛边的,不知该如何下手。
“没带笔是吧?”林一杨递过来一支。
——晨光金榜题名系列0.5毫米碳素黑针管,组长大选指定用笔。
“谢谢。”闻筝接过笔。
犹豫着问了最后一次:“认真的吗?”
赶在林一杨,哦不,执杖人瞪眼之前,闻筝低头,默默比了个OK的手势。
她连第八组的人都没认齐,接触多的仨,除了林一杨,就要在许则成和姚远中间选一个了。
许则成看样子是不喜欢参加这些事情上的。
如果他愿意的话,当初班长就直接落到他头上了。
那就是姚远了。
闻筝思考好,提笔正要去写,余光发现许则成像是已经写好,靠向后,手腕搭在桌沿,一收一放地竖起笔杆轻轻点在折叠起来的纸片上。
那是一个随意的姿势,视线顺其自然落在她桌面。
而他本人,也丝毫没有花力气转头回避的意思。
藐视“大选”!
闻筝在心里批判。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落笔写了个数字4。
林一杨开始唱票。
姚远4票
郝昭言1票
齐振峰1票
许则成1票
意料之中。
分差明显,就在闻筝以为能就此结束时,林一杨宣布进入第三步第三项:实名选票。
闻筝大惊:???
那这全面神秘兮兮搞的一切还有什么意思,直接举手表决不就行了?
她环顾四周,想寻求相同政见。
其他人却视线闪躲,双手搓脸,一副焦麻了的样子。
闻筝:“……”
好。
尊重。
继续。
实名选票,前三人都说投给了姚远。姚远说投给了齐振锋,王顺江说投给了郝昭言。
此时还剩许则成和闻筝没有表明投给谁,许则成和姚远身上还各有一票没有实名。
是许则成先开的口。
“我投的姚远。”男生淡淡道。
闻筝差点维持不住表情,不敢置信地侧首,水润的乌眸因惊诧圆睁。
你投的姚远……我投的谁?
许则成转过头,和她对视,笔杆轻轻点着桌面,俊朗的眉眼间,神色一如往常平淡,丝毫没有戏弄的意思。
“你呢?”他问。
可恶!
前面到底是谁说了谎啊!!
她几乎百分百确认,许则成是看着自己写下4号的。
除非他记不得4号是姚远,但不可能,他自己投的就是姚远。
闻筝咬咬唇:“我……”
“嗯?”像是听不清,他偏头凑近了些,尾音拖出一点点漫不经心的腔调。
闻筝强忍着没后仰,撇开视线,提高了点音量:“我选的7号。”
许则成倒是像是小小惊讶了下,然后一本正经道:“谢谢你选我。”
说话的语气像是何其有幸,样子却敷衍散漫。
闻筝隐隐从那张光风霁月的脸上看出几分痞气。
他明明心知肚明!
闻筝忍着藏在碎发后发烫的耳尖,不敢再看过去。
她觉得自己被人捏住了把柄。
大选上暗箱操作是重罪吗?
可闻筝实在不想重来一遍这幼稚的游戏。
许则成应该也不想。
所以他没拆穿。
那张7号选票归到了他手里。
飘扬的轻薄纱帘把窗外阳光滤成冷白色,许则成靠向椅背,一手垂下,小纸片在指间翻折,旋转把玩。
然后被随意丢弃到了桌斗外沿一角。
闻筝觉得这也不算破坏选举。
说来说去,一张左右不了定局的废票而已。
0和1没差。
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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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闻筝以为终于尘埃落定时,林一杨又用一句桥头麻袋唤住大家。
这次不止闻筝,其他人也开始不解了。
“还有什么?姚远儿这不是四票摇摇领先吗?”
“No no no no,”林一杨摇食指。
“由于我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位lady,”执杖人说话用词十分时髦,与国际接轨:“闻筝的加入触发了大选的隐藏规则——权利分配!”
……
“靠!就是说闻筝一票抵我们六票?”
“对的。”林一杨满意地为他的理解能力比了个赞:“票权比例男女各占50%,除非你们六个投给一个人,不然……”
“不然闻筝投给谁就决定了谁当选?”
在场人已经沉浸了进去,真以为自己成了人大代表,小小教室就是青春版人民大会堂。
“对的。”林一杨颔首。
“也就是说,许则成真的当了我们组长?!”
“对的。”
男生们看着一脸“坚守原则”的林一杨,差点以为朗朗乾坤下他被鬼附身。
当初选班长课代表时,许则成在教室里拒绝蒋伟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总得有个充分理由吧?”
“我不愿意。嫌麻烦。够充分吗?老师。”
刚入学时的许则成,可比现在的许则成更许则成——
没中考成绩,入学靠特招,据传是用了钞能力。军训时留的短寸,帽檐在眼下遮出阴影,明明五官俊气,却不驯,冷漠。刺头俩字就差写脸上。
林一杨那时就一针见血点评道:眉宇间带着煞气。
只是很快,许则成的气质随着他渐长的头发沉了下来,看着“良性”许多,成了大部分人眼中现在的样子。
这些事情,别人不记得,后排这些和他从头到尾相处下来的男生可没忘。
他们从高一处到现在,日子有多漫长?足够姚远挨几百次蒋伟平的骂,分数700退化成400。他们抱着篮球去和校外人打野赛,输后干了一仗全员挂彩,然后逃军训跑到学校天台喝酒,护栏外残阳壮丽;最热烈的时候许则成明明也笑得开,可姚远总感觉他和所有人之间,隔了层戳不破的透明薄膜。
这感觉让人嘴里生操,像和兄弟约定去游野泳,你脱光了跳水里露着大腚,兄弟不但穿了裤衩还穿了泳衣。
不是要求所有人都百分百坦诚,但许则成若即若离的冷淡态度让人抓狂,骨头缝长虱子一样浑身发痒。
姚远一开始受不了这点,没少当面背地骂许则成耍酷装逼。后来不得不承认,这逼人还就是有资格装;这酷人还真有实力耍。
最后林一杨告诉他,别打破砂锅追到底,不是所有鱼都生长在同一片海里。
总之,许则成不会愿意当组长的。
他愿意来跟着闹,走个流程,已经是够给面子的了。要不然也不会除了不了解情况的闻筝,没人选他。
君权神授,组权执杖人授。林一杨郑重其事地从讲台上下来,走到许则成面前——
“你愿意吗?”
“什么?”
林一杨像宣誓一样字正腔圆道:
“忠实执行组长职务,竭尽全力,恪守、维护和捍卫八组,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组努力奋斗!”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许则成笑了下,点头,“可以。”
怕他反悔般,林一杨啪啪啪啪又大步跨回讲台,拿了个红丝绒盒下来。
“我需要一个助手,”他视线锁定闻筝,“好,就新成员来吧。组长也算你选出来的,由你来正合适。”
闻筝游离于状况之外,不明白怎么事落她身上了,慢腾腾地指了指自己,“我?”
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