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历史管理目录》灰度

14、玉块

　　那东西爬的不快，没什么攻击性，纯看着吓人。他长得尖嘴猴腮，有一缕山羊胡，虽然不太像人，但从面部特征看，他就是崔老头。

　　崔老头爬到顾却脚边，顾却嫌弃瞥了一眼，把他踢出去几米远。

　　崔老头费了半天力气调整好位置，又爬了过来，这次他在离顾却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抬起头嘴角上咧：“你们是来做客的吗？别客气，随便坐。”

　　顾却冷冷说道：“随便坐，然后被你找机会吃掉？”

　　崔老头的假笑差点没维持住，磕磕巴巴道：“怎，怎么会呢，你们是不是听了那个女人的话，她……她说话不可信，都是疯言疯语。”

　　这次顾却还没说话，闻观晦先笑了一声：“你什么样还用别人说？没人吃你这套，何故在这里惺惺作态。”

　　不得不说他挑事能耐真够有一套的。

　　崔老头知道他们不会上当，伪善的嘴脸褪去，换上凶狠的表情：“那你们就留下来当我的口粮吧！”

　　他四肢并用扑了过来，速度比一开始快了数倍不止，他现在的形态与其说是像人，不如说更像是动物。

　　“退后！”顾却向后喊了一声。

　　他身后早就没人了，闻观晦知道他在场会影响顾却，早早退后当起拉拉队。

　　顾却：……
　　嗯，会判断战场情况，是优点。

　　与此同时，崔老头没有任何预兆的扑了过来，他嘴张得很大，脸上肌肉被撕扯裂开，血液顺着肌肉纹理流下。

　　顾却顿了半秒才动，衣角擦着崔老头的嘴躲过。
　　刚才他下意识想挨这一口，这样可以借力控制住崔老头，一击结束。

　　但他答应了闻观晦，不会再乱伤害自己的身体。

　　崔老头扑空摔在地上，趁着转身的间隙，顾却一脚把他踢翻，直到掐上那条枯槁的脖子，他才突兀想着，好像不受伤也没多费力。

　　崔老头用力挣扎，双手不断拍打顾却的手臂，但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依旧纹丝不动。

　　窒息感传来，崔老头终于感到害怕，求饶道：“我错了，我不该想吃你们，饶了我吧，我以后不敢了！”

　　顾却盯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冷如腊月里的霜雪：“你这一生作恶多端，全家人都被你害死。再加上吞食同类，异化到这个地步，你觉得你还配活下去？”

　　古历史管理局关于异化种有一套单独的规定，轻微和中度的异化种可以视情况放过，但重度异化种会严重影响其他人的生命安全，只要发现，一律抹杀。

　　顾却手指用力，崔老头因异化而过分缩小的瞳仁里充满恐惧，挣扎幅度一瞬间加大又渐渐停下。
　　待到松开手，崔老头已然变成了一具尸体。

　　崔老头一死，力就散了，从他袖口里掉出一个东西，像碎了的玉。

　　【崔老头的房子探索度100%，恭喜负责人完成支线任务。】
　　玉块掉出来时，曲别针响了一句。

　　支线任务的目的就是要找这个碎块？顾却弯腰捡起来，看上去和管理局里的那几块差不多，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时他看到闻观晦走过来，面色不大好看。
　　他认识？
　　顾却心中疑惑，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闻观晦：“这是我的玉玺。”

　　“什……”顾却错愕，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他是怎么面无表情地爆出惊天大料来的？
　　“你的玉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是碎的？”

　　闻观晦皱着眉头，看得出来他也不清楚：“当年为了镇压污染倒是用了它，顾却，管理局里有别的碎块吗？”

　　顾却：“相似的有三块。”

　　“既然如此就不是遗失在这里，而是随着污染分散在时空乱流中了。”闻观晦拍了下手道，“看来当年的计划成功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收集这些碎块，把它拼完整。”

　　“什么计划？”相处时间越久，顾却就越好奇当年古炎国的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

　　闻观晦露出笑容，这个笑容比平日多了几分鲜活感：“一个长达五千年的，重回大炎的计划。”

　　一个物件怎么可能回到过去？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闻观晦继续道：“玉玺上刻了一段大炎的历史，真实的历史。”

　　历史这个词算是抓住了顾却的命门，他把玉玺碎块收回储物环，感叹了一句：“真是了不得的收获。”

　　储物环是由管理局工匠部打造的道具，用于储存其他道具，储存数量只有五个，外形像个铁片一样扣在手腕上。
　　最开始不是没人想过多带几个储物环，但根据实验，一个人的最大负担只有一个。

　　两人完成支线就离开了崔老头的房子，有了玉玺的线索，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尽快解决这个时空乱流，回去和老局长好好交代一遍。

　　出门刚走十几步，拐角时正好和刚才那个抱木桶的妇人碰上，她手里的木桶不见了，脚步匆匆，看样子是回家后又赶了回来。

　　“幸好你们还在。”妇人不算纤细的手拍着胸口顺气，好让因赶路而急促的呼吸平复，“你们上这里来一趟肯定不是为了崔老头那个万人嫌，他大儿子死得早，老婆没熟人，思来想去只有他家的小儿子了。”
　　“崔二被带走的那天我看到了，被带到了前面那条街，旁边有棵歪脖子老树的红顶房子里。带他走的人像兵，我不敢过去，但我合计里面有东西。”

　　线索自己送上门来，顾却第一时间却和她拉开距离，这种平白无故的善意里面包裹着何种居心：“为什么告诉我们？”

　　“你看起来不像一般人，干嘛和我一个普通妇人打招呼，我不傻，能明白。”妇人一笑，目光透过顾却，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只不过是想起了十几年前，那才是顶好的日日明媚的好日子，才是人该有的生活。我都快忘了原来我也过过那么好的日子，没有天灾人祸，人与人之间不用互食，更没有菜人这种东西，根本不会看到熟悉的人变成一坨烂肉。”

　　她说着抬眼，看灰蒙蒙的天：“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多一句嘴，就当是我可怜自己吧。”

　　天气很差，妇人嘴角含笑，但顾却看得清晰，她眼中分明是忍着泪的。
　　顾却沉默，他真的不擅长安慰人。

　　“会过去的，过个一两年，也有可能是几个月，或长或短。”闻观晦说道，“天以前是蓝的，那么以后也是。”

　　顾却闻言回头，看这个面不改色地描绘虚假未来的骗子。

　　年轻的妇人嗯了一声，再仰起脸时竟真轻松了些：“是啊，总不能比现在更差。”
　　她说完福了福身，顺着来时路离开了。

　　“你何必骗她，天灾年代持续了五十年，可能一辈子都挨不过去。”这五十年太乱了，出现一点小意外就看不到明天。

　　“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哪怕是假的。”闻观晦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
　　到了傍晚，大家一起去了城西，林柯燃给他们的地址。

　　一开始他们分成两拨，赵晓楠和李怀他们找到的地方是个叫五十里铺的庄子，以前卖成衣和布匹。而到了据点，林诺他们也查过了另外两个地点，分别是一个废弃仓库和老宅子。

　　林诺才十四岁，见到顾却他们有点认生，但有林柯燃的引荐，没过多久就适应过来，主动加入讨论。

　　“旁边有棵歪脖子树的那个红顶房子？”林诺说话时头上的发髻一晃一晃，“我们的组织建立了快两年，也算小有成果，西边的废仓库和南边的红顶房子的确目击过有官兵出入。”
　　“我们的人也只是目击，没进去过。这种地方多半有兵力把守，没有十足把握不能贸然前去。”她说着看向闻观晦，“这样吧，我们先吃饭，休息一会，等明天晚上再一探究竟。”

　　闻观晦嗯了一声，点了头。

　　晚饭是据点提供的，顾却他们不需要吃饭，但为了不引起怀疑，都稍微盛了点吃的。
　　吃的是麸皮粥，这种东西不好闻，口感差，整体可以说非常难吃，好在顾却以前在时空乱流里吃过几次，慢慢就适应了。

　　但闻观晦没有。

　　他从小锦衣玉食，好吃好喝供上来的娇气口味，哪见过这种东西？他眉头从没皱得这么紧，盯了那碗不明糊状物许久才鼓起勇气尝了一口，接下来就是漫长的静止时间。

　　他大概真是被麸皮粥弄没辙了，如果不是饥荒年代的背景，他可能会直接把这碗东西扔掉。

　　闻观晦左右看了看吃得正香的据点里的人，深呼吸一次，把碗里的麸皮粥一口气闷了，然后……就是无声的干呕。

　　果然这种吃食还是太为难他了，顾却看不下去，默默过去帮他拍背。

　　“是不是吃急了？”林柯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顺便关心一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不用吃那么急，那边还有，我再去给你盛点？”

　　“不用了！”闻观晦连忙说，“我吃饱了。”

　　林柯燃猜不透他们这些客人的心思，身后不知道谁给了他的脑袋一下，他迅速转身，大叫着去追。

　　天边的夕阳已经落下，本就昏黄的天空更加黑暗。
　　顾却抬头望天，看到远处滚滚而来的乌云。

　　今晚的天色不好，注定要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