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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丞 年纪 ...


  •   “自东宫的那位主掉了水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整日不再无所事事了,还主动过问起政事来,每日不是将那些个尚书侍郎召到东宫去议事便是亲自往那六部衙门跑。”

      “正是嘞,听说现在朝中的大臣见着咱们这位太子殿下都要绕着跑了。”

      “可不,你说……这事可真是怪,这人的心性怎能说变就变了呢?怪事。”

      “管他怪不怪,这太子对社稷之事上心也是好事。”

      “那是自然,只是这太子近日的行事作风真是像极了一个人。”

      “谁?”

      朝令和青溯此时待的地界乃是雁国南边的瑨国国都函阳,进了城两人便先寻了一处街角茶摊坐了下。点的茶还未端上来,这街边商贩的窃窃私语倒是听了许多。

      茶摊的旁边是一个卖姑娘头饰和卖书画的摊子,摆摊的是两个中年岁数的男人,此时并无客人上前挑选东西,两人便靠在那摊子上悄悄说着话。

      做鬼难得有几个好处,活人听不见的声音,朝令从头到尾听得甚是清晰。

      那头饰老板问出话后,卖书画的男人便神色紧张的环顾了周周一圈。见着街上并无异常才将身子往他那处靠了靠后低声说道:“汤丞相。”

      卖书画的男人闻罢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大张着想要喊出什么,可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朝令还想再听听他们还要讲什么时,眼前忽然凑了一只苍白却甚是好看的手过来。

      茶摊老板不知何时将茶端了过来,朝令听的认真并未注意到这边,等他注意力被青溯的一只手夺回来时,一盏斟满的凉茶便已经安安静静的摆在了他身前的桌上。

      “多谢!”

      朝令端起便小饮了一口。

      青溯也跟着他呷了一口茶水,而后才神色淡淡地说道:“他们口中的人乃是瑨国之前的丞相汤颐,二十年前便已经死了,瑨国皇帝亲下的旨令,车裂而亡。”

      朝令道:“死得这般惨,可是犯了什么大罪?”

      青溯闻罢脸上的表情未有变化,只是眼中的神色冷上了几分,右手食指在那杯沿上轻轻的敲扣着,道:“他生前施行了一场影响甚广的变法,在瑨国立下了些新规矩,为了这些新规矩他得罪了瑨国不少的达官贵族,法没变完,人倒是先没了。”

      这世间的人与事总是瞬息万变的,一个国家若是想要安稳的发展,少不了得通过不断的改变来完善自己,若是一直守着旧的规矩来,那就迟早会被更强大的力量取代。变法实施新政这事在各朝各代并不奇怪,变得好,那便是兵强马壮,国泰民安。可若是变得不好,那便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只是……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落到如此下场的。

      “他们说这太子落了水后性子便变得像那丞相,莫不是被附了魂?”

      青溯喝着茶,没有回话。

      忽然一阵马蹄奔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等那马车越来越近,样子逐渐清晰起来时便听见街边有人说道:“是太子殿下的马车。”

      朝令随着众人的目光一同朝那马车看了去,这瑨国太子的马车乃是一辆由四匹马架着的马车,车身外边装饰简单,只是雕刻了些不甚复杂的纹案,可也就只是这般便已显得很是华贵了。

      马车上的帷裳全被放了下去,从外边根本就瞧不见里面的模样。

      朝令与青溯坐的这处茶摊前的街道上人虽算不上拥挤,可此时熙熙攘攘的还是有不少,那马车在远处跑得虽快,可到了此处为了不撞着行人不得不降缓了速度。

      朝令挥手往那马车奔来的方向起了一阵阴风,马车的帷帘瞬间被那风吹了起来,他借此机会便朝那马车中看了去。

      那车中赫然坐着一个身型一般,模样还算端正的华服男子,看样子约莫也就二十来岁,那正是瑨国的太子纪恒。

      不想就在帷帘落下前的刹那间,车中闭眼小憩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正巧就撞上了朝令投去的打量目光。

      一双比寒潭还深邃冷厉的眼睛。好在两人只对上一眼后那车上的帷帘便又随风落了下去。

      “可是看出什么不对之处了?”

      朝令将目光收了回来,沉思细细想了一下才开口道:“有些怪却又道不出何处怪。”

      这瑨国太子活生生地坐在那马车里,脸色红润,眼下也未出现什么奇怪的颜色,看着与一般的凡人没什么差别。

      只是……

      朝令抬头便对上了青溯那双略带笑意的俊脸,不过一眼他便立刻想出了方才见着那瑨国太子的奇怪感觉是什么了。

      那太子坐在马车中的姿态甚是古板端正,腰杆笔直似块木头般地坐在那马车中,脸上的神情也十分僵硬肃然,二十岁的模样却给人一种四五十岁的感觉。

      朝令道:“这太子见着像个上了岁数的男人一般。”

      青溯闻言笑意更深,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声“哦”,像是在等他下一句的解释。

      朝令继续道:“样子看着虽是个年轻男人的模样,可那一举一动透露出的却是种十分老成的味道。除此之外,脸上并无异色,见着并非像个被附了魂的。”

      青溯闻罢眉眼轻挑着将大半个身子往前靠了靠,右手托着下颔曲臂撑在那桌面上,开口道:“朝兄看人如此仔细,那猜猜我有多大年纪?”

      这话虽显得轻浮,可他说话的语调却非常的平淡,那双带笑的眸子也是异常的干净。

      朝令有些失语,这位老兄怕是忘了自己死得有多僵了吧……虽然知道这人问的乃是他生前定格的岁数,可他总觉得像他这般厉害的鬼,去到冥界的时间少说都得几百年,若是将其说成个十多岁的少年,甚是奇怪。

      虽有些凌乱,可朝令还是细细打量了下他。

      青溯虽是拥有一身不凡力量,徒增了满身的清冷之气外,这人见着还是很有朝气感的。一头及腰的青丝飘逸的散在身后,发间只简单插了一支青铜簪子,未及冠,想来还是个朗朗少年时便离开了人世。

      “青兄见着像是个十七十八的少年。”虽是有些犹豫,可朝令还是道了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人闻言直接失声笑了出来。

      ……

      心中虽已经有了那瑨国太子应是被汤颐附了魂的猜测,可朝令也不敢贸然行动,毕竟这函阳城里并无恶鬼现身的异色,而那太子看着也与寻常活人一般。

      若那东宫里真的没有鬼魅作祟,太子纪恒也只是突然转了性子,贸然对他出手那可就不是件好事。

      阴间的鬼害了阳间的人本就是件极损鬼善之事,更别说那人还是个皇子。

      白日里无事并不代表这夜里也是平安无事。

      暮色方起,朝令便偷偷潜进了东宫太子府。

      此时已经到了室内得点上灯才能看清的时候了,这瑨国太子不仅没去休息还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看着文书。

      怕被人发现朝令只能翻到了那书房的房顶上,掀开一块瓦往下偷偷往下看了去。

      虽不知这太子落水之前到底是何模样,可他此时一脸认真看着文书的姿态倒是实打实的让人觉得有了明君之气。

      借着屋里的火光,朝令细细地打量起了他,白日里匆忙一撇没看出多少名堂,现下倒是将人看清楚了,可他却也越发的迷惑了起来。

      那太子眼神清冽,脸上的表情虽有些冷厉可那印堂与眼下的肤色却并无异常。活人若是被鬼附了身,脸上的神色不可能是这般正常的。

      朝令蹙着眉将目光收了回来,侧着身子看着一旁悠闲倚靠在一旁的青溯。

      他本是打算自己独自前来太子府查看的,可无奈这人不知是出于何意也跟了过来。连这翻墙越檐之事也拂着衣袖跟着自己做得甚是自然。

      青溯不似他一头心思放在那瑨国太子身上,与其说这人是跟着他潜进来寻人的还不如说这人是换个地方赏风景的。

      朝令朝着他目光看向的方向望了去,远处余辉朦胧,还未完全散去的夕光隐隐约约的映照着那天边的斜云,晚风轻拂,给这暮色徒添了一股醉人之感。

      青溯忽然转过头嘴角带笑,说道:“可看明白了?”

      朝令回道:“看明白了。或许这太子真的只是变了性子而已。”

      青溯依旧淡淡的笑着,既没表示赞同也没反驳的说道:“不着急,慢慢来。”

      是时,屋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朝令没回来得及回话便低头朝那下边又看了去。

      只见那瑨国太子打开了书房的大门,屋外不知何时来的一个侍卫点头朝他示意了一下,他便行色匆匆的向那外边走了去。

      朝令见此刚直起身子想跃下房顶时,他的衣袖就被人扯住。

      “小心些。”

      虽是没明白青溯为何突然这般说,可他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匆匆点了一下头便一个动作跃下屋顶朝那太子消失的地方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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