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侯 ...
-
侯夫人看向林茵的目光像是要喷火，吓得她躲在叶砚辰脚下，头也不敢抬。
“辰儿，你好生糊涂。”郑弘一走，侯夫人憋了一肚子火，终究没忍住，当即沉声开口：“这丫头的话没一句真，你可不能对她这么心软。”
“正是这个理。”一旁的余嬷嬷见状也顺势帮腔：“世子爷，您万万不能对这丫头心软啊！您这般偏袒这丫头，不仅仅寒了夫人的心，就连嫣儿小姐九泉之下……”
这句话未落，被叶砚辰看过来，那目光还算平和，不见恼怒。
可余嬷嬷却心里发怵，莫名不敢跟他对视，到嘴边的话也连忙咽下去。
“母亲。”叶砚辰像是没听到她方才一番牢骚，指了指脚下的林茵，缓声开口：“人，儿子带走了。”
带走？
林茵听到这句话，身子微微发抖，她无亲无靠，为了活命她不得不依附叶砚辰，这个被自己厚着脸皮认作的阿兄。
可想到他不知会如何对她，她依旧是怕的。
“辰儿你！”侯夫人瞳孔猛地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相信自己的儿竟不知几时对这丫头这般上心？
原本侯夫人当他随口说说，不过是打发郑家小公爷离去。
岂料还真将人带走教导。
侯夫人脸色难看之极，险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夫人当心身子。”余嬷嬷伸手搀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子。
“母亲。”叶砚辰看见侯夫人气到失态，却并没有打算改变主意。
而是耐着性子出声宽慰：“儿子自有分寸，您也要当心身子才是。”
余嬷嬷一边为侯夫人顺气，一边劝：“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大公子不是那般糊涂之人。”
“像大公子这样精明，又怎会轻易被那小狐狸精哄骗了去！您为了那狐媚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伤了您和大公子二人的母子情分。”
是啊，母子情分！
她可不能让这小狐狸精有可趁之机，侯夫人压下心里的火。
听到那一口一句小狐狸精，狐媚子。
林茵蜷缩在叶砚辰脚下，早已是气得连辩驳的力气也没了。
阿娘走了以后，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压着她，连喘口气都是奢侈。
她太累了这几日，累得眼皮子几乎睁不开。
就在身子瘫软在地，攥着他衣袂的手指颤抖地松开。
叶砚辰察觉到了，淡淡看了一眼。
“愣着做甚。”他看向瘫软在地的林茵，冷声开口：“还不跟上。”
“夫人。”余嬷嬷唤了侯夫人一声，生怕她当即动怒，紧紧攥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林茵哆嗦着身子，也不知是冷，还是累？
她轻轻应了声是，摇摇晃晃站起身，撑着虚脱的身子，低垂着头。
她跟在了叶砚辰身后，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脑袋木木的，只知道跟着叶砚辰。
跟着他，或许还能活下去！
——
春晖苑的一众仆从，看到林茵跟在他们主子身后回来，各个惊掉了下巴，还以为是一时眼花。
毕竟谁人不知，世子爷对林姑娘厌如虫蚁。
一向爱洁的翩翩公子，不但将人带了回来，还破天荒带去了里屋。
一众仆从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反倒是华安见怪不怪，摆了摆手吩咐众人：“都杵着做什么，还不去忙你们的事！”
众人闻言这才做鸟兽散，各忙各的去了。
内室之中，林茵始终垂着眼，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她很清楚自己眼下的身份。
下人。
方才在侯夫人面前，叶砚辰亲口将她列为下人。
林茵心里泛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恐怕在他眼里，她连府里最卑贱的下人，都不如吧！
但她不是认命的人，与其暗自神伤，倒不如想着往后怎么活下去。
林茵缓缓抬起头，壮着胆子上前，小声问：“阿兄想要我做些什么，尽管吩咐？”
那低眉顺眼的模样，俨然与婢女无异。
她自认为做得够好了。
可落在叶砚辰眼中，那抹厌恶非但没有半点消减，反倒越发浓重。
“林茵，你以为你是谁？”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字一顿：“仇人？”
“你可还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
林茵身子抖了抖，被他步步逼视，忙不迭后退了一步。
只听他一字一句，冷声道：“仇人，就该放在身边慢慢折磨，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你说对待仇人，又该如何？”他问她每个字，像毒蛇吐信，目光怨毒如刀，凌迟着她。
林茵浑身发冷，唇角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瞪大双眼望着他，眼圈一点点泛红。
嘴里只嗫嚅着，小声道：“阿……阿兄。”
话音未落，下颌骤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一只手狠狠掐着她下颌，那样用力，似乎要捏碎她骨头。
林茵疼得禁不住皱眉，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别用你那委屈的眼神看着我，阿兄？谁是你阿兄？”
叶砚辰看着她泪水模糊的脸，眼底浮起一丝讥诮，眉头越皱越紧，声音冷得像冰。
“你从不承认自己的错，即便嫣儿不是你亲手害死的，可若不是你，你们母女进门，嫣儿又怎会出事？”
“若不是嫣儿好心带你去山中上香，又怎会遭遇那场横祸。”
“林茵，你就是个丧门星，谁沾惹上你，都不会有好下场！”
“就连你阿娘，也是因你早早亡故。”
他盯着她惨白的脸，声音忽然又低下去，眼里写满了可惜。
“你说说！为何死的那些人，偏偏不是你！”
那吐出来的每个字，明明那样轻，却像是冰刀子扎在心口。
林茵疼得瞪大眼，只是无声落泪，好像疼得麻木了，大脑反应也慢了半拍。
豆大的泪水吧嗒落在他手背上，黏黏糊糊的，明明是凉的泪水，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手指不自觉蜷紧。
叶砚辰皱眉看了她一眼，他一向不喜欢女子哭，只觉得聒噪。
可偏偏她哭得无声无息，泪水打湿了他衣袖，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多得像是怎么也流不尽。
捏着她下颌的指尖被泪水打湿，变得黏黏腻腻，生性爱洁的他，眉头越皱越紧。
他心底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嫌恶，攥紧她下颌的手指不自觉松开。
“滚出去！把脸洗净了！”丢下这句话后，他懒得再看她一眼，好像看一眼都嫌脏。
林茵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下颌还残留着他指骨掐出来的灼痛。
她渐渐回过神来。
没有立即出声，她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抹了一把眼泪。
随即转身，像个空心人一样，不再看叶砚辰一眼。
她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叶砚辰盯着她离来去的背影，眸色沉沉，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小桃在后院里左顾右盼，她等了许久，担心林茵落到小公爷手里，生不如死。
却不想到了天黑，正想去找人帮忙打听一下，便撞见林茵像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
小桃吓了一跳。
“姑娘你回……了。”她拍了拍胸口，默念一声菩萨保佑。
林茵淡淡看了小桃一眼，没出声。
回了，回哪？
这儿也不是她家，有阿娘的地方才是家。
这天大地大，竟没有她容身之处。
她突然好想阿娘，好像去见她！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小桃看她呆呆看着后院的大门，也不说话，那眼神莫名让她难受。
“没事，就是累了。”听到小桃又唤了几声，林茵才慢吞吞回了句。
累，的确是累！
方才他说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她？
她也想为什么？
叶嫣死不是她之过，却是与她同车出行才遭遇这样的祸事。
阿娘不是为了她，也不会来到侯府，更或许没有生下她，阿娘也不会委曲求全。
千错万错，好像都是她的错。
可往事已矣，叶嫣也回不来了，而阿娘尸骨尚在，若死的人的是她，能换阿娘活，她倒是愿意啊！
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以命换命！
不然……她倒是想一试。
夜里，小桃熟睡之后，林茵独自下了床，原本想要像从前习惯性摸出备用的后门钥匙。
可手指刚碰到钥匙环，手不禁顿住。
她看向小桃熟睡的脸，发出一声暗叹。
像是带着一丝不舍，却也是极为短暂的一瞬间，眸里又多了几分坚定。
她不再看小桃一眼，轻轻推开门。
后院平日里奴仆并没几个，旁人早就歇下了。
她借着夜色，轻手轻脚，从后门溜出府。
城外一间破旧的屋子前，她壮着胆子推开门，里面散发出的难闻气味，伴着尘土飞扬，还有瘆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城外一座义庄。
林茵从前最怕死人了。
可今夜她却不怕了，径直朝着里间走去，越往里走，那冲鼻的气味越发难闻。
她却顾不得了，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棺木前，停下脚步。
她手指颤抖，鼻子发酸，深吸了一口气。
棺木是敞开着的，上面只盖了白色的一层殓布。
她颤抖着碰到那层殓布，轻轻揭开了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