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她在他眼里只是下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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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我……”林茵手指一顿，眼里蓄着泪，帕子差点掉落在地。
她红着眼看着叶砚辰，胸口剧烈起伏，小衣下的风景在满园秋色中更添了几分艳丽。
叶砚辰没有去看。
他额上青筋暴起，咬着后槽牙，一丝血腥气蔓延上来。
此刻园子里光线昏暗，将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唇齿间漫开淡淡的血腥气，让他眸色几经变换。
再抬眸之时，早已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沉静片刻，他再次开口，不带一丝情绪。
“滚！还要我说第二次。”
林茵手指抖了抖，咬紧唇瓣，不敢再看他一眼，生怕再惹恼了他。
她拢着凌乱的衣衫，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冻得通红的手指捏紧帕子，低垂着眼，往后退了两步，吸了吸鼻子，再也撑不住，如同落荒而逃的兔子，转身撒腿就跑。
叶砚辰盯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许久，周遭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空荡的园子里只剩下风声。
想到她方才执意为他包扎，眼含清泪的模样。
他眸子陡然黑沉。
看着林茵消失在园中的身影，那一瞬，眼神仿佛冻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世子爷，不好了！夫人大发雷霆，传世子爷您即刻过去一趟！”
原来是华安。
他方才本打算送客，谁知郑弘却当场翻脸，扬言要把林茵拒婚一事告到侯夫人面前，请侯夫人替他做主。
华安不过一个下人，苦口婆心相劝，也拦不住他。
何况郑弘憋着一肚子火，不把事情闹大，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事情这才闹到了侯夫人跟前。
相比起华安的慌乱，叶砚辰眸里依旧冷沉。
他不咸不淡开口：“知道了。”
此时他整个人恢复冷清，脸上从容不迫，大步往园外走去。
华安眼看他走得那样快，也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去。
正厅里，侯夫人沉着一张脸，对着郑弘缓声安抚：“小公爷，这门亲事既然已经定下，哪容得那丫头随意置喙？不过是没见识的乡下丫头，我自会好好教训她。至于我儿，本就不清楚这事原委，才会被那丫头三言两语哄骗。方才那退亲之言，又怎能作数？”
侯夫人一番话正中郑弘下怀，他佯装一脸无辜，连连点头附和。
“还是夫人您明辨是非，如今有夫人这句话，晚生这心里才算踏实。只不过那丫头诡计多端，怕是日后还会挑唆世子，晚生吃亏倒也罢了，若日后害得世子和夫人失和，却是不可不防啊。”
他这话一语双关，明面上是替他们母子二人着想，暗地里却是拿针刺侯夫人，句句都在暗示林茵这样的祸根留不得。
今日他吃了这样大的哑巴亏，说什么也非得把人弄到手不可，又岂能横生枝节。
侯夫人本就对林茵心存芥蒂，听见这番话，脸色越发阴沉，像是要滴出水来。
恰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叶砚辰阔步走了进来。
——
而林茵这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回跑，她衣衫不整的模样被小桃撞见吓了一跳。
小桃顾不得方才被掌掴的疼痛，生怕她清白不保，还未问出口，泪水就夺眶而出。
“姑娘你……”小桃嘴角还渗着血，只不过血迹早已干了。
林茵想到小桃方才为了护着自己，才会受这样的伤，忍不住鼻子发酸。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是阿兄……他替我解围。”
小桃心里清楚以世子爷对她的成见，不可能会出手救人。
难免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可看林茵如此狼狈的模样，也不好多问。
连忙转身去找衣衫替她换下。
换过衣裳的林茵，脸色依旧惨白，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毕竟方才为了脱身，说出那样一番话，不知往后又该如何面对阿兄？
还真是伤脑筋。
林茵正暗自头疼，却不想怕什么来什么。
前脚才从叶砚辰身边狼狈逃走，后脚就被侯夫人召去前厅。
她心里一咯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
林茵匆匆赶到前厅。
一眼看到侯夫人身侧站着的人，不是那厚颜无耻的郑弘，又是谁！
郑弘看向她的眼神，直勾勾，犹如她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眼神让她胃里翻涌。
林茵扭过头不看他，只是目不斜视走到侯夫人跟前，规规矩矩行了礼。
“阿茵见过夫人。”
而后是端坐不远处的月白身影，柔声细语道：“见过阿……”
那声阿兄还未唤出，又连忙改口：“见过世子爷。”
可这在场每个人，唯独郑弘她像是视而不见。
她表面上看着软，可骨子里却也是有性子的，一想到方才自己差点被这样的畜牲糟蹋，如何也做不到当无事发生。
侯夫人见她那般无礼，顿时皱眉，当即呵斥：“没规矩的丫头，如何见了小公爷，也不行礼？”
林茵抿了抿唇，嘴上倔强道：“夫人，阿茵只看到穿得人模狗样的，倒是一时眼拙，并未认出是小公爷，还望夫人恕罪。”
郑弘脸顿时沉下去。
侯夫人怒斥：“放肆！没大没小！你这丫头越发口没遮拦，今日不好好教训你，旁人还当咱们侯府丫头，都如你这般粗鄙不堪！”
“余嬷嬷，还不掌嘴！”
余嬷嬷狞笑着上前，她原本就对林茵不满，这次还不有仇报仇！
当即搓了搓手心，手掌猛地扬起，朝着林茵的脸颊扇来。
林茵吓得浑身发抖，本能地往后缩去，却一个脚步不稳，慌乱间摔在地上。
余嬷嬷扑了个空，愣了愣。
却见她竟是连滚带爬，躲到了一侧高大的身影脚下。
林茵纤细的手臂死死扯着男人的衣袂。
“阿兄……求你……救我！…”那柔软的手指温度隔着织金妆锦的料子，若有似无传到他前臂。
隔着衣衫触到她那一刻，叶砚辰感受到她在发抖。
泪水朦胧的一张脸，哭泣声并不大，伏趴在他脚下，仰着头看向他，哼哼唧唧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弱小无助的幼兽。
叶砚辰瞳孔微缩。
四下死一样的静。
侯夫人当即脸色大变。
郑弘看到这一幕，胸口妒火中烧，攥紧了双拳，厉声开口：“贱人，不要脸的贱货！竟当着未来夫婿勾搭男人，这般不知廉耻！世子爷可千万不要上这贱人的当！”
侯夫人气得指尖发抖，嗖地站起来，拔高声音：“还不把这不要脸的丫头从世子脚边拉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侯府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听到这一声又一声的呵斥，尖锐，刺耳。
林茵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
可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攥紧叶砚辰，不得放手！
“阿兄……求你……不要让他们打我……”哭泣声并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叶砚辰耳中。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本能想要推开她的手指，慢慢攥紧，指尖用力到发白。
那一瞬，也不知想到什么？
他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旁人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罢了，当着外人面贸然动刑，传出去反倒落了侯府苛待下人的话柄。”
下人？她在他眼里不过一个下人。
林茵缩着脖子头垂得更低了。
叶砚辰不再看脚边的娇小身影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偏袒，只是淡声道：“母亲若信得过儿子，不如把这丫头交给儿子管教。一来母亲也好安心休养，不必为这不懂规矩的粗鄙丫头心烦。”
“至于议亲一事。”说到这顿了顿，他微微抬眼，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郑弘。
语气不急不缓，又继续：“如她这般不懂规矩，三番四次让小公爷难堪，与其草草嫁出去，辱了小公爷门楣，倒不如由我严加看管，磨一磨身上的野性。”
“待日后她知书达礼，再与郑小公爷商议婚事，也为时不晚。”
他这话是出于为郑家门楣考虑，却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郑弘却敢怒不敢言。
他红着眼瞪向林茵，像是一头随时要扑上来嘶咬的困兽。
磨了磨后槽牙，吐了口浊气，心不甘情不愿，缓声开口：“世子爷开了尊口，我又怎会信不过您。”
说罢，他看向侯夫人，转身就要告辞：“夫人，晚生今日别过，不叨扰您了，晚生会静候世子爷佳音。”
佳音？怎么可能？
怕是这叶砚辰也看上了这丫头罢！
郑弘恨得牙痒痒。
眼看郑弘走了，侯夫人心里不甘如何能平？
她看向躲在自己的儿脚下瑟瑟发抖的少女，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她在他眼里只是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