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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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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了一周,周六的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班里顿时炸开了锅,桌椅哗啦啦的声音想起,嬉笑声充斥整个班级,但是我兴致缺缺,慢腾腾的收拾着我的书包,因为我和阮莹,王梦瑶住在一起,正好我们坐同一辆车,一定会碰面的,但是我却并不想和她们一起走,也不想再过多接触了,没办法我只能让自己尽量慢一点和她们错开了。
正当我慢腾腾的装着我的书本时,我的桌角被扣了扣,我抬起头,沈尘辞站在我的桌子前,一只手抓着他的书包肩带,扬了一下下巴说:“磨蹭什么呢,怎么这么慢?”我愣了愣明白过来问他:“你要和我一起走?”他皱了皱眉我猜他应该是觉得我说了句废话,不过正好,沈尘辞是个不错的回家搭子,我赶紧收拾了我的书包和他一起走了。
我坠在沈尘辞的后面,始终落后他一步开启自动跟随模式,而我的意识则开启了漫游模式,我呆呆的让街景像电影放映机一样在我的眼睛中放映,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却让我升不起任何的重逢的喜悦。
人们都希望拥有后悔药,时光机,回到过去扭转由无数遗憾的瞬间拼凑成的意难平,而我大概可能永远不愿意有这样的机会。
我心不在焉的走着,突然感觉前面的跟随对象停止了移动,我一愣赶紧停了下来,我抬起头看向停下来的沈尘辞,疑惑地开口:“怎……”,我的话还没说完他抬手在我开口的瞬间往我的嘴里塞了一个东西,我一惊条件反射地往后扬了扬头,我把他塞进我嘴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糖啊?”还是我最喜欢的原味棒棒糖。
他伸手提起我的书包肩带把我“提”到了他的身前,他微微低着头看我说:“为什么一直走后面?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走前面去。”我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来表达我对他的霸道的不满。
我走在他的左边,棒棒糖在嘴里滚了一圈,我抬头看着沈尘辞嘴里同样叼着的棒棒糖,配上他没温度的脸,让人第一眼看过去根本不会觉得那根白白的小棍子是棒棒糖,我在脑子里悄悄脑补了一个小剧场:“嘿!你看那个冰块脸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吸烟诶!他好狂!”想到这我不禁悄悄的笑了出来。
沈尘辞低头皱了皱眉问我:“自己又在编排什么呢?”我笑了笑说:“没想到。”他问我“什么?我说:“没想到是棒棒糖。”沈尘辞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不然呢?”我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用右手比了个吸烟的手势送到嘴边假装抽烟,嘴里还煞有介事的“咻”了一声眼神迷离的说:“烟啊?多帅。”沈尘辞被我逗笑了没忍住笑了出来:“知道了,坏孩子。”
被莫名扣上了坏孩子的我当即跳了脚:“喂!我才不是!”沈尘辞才不管我,迈开了脚就往前走,我小跑追了上去,一再强调我可没有吸烟,可不是他说的什么坏孩子,直到我就差掐着他的脖子威胁他,他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我的辩解。
我们俩一路打打闹闹的走到了车站,我不着痕迹的四下看了一圈,没看到她们,我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让我觉得今天下午的天气都让人愉悦了不少。我问沈尘辞:“你一直都坐车回去吗?”他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我记得有人哭着闹着非要和我一起走,嘶是谁呀?”我一听当即反驳:“我才没有这样!”喂虽然我不记得一些记忆但是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编排我!他眼睛里满是揶揄,微微弯了弯腰看着我说:“我又没说是你,怎么,你知道是谁?”幼稚鬼,我才不要和你一般见识!我气哼哼的转身不再理他,我听到沈尘辞轻轻笑了一下,站在我身后也不再说话。
没一会公交车也来了,看到车上面的人群时我愣了愣,这人未免太多了吧!我和沈尘辞硬着头皮挤了上去,但是里面的人太多了,别说座位了,连站着都很勉强,令我头疼的问题来了,已经没有拉环让我保持平衡了,由于我的身高受限,我也根本拉不到最上面的横杆,我呆呆看着比我高出不止一个头的沈尘辞轻松的拉着最上面的横杆,然后我云淡风轻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沈尘辞被我一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头顶,我猜他一定又在心里对比了对比我和横杆之间的距离,然后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笑声,虽然只有很轻很短的一声,但是我还是听见了,我表面上依然面无表情,心里暗暗咬了咬嘴巴:哼,笑吧!我还会长高的!讨厌的沈尘辞!
原本我还在心中暗暗的吐槽沈尘辞,很快我就没有了精力,因为,司机!你在开摇摇车吗?公交车一会加速一会急刹,我在车里被惯性来回拉扯,而司机开的不亦乐乎,很快我就觉得恶心的想吐,我闭了闭眼,完了晕车了。
又是一个急停,我一个没站稳往前栽过去,眼看着要撞上前面的人了,沈尘辞拉住了我的书包带又给我勾回去了,我站稳抬头对他说了句“谢谢”,他看着我发白的嘴唇问我:“晕车?”我点点头悄悄指了指司机然后表情复杂的比了个大拇指,沈尘辞轻笑了一声别开头看了看站点,然后在这一站停车时拉着我下去了,我懵懵的被他拽下车赶紧提醒他:“诶诶!还没到呢,你下早了!”他转头看着我说:“我知道,就剩两站了走回去吧,再坐下去我怕你吐人家身上。”我努努嘴不满的说:“我才不会。”
沈尘辞不理会我的辩解把我按在了车站的椅子上说:“等着。”还没等我问他要干什么便走了,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乖乖坐着等他,我也没力气追上去了。没一会他便回来了,他的手里拿了瓶水,他把水递给了我说:“喝点水缓缓。”我伸手去接,他又突然收了回去,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把水拿回去拧开了瓶盖又递了过来,我微微愣了一下接过水别过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好吧我收回今天说他的坏话。
剩下的两站路我和沈尘辞走着回去的,他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才走,离家越近我就越是焦虑和紧张,出了电梯我站在门口深呼了一口气才开门进去,我回来刚好赶上饭点,我的妈妈正在餐厅摆着碗筷,听到动静探了探头皱着眉说:“怎么回来这么晚今天?”我边换鞋边说:“晕车,下来走了一段。”她皱着眉不满的说:“放学不赶紧回来瞎跑什么?你的时间老多?”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敷衍的“嗯”了一声往我的屋里走,刚打开灯我就看到我的书桌上的一片狼藉,这成功点燃了我心里的烦躁,我走到客厅看了一眼我正在看电视的弟弟说:“不是说了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吗!”她对我的大吼大叫非常不满:“谁动你东西了?”“那为什么我的东西扔的哪都是?!”她皱着眉生气的说:“那你为什么要放在他能拿到的东西,你下次放到他碰不到的地方不就行了……”
又是这些话,每次的问题都是我的错“你弟弟还小,他懂什么,你为什么不能让着他……”“你还要和小孩子一样计较吗?”“就是因为你和你爸一路货色我才又要生一个的,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过去的那双充满厌恶与愠怒的眼睛与眼前的这双眼睛重合,我看着她的嘴巴张张合合,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压在我的心头,我的内心在尖叫。
或许“家”这个字让许多人与幸福联系在一起,他们会说家是港湾,如果有人问我,我一定会说“它是怪兽”。对我而言家只是一个空空的房子,充斥着争吵,失望与冷漠,成了我很多年的梦魇。
孩童时总是渴望被关注的,我努力的想要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但是好像依然没有人喜欢我,总是没有人看到我,我从小就会察言观色,不过我看到的总是大人的不耐烦与不在意,没人在意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流泪,他们只会用最锋利的语言一次次扎进你的心里,疼吗?反正也没人在意。
人总是喜欢用自己来丈量世界的,幼时我并不觉得难过,我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直到有了我弟弟我才知道,哦,原来并不是,他们只是不喜欢我罢了,大一点明白后也不再需要别人的关注。
我不懂爱,也不爱别人,冷漠成了我的常态,他们总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常常有一种寄住在别人家里的怪异感觉,我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去看着他们,好像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而我则是个讨人厌的赖在别人家的讨厌鬼。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没有人天生就该爱你。
后来我恐惧每一天的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