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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刻准备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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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腐朽的身体彻底毁灭在办公室吧。
张伟征第二天见到王老师,就直接问,“王老师,昨天数学作业是直接发下去吗?我判完了。”
“这么快!”伴随着稍微后仰的动作,王老师扭头面向他。
“这次作业没多少解题过程,容易检查,学生们做得也还不错。”张伟征轻声回答。
“呃……那是挺不错的。”王老师口上讷讷,心中悦悦。他也没想着昨天下班前收上来的作业,今天上班就能批改完。
这实习生积极性还不错。
旁边的吴老师也说:“可以啊小张老师,值得表扬。”说完又转向宋黔丰,“今天作业收上来,小宋你接收一下,有什么问题就请教一下小张老师。”
宋黔丰坐直,利落地说了声“OK!”,他看向张伟征,言语中多少带着些打趣,“到时候先问问小张老师。”
这边王老师也肯定到,“行,挺好的,你们还可以互相检查。”又想到他们是老师而不是学生,对其他学科未必还了解多少,“算了,你们也不同科。”
没纠结这些,王老师沉吟着重新说道:“嗯……我一会有节课,你们上午有谁要听课的吗?”
张伟征率先答应道:“我肯定是去的。”
“那这样、你到时候早两分钟过去,带着作业本,让课代表趁着课间发下去。”
“行。”
“我下回让课代表来办公室拿。”王老师简单声明一下,转而说道,“效率还挺高,确实值得表扬嗷。”
张伟征笑了一下,多少是个安慰了。
后面在3班听课时,突然地,宋黔丰用手肘撞了张伟征一下。
张伟征微微歪头看向他,眉头上聚,那意思是问他怎么了。
宋黔丰使了个眼色,朝他们左前方的一个男生轻抬下巴。
就见那个男生正借着书本的遮挡,拿着个小镜子,不时地按抚几下头发。这是在臭美呢!
夏红玉在一旁把他们的动静看在眼里,也朝那边看去。
然后和张伟征一起忍着笑。
这个年纪能做出的事情真的是千奇百怪。他们自己不觉得,但在其他年纪的人看起来就很明显了。
张伟征他们也不想多事,轻声咳嗽一声就算作是提醒了。不过这下闲心也是上来了,打算观察一下教室里的生态。
这个时候学生们衣着还厚,学校还供着暖,教室里比较安逸。
张伟征一边“警惕”着讲台上的王老师,一边偷偷观察教室。
这同学凳子边有个暖壶,那同学搭着前桌凳子抖腿,这同学揩一下鼻子然后把手藏到桌肚里,那同学好像把腿压到了同桌腿上……
真的有种开了眼界,恍然大明白的感觉。
又联想到自己上学时,尤其是初高中,中二幼稚却沉浸认真的样子,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是想忘都忘不掉,还自动循环。
正想着的时候他手机振动了一下。
私信。
宋黔丰-简直离谱!
张伟征-好夸张
宋黔丰-说说你的、展开说说
你怕是在想屁吃!能讲出来的还叫黑历史吗。
张伟征撂下手机扭头看向宋黔丰,又稍稍挪动远离,这样一来便靠近了夏红玉。
他端坐之后准备认真听课了,但脚下还是忍不住磨蹭了两下地面。
夏红玉又注意到他的动静,明显是和宋黔丰有关,她忍不住好奇这两人在搞什么鬼。
观察无果后,她淡定地观察一遍周遭,拿出手机,直接在群里发消息。
……
夏红玉-听课中,旁边两位有点激动哦。
宋黔丰-[微笑]
宋黔丰-[美少女的事情你少打听]
张馨-哎呀姐妹[大拇指]
方洪-发生甚么事情了?
……
再看到群里这些消息时,张伟征突然有些坐不住,“小宋害我”。
等到快下课,王老师留完作业并嘱咐课代表晚自习之前收齐。
底下学生顿时又勉强又不满地“啊~”了起来。
王老师脖子一梗地说:“啊什么啊,下午不是有节自习课嘛。(作业)又不多!行了这就开始写吧。”
学生只好无可奈何地“AO~”了一声。
情绪反正是到位。而且整齐得跟排练过一样。
“再说一遍,晚自习之前、课代表收齐送办公室。”
无情。
午休回来,张伟征正想着下午要不要继续听课,转念一想自己也不熟悉其他科任老师,该怎么开这个口呢?
再不问清楚就该上课了,听课或者学习教案总要确定一样。
而且问都不问的话,总感觉得会显得有些我行我素。
烦来烦去,办公室也没什么“热闹”可瞧,张伟征还是伸手摸起了手机。
点开他们小分队的群。这是和宋/夏两人建的小群,毕竟他们三人在同一间办公室。
张伟征-下午什么安排,你们有什么课听吗
宋黔丰-你问
夏红玉-你问+1
言简意赅。无了个大语!张伟征也是没有想到,但怎么说呢,也不是那么意外。
张伟征-离谱!!!
张伟征-等着
迅速想了一下,确实得问一下,无非是没人主动出头。我来就我来。
于是他朝王老师走去,“王老师,下午有数学课吗?我们提前过去。”
虽然他有课程表、也看得懂,但他选择相信王老师。
“下午、有我的课?我看看……”王老师印象中,不记得下午还有自己的课。
疑问中他赶忙看看课表,“没~有,我说我怎么没印象。”这个“没”字说出了,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
“你们下午还听课吗,跟哪位老师打过招呼吗?”王老师也瞟了瞟宋黔丰夏红玉,他俩都直说没有。
张伟征如实说:“没有呢,这两天、跟其他老师打过照面但还不熟悉。”
同事关系方面,他还是想先苟几天,再观察观察。他没那么多的方式方法可讲究,顺其自然吧。
王老师了然,“哦……吴老师他们有给你们安排吗?吴老师人呢?李老师呢?”
看了一圈,没在办公室发现那两位老师的身影。
宋黔丰:“可能去班上了吧,也没什么特别安排。”当班主任的,闲来无事到班上走走也不奇怪。
他朝夏红玉看一眼,见她没什么异议。他就又问:“王老师你们班上什么课啊?”
“行吧……我看看我们班课表……”王老师又翻出另一份学生版的课程表,之前都是他个人的排课表,“下午英语……自习、之后是物理……英语先等等……”嘴里嘟囔着,他抬起头招呼,“物理老师,一会让这仨跟你去班上听听课怎么样?”
总算逮到一个在办公室还下午有课的。
一旁的物理老师正看新鲜呢,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行啊!但是我一会得去打印室,上课之前……也不一定能回办公室,找不到我就直接去班上吧。”
王老师转头嘱咐张伟征三人,“听到了吧,(这是)物理老师,你们也叫王老师。下午第三节的物理课,在我们班。”
说完又让他们问物理老师要要课本,简单熟悉熟悉。
后面就简单了,三个菜鸟磕过物理课,时间晃晃悠悠接近了晚自习时间。
张伟征吃过晚饭还是回到了办公室,他还记得王老师上午让课代表送作业的事。
坐在办公桌前,突然有一种抽离感,他直愣愣得对着电脑,脑子已经放空了,先逃避一会再说。
如果这两天的经历全转换成文字,那么在他脑海里,“实习”这两个字要占95%,像是3D文字样式的屏保,就是纯纯的、空洞的两个字,有关实习的方法……没有方法,有关实习的感受……没有感受;反正就是被这两个字充斥支配着,周围的人是脸谱化的,周围的环境也还没来得及去看,左右不耽误他寝室教室办公室的转。
那屏保还没触发多久,他散漫的视线已经看到王老师回来的身影了。不得闲啊!
打了个招呼,王老师问他:“怎么还没回去?吃过饭了吗?”
张口就是劝他下班。
“吃过了,我再看看教案。”
“差不多就回去吧,总在这儿候着做什么,休息好了才能处理好工作。”
“明白。王老师今天还有自习吗?”
“没有,数学昨天不上过了嘛。我晚三自习再去班上,得开个小班会。”王老师在椅子上坐得很豪放,显得成竹在胸,“唉,其实我先回家也行的,晚三再过来、算了待着吧。”
晚三啊、班会啊……这次实习应该少不了的吧,该怎么办呢?张伟征略微有些局促不安,不过毕竟还没到那时候。
所以他很快问起了旁的事,“王老师住得很近吗?”
“反正回家挺方便的,这不是懒得动嘛。”王老师抱着手机,“行,你待待就回去啊。”
就是一个反复催人下班,有点儿对加班深恶痛绝,对省事推崇备至的意思。
张伟征磨磨蹭蹭地没有走。晚一快开始的时候,有学生进办公室来了,带着一沓习题。
他心想,就等这个了,留到现在还不是为了这作业。
那学生走到王老师那边,说着话把作业放在桌子上,又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看着王老师翻了几下作业,张伟征挪到他那边,“王老师,这是今天上午留的作业吧。”
“对,你等这个呢?”
“我记得说是晚自习前收上来,”看着不止一个班的,他视线从作业上移开,“这次作业也不复杂吧,要不我来?”
“你来就你来。但是不着急,一时半会用不到。”
“行,那我拿过去看看。”
带着作业,张伟征在座位上掂量掂量后就开始批改。
还是说宜早不宜晚。
不打游戏、不看书的人闲下来又干嘛呢,当然是工作了。
工作还能麻痹自己不安躁动的心。起码告诉自己不是无所事事。而且在外人看来还正经点。
比如此时的王老师,视线扫过就知道他在工作,“这小子,也是有点儿积极了。”
他踱步到张伟征跟前,“怎么样,有什么问题没有?”
听到声音,张伟征暂停下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找不对的地方嘛,答案也是固定的。”
“嗯,”王老师沉吟着说,“这种重复性的工作,如果想快速处理的话,确实算不上难做。”
“我们有的时候留作业,固然是为了复习巩固知识点,但是一定程度上也能了解学生当前的一些状态。当然这得基于你对学生有一定的了解、足够敏锐。你目前来说简单了解就行。”
“这种表面上比较机械的工作,实际上是有那种、分析方面的发挥在里面的,可以一点点深入分析。不论是处理平时的作业、小测,还是大型考试后的评估,有经验的老师当然是很熟悉、很有效率。”
“明白我意思吧,说得是有些官方了。”王老师坦然又直白地传授,“就是你先要有批改效率,往后要学会通过作业监督班级情况。你自己考量吧。”
说完王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像我,平时留作业不多,省事,这你来了我可以多留两次。”
他还‘嗐’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小小羞愧了一下。
张伟征偏偏肩膀,左手肘就着桌子的力,“啊?我来之前他们不做作业啊?”这怎么说着说着还有点对不起同学们了呢。
“怎么可能!”王老师回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想想清楚,反正还是那句话。”
“差不多就下班奥。”
原来“下班”才是重点,张伟征带着笑意地答应了一声,说自己马上就处理完了,回头继续处理作业。
早处理完早省心,在办公室处理比在宿舍省心。
不过还是要感谢王老师的指导。
索性作业用时没有太离谱。等晚二快开始的时候,张伟征把处理好的作业拿给王老师,问清后面不需要自己分发,就打招呼回宿舍了。
穿过高二教学楼与宿舍楼间的广场,中心立着高杆灯,像是迷你灯塔,灯头一圈大灯亮着,对抗着深沉的夜色。
周围幽深且空旷,连带着内心也有些怅然,情志迷乱。这个灯塔灯光不行啊!
“欸,回来啦。你这是遛弯去了?”宿舍里宋黔丰手里拿着个数码产品。
“嗯,办公室,改作业来着。”张伟征也在桌前站定,放下课本水杯。
不等宋黔丰继续发问,他主动问道:“你这干什么呢?”
“这不是刚搬进来嘛,我再稍微收拾收拾。看、这是我照相机,周末出去逛逛?”宋黔丰把相机举到眼前,作出拍照的架势。
“你还带照相机来了!”他凑到宋黔丰身边,心情立马转为惊奇,心想自己还真没有碰过照相机这种产品。
“带来玩玩儿,等你上讲台了,我给你拍照!”宋黔丰挑眉显摆道。
“哈,算了吧。”张伟征听了还是挺新奇的,但还是下意识拒绝着。
没理会他的推辞,宋黔丰转而积极邀请他打游戏,“正好你回来了,打游戏,快开电脑。”
“你玩的什么游戏,给我看看。”面对邀请,张伟征礼貌地问了一句。
“《火石》,你玩过吗?”
游戏这个话题,对张伟征来说就是听个名字就可以结束的话题,他兴致缺缺地回道:“没有。”
宋黔丰已经进入游戏了,“就一个卡牌游戏,可以组队的,来呀。”
“呃……”张伟征有些为难,又要想怎么拒绝,实话实说,“我就不了,我一看游戏界面,脑子就转不过来了,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很简单的,我教你啊。就跟着对面出牌就可以了。”
“嗯、那不是好胜心强嘛,跟着对面出牌又怎么赢?”
简单在宋黔丰身后晃一下,看看游戏界面,“你昨天就是玩的这个吧。”
“对,我也不玩其他游戏。”最后一次机会,“你真不玩啊?”
“涮鸟涮鸟。”
“那周末你得跟我在周边逛逛。”不能再拒绝喽。宋黔丰退而求其次。
张伟征看他还挺热情,“周末……没事的话就逛逛吧,我也不太熟悉、这周边。”
虽然是答应了,但是他也没有把话说满。
“嗬、你要是不去、腿给你打断。”
听着宋黔丰的狠话,多么热情一孩子,他不禁笑了一声,“哈哈,去、肯定去。”
突然想起白天群里面聊的事,张伟征又问:“群里说周五晚上聚餐,你有消息吗?”
“就群里说的那样啊,那谁组织的,到时候时间、地点肯定都发出来。”
张伟征大致回想一下群里的消息内容,“好像就我们几个吧?没有学校老师吧?”
宋黔丰假装惊奇,双手按在桌面上扭头看他,“那肯定没有啊,你想和指导老师们吃饭啊?”
“没。”张伟征给自己辩解了一句,“别到时候、老师们再组织一场。”
“你想什么呢,我们是实习生,大哥,”没管他的支支吾吾,宋黔丰肯定地说,“咱就是来实个习,学校不会太当回事儿的。”
刚一说完,宋黔丰再次回头,“要不你还是跟我打游戏吧,省得你瞎操心。明天才周四,着什么急。”
嬉皮笑脸。
“打你的游戏去!”张伟征没好气地赶他。
虽然已经实习两天了,但张伟征还是感觉不真切。从没有处理过的事情全都纷至沓来,不给人喘息之机。
没来由的心慌让他安定不下来。忽上忽下的心情促使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四下看了看,他叉着腰走到了阳台。
阳台是全封闭的,窗户下沿与腰部大概齐。几扇窗户都能左右一拉到框缘,这时候还没有“防噶”设计。
感受着丝丝微凉晚风,可以看到楼下亮着大灯的广场,看到对面通明的教学楼。他忽然想到了“明灯三千”这个词语,好像和当下情况又没什么关系。
不过是思绪乱飞罢里袄。人不得自由,心还不得自由吗。
漆黑的夜空下,伸手便能摸到广场上的灯光,再远处,教室的灯光被拘束在走廊范围内,连带着教学楼和零星的身影都融进了夜色中。
“阿征!干什么呢阿征?帮我拿个饮料。”
得,再远的魂都给喊回来了。身后传来宋黔丰欠扁的声音。
明明可以自己去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叫“回合制”游戏。给爷“爬”。
手痒痒的张伟征给宋黔丰拿了饮料,又用手掌盖住了他的肩膀。
“忙着呢少爷!给您松松肩膀怎么样?”
“哎哎,请客、我请客。”宋黔丰很有“胆色”地讨饶。
“几顿?”
“什么几顿?一顿还不够吗?”
“一顿?”
“行、你真行,周末、两顿。”
“先给你记着。”商量妥了之后,张伟征很给面子地说,“谢谢丰哥,丰哥真好。”
闹了这一下,他轻松很多,没管还在嘟嘟囔囔的宋黔丰,哼着歌洗漱去了。
“不要Fai我大义,我Fei倚天屠龙……”
“哇、你都唱起歌了!不能太贵啊、小张老师!哎,姓张的。”宋黔丰这好气又好笑的,装模作样地大声控诉张伟征,连游戏都不管了。
“你礼貌吗?”张伟征暂时不想理会在他看来上蹿下跳、出言不逊的宋黔丰,“开玩笑的,哪能真让你请。”
不过他直言请客的事不必当真的举动,让宋黔丰有些尴尬,欲言又止的,到底是没再说话。
从洗漱回来到准备就寝的时间里,两人谁也没说话,张伟征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有些不妥当。
唉烦shi了!这一天的心情跟做过山车似的,以后可是要做人民教师的人儿啊!支棱起来。
看宋黔丰还在玩游戏,他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改不掉的喜怒无常,“丰哥你家是哪里的,怎么选的这里实习?”
“就本市的。离家还算近,周末坐坐车就到家了。”
“我也本市诶,这不巧了嘛。你周末回家吗?”
宋黔丰回过头来,幽幽地说:“说好了周末一起逛逛周边的?”
意思是“你什么意思?这就放鸽子了?”
反应过来的张伟征恍然,“奥~对对。”嗨嗨。
宋黔丰只当没看出来他的心虚,话题继续下去。两人得知彼此家并不在同一个区,这之前没有过交集,甚至大学四年也不知道同级中还有个老乡。
等晚三下课,学生们下课回寝,张伟征已经要睡着了。
外面什么动静?伸出一条腿凉快一下。漆黑中,今晚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