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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登雪山 好呆的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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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雪似乎下的格外大,糊涂城已经冻死了不少的乞儿。
小乞丐双目无神,颓丧地坐在一座荒废的破庙里,在他的旁边,躺着的正是一位尸体都变得僵硬冰冷的老乞丐。
老乞丐算是一手将小乞丐给养到七岁的,在老乞丐的话中,小乞丐是弃婴,要不是有他留着,早被饿狼叼走了。
然而小乞丐可不认为老乞丐是个好人。
一岁时被逼着乞讨,从小到大讨来的食物极大一部分还是进了老乞丐的腹中,也不知是从哪想到的歪主意,小乞丐的双腿在五岁的时候就被老乞丐给打断。
他并不同情冻死在雪夜的老乞丐,甚至因此心中觉得庆幸。这是这个雪夜,赐给他唯一的片刻欢愉。
他已经提不起精神了,感觉血液已经冻结在了血管里,肢体一点温暖都不能留存,意识逐渐开始涣散。他此刻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等不到天明,甚至不需要一刻钟,他就能永远的闭上双眼。
“终于……找到了。”是谁在说话?还不等说话人现身,一束散发着暖意的光芒咻地钻进小乞丐的体内,随后他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阳光照到他身上,他才悠悠睁开了双眼。
入眼的是一个成年男子身量高的木头人,一身破布衣裳,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好几个大洞正漏着风,还布满了灰尘,只能说勉勉强强能蔽体。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一个乞丐居然比它穿得好。
那木头人一双黑洞洞的大眼正死死的盯着他瞧,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小乞丐毕竟是个孩子,看着这木头人狼狈又可怖的模样,到底是没忍住,偏过头选择不看它,心中恐惧却不减反增。
木头人也搞不懂小乞丐的反应,毕竟它可没脑子,只记得主人的指令,要带这个人回去。眼瞅着七年过去,可算逮着人了,必须马上回去找主人邀功!
说干就干,它咻地站起身来,一双大手提遛儿起小乞丐,扛在左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破庙,可怜他肩上的小乞丐,刚醒又被吓昏了过去。
然而扛着他的木头人可不知道,提起右手往小乞丐的屁股上就是一个巴掌,生生把他给打醒了。
只听那木头人磕磕绊绊地说:“你……不能睡,良梓……良梓……要带你……找人。”
良梓?娘子?谁取的名儿,取的很好,下次不许了。小乞丐暗戳戳地嘲笑。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他发现身边的场景变化的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座山脉便消失在了眼前,而糊涂城早就被不见了踪迹。
可意外的是,他居然在木头人的肩上感觉挺稳的,甚至连风都感受不到。
他们就这样飞快的移动着,时间在悄无声息地过去,当小乞丐意识到时,周围只有点微弱的月光。
此时,已是月明星稀。要不是饥饿感袭来,也许他还在神游中。
“你……饿了……吗?”木头人缓缓停了下来,右手将块草地捯饬平整,才把小乞丐放下来。然后它睁着浑圆的大黑眼,呆呆地望着他。
“可……主人没……给我……带食物。”良梓艰难地吐出这么长的一句话,用大手挠了挠脑袋。
良梓没有不好意思太久,笨笨的脑瓜突然想起来,欣喜说道:“哦哦,良梓有这个。”
说罢,又是一束光咻地钻入小乞丐体内,温暖他的同时,也消除了他的饥饿。
“好神奇。”小乞丐感觉一股暖流在身体流动,熟悉又温柔,是那会将死之时感受到的温暖。
“那光是什么呀?”
“是……主人的……灵力哦!”
小乞丐现在精神好极了,加上感受不到良梓的恶意,大着胆子问道:
“你说的主人就是在找我的人吗?”
“是哦。”
“那我们还要赶多久的路?”
“啊……不知道……诶。”木头人僵硬地回道。
小乞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木头人看起来还有点傻里傻气,一看就很容易上当受骗的样子。
因着方才那些对话,良梓和小乞丐之间的氛围倒也不像刚遇见时那么奇怪。到底是孩子心性,这般年纪,笑起来没心没肺,把木头人良梓也感染了,咧着个嘴笑。
然后,小乞丐成功看到了一张血盆大口,沉默了。虽然良梓有着不聪明的样子,但到底是木头做的,有些表情,在他脸上还是挺吓人的。
等到小乞丐修整好,两人又匆匆上路了。
良梓一直沉浸在喜悦中,赶路的速度一直在加快。小乞丐扳着手指数了数,刚好十日,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入目,是一座连绵起伏的雪山。
小乞丐挺讨厌雪的,那么冰凉,没有一丝的温暖,如果不是良梓的到来,大雪就会夺去他的生命,那是小乞丐仅有的东西了。
“到啦到啦!”良梓很兴奋,一时激动竟连吐字都不结巴了。
反观小乞丐,止不住的颤抖,惊惶感让他没察觉到良梓的快乐。他很害怕,这里,没来由的让人心生惧意。
好想好想逃走!这是小乞丐心中的唯一的念头,可惜,他,只是一个残废。
小乞丐窝在良梓的怀里,紧紧闭上双眼。
也是因为这一闭,他没看到雪山上,有一个黑点在逐渐的放大,渐渐显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撑着一把伞,一步一步从石阶上下来,向他们款款走来。
小乞丐听到良梓欢喜地说道:“主……主人。”
随后,一双温柔的手抚上了他的双腿。
他的双腿自断后,竟感到了温暖。
小乞丐睁开了双眼,看见一位女子朝他浅浅地笑着,容颜不算过分出挑,却无端的让他感觉到亲切。
然后,女子示意良梓放下他,用手扶住小乞丐,惊的是,在她的帮助下,他竟然站了起来!
女子凭空拿出来一件狐裘披风,披在小乞丐的身上,因着长期的营养不良,披风有些宽大。
“山上冷,穿着总归好受些。”女子的语气,宛若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叮咛。
牵起他的小手,女子又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不过,等我们回到家中再说,好吗?”
温柔的嗓音中夹杂着心疼,小乞丐听了,心中泛起阵阵暖流。
女子将良梓收进一个袋子中,轻轻问:“我背你上去,好吗?”
小乞丐摇了摇头,说:“我想试着走走,我已经很久没有双脚站立的感觉了。”
女子压住心中酸涩,一手拿起来时撑着的伞,一手牵着他的手,回道:“好呀。”
漫天飞雪里,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慢悠悠走着,仔细一看,小孩子走得还很笨拙,他们正顺着石阶登上雪山。
石阶七千有余,踩上又有些滑,他们走得极慢。
然而,握着女子的手,小乞丐感受到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的暖流,早就驱散了心中的寒冷和恐惧。虽然不知道已经走了多少石阶,但他并不感到累。
他们不说话,只默默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纷纷扬扬的大雪从没停下,却也没能打扰到他们。这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