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璨璨》落三秋茶

3、交换一个秘密

　　望着眼前红笔连天的试卷，程林辉无奈的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嘴角抽动着，虽然说他也不在乎学习成绩的好坏，但是这老师下笔也太重了点吧，像是要透过红笔批改的印记里面钻出来，下一秒就要生吞活剥了自己似的。程林辉刚想顺手塞进课桌，眼不见心为静时，抬起头，思考了一分钟后，他又默默地拿出了试卷。
　　因为他看见，周晓刚刚打完水，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学习委员，帮帮新同学吧。”
　　周晓还没坐回椅子上，程林辉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晃悠着折的乱七八糟的试卷，顺顺的头发依着头歪斜下来，和程林辉的目光前往方向截然相反，他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躲闪，没有逃避。
　　“。。。。。。”
　　“帮帮忙嘛？好不好?”见周晓半天不言语，程林辉像是穷追不舍非要得到满意答复一样，将手里的试卷轻轻搭在周晓的桌子上，放的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周晓视线的正前方，脑袋歪的更厉害了，像是幼稚园里的小男生，不小心把女生惹哭之后，歪着小脑袋，一边奶声奶气的说：“不要哭了好不好，对不起。”一边低歪着脑袋想确认一下女生捂住的双眼是不是还在流泪。
　　像是被程林辉盯地不好意思了，周晓缩了缩娇小的下巴，耸了耸肩，轻轻叹出一口轻的寻不见踪迹的气，道：“知道了，今天下晚三自习之后，多留一节课我给你补习。”
　　程林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了，有点得意的咧了咧嘴巴，甚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副从不示以外人的笑容，在周晓面前，却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霎时就显露原形了。
　　一中高二年纪和高一年纪要上三节晚自习，而高三则会强制性的多加一节晚自习，有时候高二高一的学生也会自己选择留晚四。教室里除了程林辉和周晓之外，没剩几个人。
　　“这道题是基础题，你只要套基本公式就可以了，你没套吗？”
　　“啊。。。。。。”
　　“你记得基本公式怎么写吗？”
　　“嗯。。。。。。”
　　周晓原本以为，这家伙只是刚来不适应新环境，没想到这家伙，估计一直就没适应学习。看着程林辉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像打暗报一样来回打点，她没好气的笑道：“基本公式还要发电报吗？”
　　程林辉被问的一愣，随之也笑了，才反应过来，发现草稿纸上被自己点的乱七八糟密密麻麻。
　　原以为周晓要发脾气，她却默默地翻开了数学书，摊开在程林辉面前：“这个，基本公式一定要记住，这样下次遇见这样的题目直接把数字带进去就好了。”
　　两个座位间的距离却被枯燥乏味的数学书拉近了，程林辉靠了过来，在周晓看来，他是想仔细看看数学书上的公式，可是程林辉却只是想近一点点，现在近一点点，会不会了解她就多一点点？
　　程林辉瞄了一眼公式，啊，好长好难，不如旁边的秀丽字迹看着神清气爽。他捣蒜般重重点着头，像是答应了一个重要诺言决不食言一样。
　　周晓又给程林辉细细讲了许多，要是换成数学老师在上面讲课，程林辉估计还没打上课铃就要开始犯困，但是现在，他却双手抱胸，面色凝重仔仔细细地听着周晓说话。
　　其实他哪里听进去了，不过是眼前人地模样，太好看，眼前人的声音，太好听，眼前人的动作，太可爱罢了。她一板一眼地讲着，把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步骤都细细道来，生怕他哪里听不懂一样，像个成长了一半的小大人。
　　周晓渐渐发现这人的目光好像赖在自己身上不动了，猛地一停笔，程林辉对上了她的双眼。
　　“你不认真听，我就再也不给你补课了。”周晓威胁他，微微撅起的小嘴，是无声的抗议。
　　“啊，我有认真在听，真的。”
　　“真的吗？”
　　“千真万确，天打雷劈不说谎。”
　　“那我们来试一试吧，下个周五，还有一堂数学测验，看你能不能考个70。”
　　程林辉睁大了双眼，周晓却很喜欢看他吃瘪的表情，嘴角不住的微微上扬，是个在战场里，以少胜多，以弱赢强，以小压大的赢家小将军。
　　看着眼前人小却机灵地狠的小姑娘，程林辉愈发被吸引住：“好啊，如果我要是考上了70，周老师怎么说？”
　　似乎料到了他下一步棋的周晓转着笔，依旧笑着：“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一言为定，老师说话一定要算数。”
　　“当然。”
　　在那晚之后，程林辉似乎真的发奋了，要把之前都锁起来没用过的劲儿，一股脑地都拿出来，一心扑在下周五的测验上，奶奶看着深夜依旧挑灯夜读的他，不由得心疼起来：“小辉，书可以明天起来再看，但觉，现在不睡就没啦。”
　　“不累，真的一点都不累，奶奶你快休息去吧。”程林辉扬起招牌笑容，学到深夜的他其实也有不少困意，那晚回来之后，他便写了一张小纸条，“secret”白纸黑字，立在书桌上，时时刻刻都在赶着他走，就连周晓给他做的笔记，他都彷佛能听见周晓读出那些笔记的声音，在耳朵边跳来跳去。
　　看着数学课上再没有低过头睡觉的程林辉，周晓打心底觉得这场比赛有趣的不得了，时不时还会打趣他：“困了就睡吧，别勉强自己。”
　　只见程林辉一副严肃表情看着她，快速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字，推了过来。周晓瞟了一眼，没再言语，也没再看他，抬头看着黑板，慢慢地弯起了眉眼。
　　纸上写着“绝不认输！”还附上了一个噘嘴的小表情。
　　周五随堂测验。
　　周晓早早做完了试卷，她撇了撇一旁的程林辉，发现这个之前看起来不开窍的闷葫芦居然认认真真地在做题，这让周晓不由得有一丝期待，她也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字，推了过去，然后起身交了试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程林辉拿过纸条一看，清清楚楚的字迹带着字迹主人的情绪——“走着瞧。”
　　他笑了，把纸条对折叠好，小心地放进了裤兜。

　　周五下午，老师就将改完的试卷交给了数学课代表，其实周晓可以提前去看，但是她没有，她等着，等着他自己亲口来告诉她。
　　程林辉一看到卷子在数学课代表手里，就走了过去，想要先找到自己的。
　　周晓看见那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围着一堆卷子找来找去，像是丢了宝贝一样，她知道自己有点期待，但是不想要显露出来，于是随手翻开了一本教科书，没有目的地翻看了起来，假装自己不在意这件事情上，她一直都伪装的很好。
　　不过两分钟，程林辉就带着两张卷子，稳稳坐在了周晓身旁，周晓没有抬头看他，说：“拿到了？”
　　“嗯，拿到了。”程林辉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湖水，不惊不喜。
　　“多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