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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主仆一场 耿展鹏强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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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展鹏强忍下内心的吐槽,说道:“交管部不是门钥匙的生产者,而是管理者。”
“目前市面上流通的门钥匙,大致分为两种,集成门钥匙和临时门钥匙。”
“集成门钥匙,一般就是钥匙的形状,将不同地点的坐标融合进一把钥匙,插进门锁里,通过转动不同的角度,控制开门后前往的地点,例如集团上下班,就是通过这种方式。”
“临时门钥匙,形状就不一定了,虽然能够使用的次数远不及集成门钥匙,但是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是,最好不要尝试自制门钥匙,正规的门钥匙在官方都会有报备,安全性极高,毕竟谁也不想,出个门就身首异处了。”
耿展鹏见秦妄枝不以为意,正色道:“而且,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未知的门钥匙。只有亡命之徒,走投无路时才会用未知门钥匙搏一线生机。”
秦妄枝表示自己听进去了,又问道:“集成门钥匙一般都是钥匙的形状,得配合门锁使用,如果没有门锁怎么办?”
耿展鹏哈哈大笑,说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出门和回家对于很多人来说,不单单是日常琐事,而是一种仪式感。”
“你想啊,早上吃完饭,老婆给你一个香香的吻,你推门走进单位,在同事们羡慕的眼光里,和老婆挥别。”
“晚上下班,开门回家,看到一桌丰盛的晚饭,一个软软的拥抱,便能退去你一天的疲惫。”
“集成门钥匙正是融入了如此人性化的考虑,才有了现如今的形式,功能虽然被固化了,但使用到的场景却不复杂,甚至很单一。”
“因此临时门钥匙,可以作为集成门钥匙的补充,使用更方便。”
“我有不同意见!”
正在为二人办理门钥匙业务的交管部小姐姐有些听不下去,一抬头便是横眉冷对。
“凭什么是妻子好饭好菜做好了,在家等丈夫下班?看不起谁呢?你哪个部门的?我要投诉你,你这是性别歧视!”
啊这,耿展鹏不想招惹众怒,亡羊补牢道:“当然,集成门钥匙也与时俱进,在新时代被赋予新意义,将传统女性从家务中解放出来,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各行各业,促使社会焕发生机。”
你丫的是姑奶奶吧,这么难伺候。
好说歹说,秦妄枝二人落荒而逃,坐电梯到一楼大厅,原路返回家中,回到二楼卧室。
与去时不用,拎了个空酒瓶回来。
秦妄枝有些疑惑,“这也是门钥匙?”
他记得上次去听松楼用的是一把黑伞,现在想想,应该也是个门钥匙。
“凑合用吧,”耿展鹏丝毫不嫌弃,回忆道:“虽说大部分物品都可以作为临时门钥匙的载体,但你最好祈祷,别是个踢烂的臭靴子。”
“还记得上次怎么去的吗?”耿展鹏扭头看向秦妄枝。
秦妄枝回忆道:“一把黑伞,打开后,裹着我进了一条类似隧道的东西,然后就到了,反正不太美妙。”
耿展鹏脸色也不太好,说道:“我至今也没习惯,来吧,深吸口气,要开始了。”
说着,将瓶盖撬开,放了个什么东西进去,然后将酒瓶朝空中一抛。
两人像是融化似的,被空瓶收了进去,狠狠塞进本就不大的空间,剧烈的挤压和失重冲散了仅存的理智。
酒瓶破空而去。
从尾锥麻到头顶,就在秦妄枝窒息到以为自己要昏过去的时候,酒瓶又将二人吐了出来。
好歹是修行者,耿展鹏拍拍脑袋,缓过神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秦妄枝。
秦妄枝没有逞强,眼冒金星只能紧闭双眼,急促地呼吸着,但好在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也做了心理准备,在耿展鹏身上靠了一会儿,慢慢恢复过来了。
呼吸间,充满了林木湿润的气息,正对着是一座古朴的楼,一面朝外,三面环松。
说是楼,高不过三层,两扇门紧闭着,一块牌匾纤尘不染,写有四个挥斥方遒的墨字。
松涛如怒。
周围的松,都极高,主干也是极粗,开枝散叶,站在树下竟有几份遮天蔽日的势头。
林间密不透光,静谧得很。
偶尔一阵风从极远处奔袭而来,裹挟着松针的簌响。
一棵。
两棵。
千棵。
万棵。
如海如浪的松冠此起彼伏,声势浩壮,如滚滚雷霆,在二人耳畔炸响。
松涛如怒!
吹过松林,吹去尘土,也吹响了檐角挂下的铜铃。
这铃声自松涛中响起,清脆动听,一阵阵波纹向四周荡漾开去,抚平了周遭的褶皱。
风止。
松静。
铃罄。
万籁俱寂。
又是一阵好等。
吱嘎~门开了,走出一个小道童,脆生生道:“老爷请二位进门入座。”
秦妄枝上次来听松楼,可没有进去的待遇,所谓受耿老爷子召见,到底也不过是由道童转述。
但不是今天这个道童。
二人朝小道童一拱手,随之走进去,踏着极窄的楼梯,上了顶楼。
登高望远,视野极为开阔。
未进楼前,只觉得松林遮天蔽日,楼不是楼,像树下的土丘。
上至顶楼,又平生一览众山小的错愕,树不是树,像楼下的草坪。
这科学吗?
这一点都不科学!
秦妄枝敢打赌,这楼绝对不止三层,说三百层,他都信。
视线从远及近,一个中年男子盘腿而坐,侧前方煮着小炉。
一个童子在扇火,一个童子在添柴,还有一个童子正是引二人上楼的道童。
这个道童走进,向男子说道:“老爷,人带到了。”
说完,吸溜一声,化作一道符箓,被男子并指夹住,收入怀中。
二人再次注意到这男子。
头发乌黑,双鬓花白,棱角柔和,却又给人一种不好相与的感觉。
一身藏青的衣裳,似袍似袄,绣着细密的金银纹路,清光流转,纤尘不染。
这位是……
耿展鹏也有些不确信,试探道:“耿祖?”
“坐。”耿祖轻轻说道。
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待二人反应过来,已经盘坐在耿祖对面。
几乎一瞬间……
言出法随?
“耿祖,我想学这个!可以教我吗?”耿展鹏眼睛一亮。
这小辈,倒是不认生。
“太磨蹭,我把你俩愣神和走到这边坐下的这段时间斩掉了。”耿祖似笑非笑地看向耿展鹏。
“怎么,以为是言出法随?不过是微末伎俩罢了。”
微末伎俩?
不要这么猛好不好!
一言不合就把时间斩掉?
这得是什么境界才能做到的事情?
秦妄枝朝耿祖躬了躬身,道:“拜见耿祖。”
耿展鹏也有样学样,道:“拜见耿祖。”
待二人起身,耿祖望向秦妄枝,问道:“可有为上次,我未曾亲现,由童子代见而不忿?”
“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秦妄枝起身,一揖到地,如实说道:“不敢。”
“坐。”耿祖没有接茬。
两个童子为众人倒上茶水后,低眉顺眼地跪坐在耿祖身后。
“宜年。”
被点到的童子一惊,却丝毫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爬至案前,五体投地,磕了三个响头。
“随我修行多久了?”
宜年回道:“老爷慈悲,至今一千七百八十三年有余。”
“修为几何?”
“小童资质愚钝,承蒙老爷教导,前些日子侥幸突破琼花境。”
“侥幸?那你可真够幸运的!”耿祖目光一凝,说道:“宜年,你符箓化形、生而仙苗,三百年修成仙苗圆满,之后一千四百年多年,修为几乎停滞不前。”
“你是最早一批随我修行的符箓,受成符材料限制,资质有限,我未曾用天材地宝帮你重塑根基,这些年,你可有不甘?”
“小童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小童不敢。”
宜年害怕极了,身子不住地颤抖,十指紧紧扣进地面,碎石与鲜血崩了一地。
“不敢?我看你是敢得很!”
耿祖须发怒张,寒声说道:“千百年修为停滞不前,偏偏在代我见客后,侥幸突破琼花境?”
“你是觉得成为琼花境,就有叛出我耿氏的实力了?还是说,另有旁人,让你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有了阳奉阴违的底气?”
咋了这是,搁这唱戏给谁听呢?
秦妄枝和耿展鹏交换了一个眼神,面面相觑。
一时间,雷奔云谲,松涛一浪高过一浪,自天边席卷而来。即便是檐角的铃声,都被淹没。
天,塌下来了!
无尽的乌云肆意翻涌,浓得能滴出墨来。
听松楼仿佛成为被世间所不容的存在,屹立天地之间,成为唯一的亮色,分外扎眼。
“宜年,你可还有话说?”
耿祖的身后飘落万千琼花虚影,天地色变,其威势可焚山煮海、崩天裂地。
琼华镜巅峰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一抹危险的气息缠绕于耿祖并指,凝而不发。
“主仆一场,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动手吧。”
宜年目眦欲裂,强忍住内心的恐惧,股荡起同为琼花境的修为,怨毒地看向秦妄枝。
都是因为这个小鬼!
他不过是个毫无修为普通人,寿不过百载,那件东西却真在他身上!
他,何德何能!
我,有何不配!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一千七百年的任劳任怨,竟抵不过一个素未谋面的小鬼!
既然你这么在意他,那我——可就要——哈哈哈哈哈——弄——死——他!
宜年的背后,同样显化万千花影。
不同的是,一股股深邃的气息从他身上滋生弥散,婉若来自九幽的诅咒,不断侵蚀着他的琼花虚影。
一眨眼,花影由虚转实,绽开灰败的骨朵儿,宜年的气息变得更为暴戾狂躁。
“哈哈哈哈哈,都是你们逼我的!我要你死!!!”
宜年一掌劈下,数道迅疾的攻击直指秦妄枝,自己却切断了与耿祖的联系,化作一道符箓,飞速远遁。
攻敌所必救!
即便是同为琼花境,宜年自知对上耿祖,依旧毫无胜算。
千百年的夙愿一朝实现,他还未享受够破境的喜悦,又怎会甘心赴死?
即便是困兽之斗,他也要搏一线生机!
老主人,我倒要看看,在这种情况下,你会不顾他人生死继续清理门户,还是会救下区区凡人但放虎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