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上三更雨》小狗叹气

17、胜新欢

　　韩思远要从白城飞上海虹桥机场再坐摆渡车去浦东机场。叶朝则是从浙江坐高铁，再从高铁站去的浦东机场。

　　韩思远到达浦东机场的时候，叶朝早早就等在那里了。

　　叶朝今天上衣穿了一件白色印花T恤，裤子是浅色牛仔裤，头发大约也是刚剪过的，看起来清清爽爽。

　　韩思远离得远远的就从匆匆忙忙的人群中一眼看见正看着自己笑的他。

　　韩思远冲将过去，叶朝也想将人一把揉进怀里，但还是收敛了些，互相贴着脸颊拍了拍背，但两人的眼睛一直到进了安检都没有离开彼此，仿佛千言万语都融在了这目光中。

　　新学期开始了，每周四下午韩思远还是会走小路下山去巴黎十一大上数学课，叶朝也依然会去赛艇队训练。

　　下了几场秋雨，秋风再一卷，山间的植被就争着变了颜色。

　　韩思远看着这缤纷的树叶想到了叶朝。虽说，韩思远看什么都一直想着叶朝。

　　便想着从此时开始收集各种草木的叶子做成标本，等叶朝再过生日的时候，便差不多一年，正好可以把这些标本装订成册，再配上几首小词，将这山间四季都送给他。

　　日子稀稀疏疏地从指尖流过，这年圣诞节假期叶朝和韩思远打算去个暖和一点儿的地方。

　　叶朝最后敲定了北非的摩洛哥，那里曾沦为过法国的保护国，所以法语是官方语言之一，华国护照还可以落地签，去起来也方便。而且摩洛哥以□□教为主，圣诞节几乎不过，元旦也是就和华国差不多浅浅的过一下，所以也就不用担心有像去年去北欧一样那种无处觅食的苦恼。

　　两人乘坐的航班落地在摩洛哥的首都拉巴特，一下飞机带着些许大海咸咸的气息的温暖空气就扑面而来，与正处严冬的巴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主干道两旁高高的棕榈树彰显着亚热带的气息让怕冷的韩思远看着就赏心悦目。

　　街道上整体的感觉有点儿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道路不算很宽，各色非机动车、电动三轮、摩托什么的很多。

　　到了住所，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出发前往乌达雅堡，

　　街上的水果种类繁多价格也便宜，换算成人民币也算是便宜的。这让从物价emmm的巴黎来的叶朝和韩思远忍不住各种果汁喝个不停。

　　而且他们还注意到，这里用的榨甘蔗汁的机器什么的，好多上面都有中文，有的清晰的写着杭州xx公司，几分亲切几分骄傲油然而生。

　　一路过去蓝白色相间的民房错落有致，宁静而淡泊，时而能看见有猫咪在其间散步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叶朝和韩思远觉得以蓝白房子闻名的舍夫沙万都不用再去了。

　　那些猫咪好像并不怎么怕人，看到叶朝和韩思远既不躲也不让路，就自顾自地踱着步，仿佛是在无声的宣告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们这些外来客瞎咋呼什么。

　　乌达雅堡就坐落在大西洋海边，很有意境，后来还成为了电影《碟中谍5》的取景地。

　　参观完古堡，叶朝和韩思远就手牵着手在海边走。

　　海边人不算多只有几个冲浪的人。

　　海边有长长的堤岸可以一直往前走到海中间。海边不全是沙滩，大多是碎石块，走在上面不会有沙子进到鞋子里，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在堤岸上走着，浪花拍来的时候会有少许咸咸的水花溅到身上，不过不冷也不闹人，叶朝和韩思远就不躲不避地静静走着。

　　走累了回来就坐在海边的大伞下面要一壶薄荷茶，甜甜爽口的热茶用精巧的小铝壶装着，两人聊着天看着海满满喝着别提多惬意了。

　　韩思远觉得这边的伙食比欧洲那些国家还要好些，可能一部分原因是价格便宜小财迷韩思远舍得点了，另一部分原因是这边用各种香料用的比欧洲更多些，菜的口味更丰富一些。

　　第二天一早，拉巴特王宫门口打了个卡，就准备前往此行的第二个城市卡萨布兰卡。

　　这次两人选的住宿就在老城区的居民区里，有点儿像老北京胡同的感觉，路也是窄窄的，房子楼层都不高，平房不少，四层就算是高的了。

　　放下行李就去了哈桑二世清真寺，据说这是世界上第三大清真寺，能容纳十万人同时祈祷，而且前两大貌似不是□□都进不去。

　　由导游带领着逛了一圈，叶朝和韩思远都不信教，导游又是法语的，只觉得富丽堂皇又庄严宏大。

　　从清真寺出来，两人就往回走了。到达住所的时候，天刚蒙蒙黑下来，四周传来虔诚的诵经声，韩思远和叶朝也不懂这边的规矩，怕一不小心冲撞了什么，就待着屋子里等诵经声结束了才敢出去。

　　离住的地方不远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都是各种买小工艺品和小吃食的小摊，和国内逛夜市差不多，叶朝和韩思远逛得不亦乐乎。

　　两人在外面吃吃喝喝浪到天黑了才回去，回去路过一家面包店，面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馋的韩思远简直走不动道，卖面包的是个有些年级的大爷，两人连说带比划的买了一大兜子面包。转身欲走的时候还被大爷叫住。

　　叶朝心下一紧，这里小巷曲里拐弯的，他俩又人生地不熟的，路灯十分昏暗，有的地方几乎没有，若是有歹人...

　　叶朝的思绪正天马行空地翻飞着，大爷又递过来一大袋面包，韩思远一开始也没明白什么意思，后来听到一声“gratuit”，韩思远才明白大爷是将新出锅的面包的边角料都送给两人了，韩思远笑盈盈的将一大袋面包接过来，但看量的话这边角料比他们买的成品面包还要多。韩思远又说了n遍“Merci”“Merci beaucoup”的，两人才和大爷挥手告别。

　　第二天早上，叶朝和韩思远是被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念经声吵醒的。

　　这个城中村一样的聚居模式还有一个大喇叭，就有点儿像上个世纪中国村上的大喇叭一样。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喇叭就开始带着大家念经。

　　感觉周围的人家都起来念经了，叶朝和韩思远赖在床上，四周浸泡在完全听不懂的虔诚的诵经声中。念到天光大亮才陆续停下，房东这才招呼叶朝和韩思远去吃早饭。

　　叶朝和韩思远觉得人生地不熟的又在宗教信仰比较浓厚的地方胡乱逛游还是有些风险的，于是决定后面的形成还是雇个当地的司机。

　　这是巴黎时候定下的，定金交的也是欧元，当时是拿着欧洲的物价衡量，觉得甚是划算，磕到了这边，看到了物价水平，韩思远觉得...自己怕是又当了一回冤大头。

　　吃完早饭，叶朝和韩思远就等着司机来接，这时就想起了敲门声，一个穿着不知洗了多少次的旧坎肩的小男孩站在门口。

　　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小学高年级的样子，短短的寸头，很瘦，但眼睛又黑又大，还亮亮的。手上看起来脏兮兮的，脚上穿着拖鞋。还推着一个木质的独轮车。

　　小男孩示意叶朝和韩思远跟着他走，不明所以，但觉得小男孩看着也没什么攻击性，自己这边两个成年男人也没什么可怕的，就跟着走了。

　　别看小男孩穿着拖鞋还推着车走的倒是不慢，叶朝和韩思远得紧紧的跟着才能不在这七扭八绕的小巷子里绕晕。

　　小男孩最后待到他们走到了昨天逛夜市的广场附近。有一辆面包车在等他们，司机正悠闲的靠在车上抽烟。韩思远和司机用法语简单打了招呼，确认就是接他们的，司机给小男孩手上塞了几枚硬币，小男孩就又推着独轮车走了，看样子还要赶着去别处干活。

　　韩思远不禁感叹，上小学的孩子，就要为生计奔波了。

　　面包车的车况委实算不上好，玻璃上的防晒贴膜都打了卷，车子跑快了也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有一种随时可以散架的破碎感。韩思远觉得自己怕是十好几年都没坐过这样的面包车了。

　　在经过一番翻山越岭之后，来到了阿伊特本哈杜（Ait Ben Haddou）筑垒村，这时一座由土建技术建造起来的城堡，孤零零的在去往撒哈拉沙漠的必经之路上屹立了前年之久。颜色与周围的山垣沟壑融为一体，更显得落寞。

　　在路边停了车，去往建筑群的路上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独木桥。

　　叶朝几个大踏步就过去了，韩思远则是在上面颤颤巍巍的往过挪，几个小孩跑了过来，涉着水拉着韩思远的袖子往过走。

　　他们的小手在韩思远的白衣服上留下好几个脏兮兮的黑手印，走过独木桥以后，几个小孩就围着韩思远要硬币，韩思远无语，他都没要他们陪衣服。

　　不想太耽误时间，韩思远还是给了他们些零钱。叶朝此时正在不远处笑嘻嘻地看热闹，韩思远赏了他一记白眼，朝古堡登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