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上三更雨》小狗叹气

16、羁绊

　　韩思远和叶朝的事都还和没和家里说。

　　叶朝父母早年就已经离婚了，如今各自成家，又都有了重组家庭的孩子，叶朝是自小跟爷爷奶奶长大的。叶朝高中的时候就潇潇洒洒的跟家里出柜了，但鉴于叶朝当时三天两头搞幺蛾子，父母也没太当回事。

　　韩思远父母倒是恩爱，文化水平也挺高，但思想相当保守，各自工作又忙的很，韩思远好几次想旁敲侧击的暗示一下，到时候真正出柜的时候不那么突兀，可话到嘴边终是没能出口。

　　实习结束后，韩思远还有几天时间，妈妈还在加拿大今年怕是没时间见了，老爹在白城出差，韩思远就打算和老爹在白城汇合。

　　韩思远从常州奔牛机场坐飞机直飞的白城，到了机场排队打了个出租车。在车上给老爹打了个电话，估了个时间老爹在小区门口接。

　　那出租车司机倒是健谈，但浓重的川渝口音还是让韩思远理解起来有些费劲，好不容易适应了吴侬软语的韩思远仪式还有点儿转换不过来。

　　到了半路，司机突然说要约着打牌去了，就不送了。韩思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怀疑自己时不时听差了。直到司机把他放在了一个路口，跟他说再往前走两个路口就到了。

　　韩思远素来路痴，方向感极差，本来想着能不能再磨一磨司机师傅麻烦人家送到地方，司机师傅已经麻利的从后备箱取出箱子，潇洒的掉了个头扬长而去了。车费都没收…。小财迷海思源表示无法理解。

　　几经辗转找到了出租屋后，韩思远就被老爹的生活环境震惊到了。

　　小区还不错，租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可生活用品基本没有，衣服什么的都还在行李箱里。要知道在韩思远来之前，老爹已经在这个地方独自生活了两个多月了。

　　老爹把韩思远安顿到出租屋，就又赴酒局去了。

　　韩思远在屋里找水喝找不到，找烧水壶也找不到，找杯子也没有。韩思远都迷惑了，老爹在家里都不喝水的么，微信发过去问，没回。

　　韩思远到楼下买了两瓶水上来。

　　抱着手机跟叶朝聊天。

　　一直到韩思远跟叶朝道了晚安，自己也洗漱完毕准备睡了，老爹还没回来。

　　韩思远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发呆，酝酿着说辞。

　　正当他困意上涌的时候，出租屋的门被扣响了，打开门是爸爸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站在门口，
　　“哎呦，这就是韩老师家的公子吧，可真是一表人才啊，我们把韩老师送回来了哈。韩老师今天可是喝了不少，真是辛苦了哈，早点儿休息吧，回头一起玩哈，回见，回见。”

　　韩思远满脸假笑地应付完，关上门转身，老爹已经摊在床上了。

　　韩思远叹了口气，给老爹脱了鞋盖上毛巾被，今天是没戏了，明天再说吧。

　　晚上，两个卧室都没关门，韩思远听着老爹时断时续的呼噜声，和时不时的喃喃呓语，每次呼噜声戛然而止的时候，韩思远都心揪的不行，都怕老爹一口气没上来，害得自己年少失怙。

　　一晚上的辗转反侧，韩思远几乎没睡着，一遍竖起耳朵听呼噜声，一遍想着要赶紧跟妈妈告个状，这老头子接的是什么活啊，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

　　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韩思远才有了些睡意。谁承想没过多久老头子又起来上班了，听令哐啷的吵的韩思远睡不着，一年到头也睡不了几天懒觉的韩思远有了一丢丢怒意。

　　但那怒意还不足以支撑他下床关门，一遍在床上赖着，一遍还不忘在出门前问，
　　“爸，你这屋里没有烧水壶？”
　　“没有，咋了？”
　　“那你咋喝水啊？”
　　“哦，我都在公司喝，公司就喝够了。”
　　韩思远“？？？”

　　韩思远睡到日上三竿起来，赶着最后一波去吃了个小面，又扛了一箱瓶装矿泉水回来。

　　继续和叶朝聊天，
　　叶朝：在家?干什么呢？
　　韩思远：嗯，没干啥。
　　打到这里韩思远又觉得这么回太无聊了，又在后面加了个“想你”。

　　叶朝一个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视频里叶朝好像比在法国的时候还黑了不少，怀里还抱了一只小黄狗。

　　两个脑袋一起挤在手机屏幕里，韩思远竟然觉得长得还挺像，心想：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笑什么？”叶朝笑着问，一面摇着脑袋，那小狗半伸着舌头总想舔叶朝的脸。
　　“笑你啊。”韩思远笑得更灿烂了。
　　“哎，你别说，这还是长这么大头一次，我竟然盼着开学来着。”
　　“嗯呢，我也是。”
　　“你这是还在叔叔那边。”
　　韩思远点头。
　　“那边东西都辣的很，红油赤酱的，你吃的惯不？”
　　“还行，现在这边外地人也多了，也什么吃的都有。”
　　叶朝顿了顿，比之前压了压声音说，
　　“话说，叔叔直到咱俩得事不？”
　　韩思远收敛了笑意，摇了摇头，
　　“那知道你…”
　　韩思远又摇了摇头。
　　“那阿姨知道不？”
　　“还没说，觉得这种事还是见面说比较好。”
　　叶朝点点头，
　　“我这边也都没说，我爹妈咋说呢。我什么样他们也不关心了，别闹得满城风雨丢了他们的脸就行。”
　　“爷爷，奶奶那边年龄大了，身体也一般，说不说的我都这幅德行了，也没必要让他们跟着瞎操心。”
　　韩思远也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有人在喊叶朝，具体说的什么韩思远也听不太懂，叶朝说是奶奶喊吃饭了，就先挂了。

　　放了电话，韩思远靠在沙发上想，自己和叶朝的未来，真的，哎。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还年轻。

　　后面的几天，韩思远都找到机会坐下来找早出晚归的韩老头子谈一谈。

　　本想等到周末就有空了，可没成想周四的时候韩老头就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毕节出差，下周二才回来。

　　这下可好，直接可以明年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