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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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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将一切都包围在金色的光辉之中。树叶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更显翠绿,墙院内的花朵绽放着绚烂的颜色,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郑全生这几日噩梦连连,精神极为不振。
“公子,公子,有人给你捎信来了。”灰奴的声音自屋外响起。
“滚啊,别烦小爷睡觉。”郑全生好不容易借着安神香睡着了,突然被人吵醒,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灰奴被骂了一通,缩了缩脖子,灰溜溜退开了。
过了许久,太阳渐渐西移,退去了耀眼的光芒,呈现出温柔的橘黄色时,郑全生也正好睡足。他坐起身来,舒展手臂:“灰奴。”
“在呢,少爷。”灰奴屁颠屁颠推开门小跑进来。
“我饿了,快去给我弄点吃的。”郑全生懒洋洋道。
平日里,郑全生不是流连青楼,就是往返赌访,黑白颠倒的,极少与父母一起同桌而食。起初郑全生还因此大发雷霆,后来次数多了,也懒得管了。
等到郑全生吃饱喝足时,灰奴才忙不迭从怀中掏出那封已经被压皱了的信件。
灰奴:“少爷,您的信。”
打开信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清丽隽秀的字体,见字如人:
今日是中秋佳节,今晚戌时,公子可否赏脸,于醉心阁相见。
信件最后写了邀约的地址,和落款人:锦绣坊冯若璇。
看完信后,郑全生脸都气绿了,他揪起灰奴的衣领,质问道:“为何不早跟我说?”
灰奴颤颤巍巍:“公子,那时您在睡觉,我叫过您的,然后您”……您叫我滚开……”
郑全生冒火,一把将灰奴推开,急匆匆跑出了家门。
……
入夜,街巷被灯笼和彩灯所点缀,犹如一条绚丽而喧嚣的丝绸之路。红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街道。街头摊贩卖各种中秋祭品和玩具,孩子们兴致勃勃地挑选和购买中秋的节日玩意,充满童趣的欢声笑语充斥在街巷之间。
醉心阁一楼的一间厢房外,站着一个黑衣男子,他面上戴着一个刻着白鹤的面具,未被遮住的一双眼睛冷若冰霜,却又透露着一丝无法言喻的苦楚。
黑衣男子拦住了正要横冲直入的郑全生:“可有信件?”
郑全生一脸不耐的将那封信丢过去。黑衣男子收好信件,帮他将门打开,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郑全生一脸高傲地理了理衣襟,慢悠悠踏入门槛,走进屋内。
……
“救命啊……”
冯若璇乌发上珠钗凌散乱,衣衫不整地从厢房跑到外边。
“姑娘,莫慌”店家道,“发生何事?”
冯若璇眼眶蓄满了泪水,颤抖的手指着自己跑出来的那件厢房:“有人欲轻薄于我,”
冯若璇一脸委屈:“掌柜的,你快帮我把他抓起来,我要报官,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想强抢民女。”
掌柜瞧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忍拒绝:“姑娘莫怕,我这就叫上伙计将他抓起来送入官府。”
当掌柜带着人进入那件厢房时,郑全生正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
见有人进来,他回他看了一眼,便被吓破了胆子:“有鬼!有鬼!”
男人的话响彻整个厢房内,其他人都被他这一喊吓了一跳。
醉心阁建在醉心湖边,且醉心阁的窗户都开在毗邻醉心湖的一侧,从厢房中打开窗子,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文人墨客都为其折服的“幽州第一湖”,瞭望远处,万家灯火阑珊之景尽收眼底。
醉心湖对岸,人们纷纷聚集在湖畔放花灯。湖水波光粼粼,映照着皓月的光芒,宛如银河在湖面上舞动。人们身着盛装,手持花灯,围绕湖畔走动。他们手中的花灯或是自制的、或是买的,有的是小巧玲珑,有的是巨大璀璨。人们将自己的心愿和祝福写在花灯上,期望将这份祝福和美好的愿望随着灯光传递出去。
这时,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湖对面的动静。只见一男子张牙舞爪,跟丢了魂似的从窗户跳了出来,然后跌入了楼阁旁边的湖水当中。
后来众人急忙上前打捞,可湖面太大,当他们找到人之时,人已经溺死了。
公堂之上,身材肥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官袍,头戴黑色礼帽,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堂下跪着的几个人。
公堂的另一侧坐在太师椅上的正是郑全生的父亲郑临川。
郑临川眼眶红肿,面上细纹斑驳,头发在一夜之间近乎花白。想起郑全生的死,一阵深深的悲痛涌上心头,仿佛有无数的剧痛在他的胸腔中蔓延开来。
郑全生并不会凫水,因此郑临川不相信儿子会自己跳湖。他总觉得此时另有隐情,若是郑全生真是为人所害,他就算是散尽家财也定叫那罪魁祸首求生不得,求生不能。
他眼底如一汪深潭,面无表情地扫过跪在堂下的每一个人。
江有尚抹了抹额前的几滴汗珠,心中无奈。今天是个什么倒霉日子,竟然让他遇到了郑全生的案子。要知道郑临川可是有一个做郡守的小舅子,若是此案的结果让郑临川不满,那么他这顶乌纱帽也不用要了。
灰奴跪在地上,按着江有尚的命令,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叙述了一遍。
江有尚听后皱了皱眉头,“冯氏,你与郑全生并无往来,为何要在中秋之夜约他相见?”
冯若璇跪在堂下,低垂着头,面色带着一丝疲倦,身体隐隐约约颤动着,像是受了好大的惊吓,一时间还没缓过来。
她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日,我在广福斋吃茶,看到郑公子掉了个玉坠子,本想出言提醒,奈何郑公子转眼间便不知所踪了,我想着此物贵重,便想当面交还与他,才约了他在醉心阁中见面。谁成想,他见了我后,竟然想……”
冯若璇委屈,眼泪簌簌往下滑落,不停用帕子擦拭面颊。
灰奴自然知道冯若璇说的是假话,他跟着郑全生这么多年,郑全胜有没有丢东西他一清二楚。
郑全生自从那日见了冯若璇之后便魂不守舍的,还命他带人去将凌妍的尸首挖出来重新找了个风水宝地安葬。
而郑全生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也是冯若璇,天下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他怀疑郑全生的死十有八九是冯若璇干的。可当时在场的人分明看到是郑全生自己跳湖溺死的,冯若璇又是如何做到的?
当初他好不容易才帮郑全生将冯若璇虏了过来,没想到后来郑全生竟然急匆匆跑回来让他去挖尸体,待他到院子之时,冯若璇早就不知所踪。
灰奴那时想着,就算冯若璇跑到县衙报官,官府也不敢把郑家怎么样,毕竟郑家的权势地位摆在那儿。后来见冯若璇没动静,他又到她的店铺试探一番,没想到冯若璇竟然没将这当回事,他以为她是心大,没成想后招都留在这呢。
灰奴不敢揭穿冯若璇,若是揭穿了她,当初青天白日将人虏走的事便藏不住了,郑全生死了,如今郑临川正沉浸在丧子之痛中,自然不会管他这个小小奴仆的死活,到时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下场。
“就当郑全生是自作孽不可活吧。”灰奴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