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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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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皓月高悬，如银盘悬挂在苍穹之上，洒下柔和的光。
城郊客栈的一间厢房内，楚泽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暗影送来的信件后便烧毁了，之后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敲了几下。
“进来。”富有磁性的嗓音道。
只见冯若璇手拿着一本书，径直走了进去。
她进去时，就见楚泽身着墨色绣云纹长衫，慵懒地坐在桌前饮着茶水。
他身姿修长挺拔，眉目如画，弯弯的眉毛轻轻上扬，透露着一丝高傲。漆黑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能够洞悉一切。长长的睫毛轻轻扬起，像是羽毛般轻盈，增添了一丝神秘感。行为举止好看得令人挪不开眼。
冯若璇稍稍愣神，前世她只是听过楚泽的名字，却并未见过真人。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楚将军，说不定在情场上也是个高手呢，啧啧，瞧瞧这张招花引蝶的脸。
“楚公子，我已将全书译完。”她把书递到楚泽面前。
可待楚泽伸手要接过时，她却突然将书收了回来，微笑道：“楚公子，我帮了你的忙，你不应该给钱吗？”
楚泽嗤笑一声，道：“你想要多少？”
冯若璇伸出食指，淡淡道：“不多，一千两。”
冯若璇虽然从家中带出了不少银子，可如今她要养李炎，还要买草药给他治病，将来还得送他去书院，手头自然有些紧。
上回她听见梁怀宇说，楚泽的父亲是富商。那时她便困惑不已，不知前世楚泽是如何从齐国的富商之子变成大魏将军，他究竟是齐国人还是大魏人？
不过后来想想，这干她何事，她如今缺的是钱，不管怎样，先讹这富商之子一笔再说，一千两对楚泽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情罢了。
楚泽挑眉，道：“冯小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依我看，一百两足矣。”
一百两？打发谁呢。
冯若璇讨好道：“一千两不行，那我降价钱，八百两。”
楚泽无动于衷。
冯若璇蹙眉：“楚公子，你也知道，我是个逃婚的，现在还有个弟弟要养，若是没有些黄白之物傍身，那我该怎么活呀！”
说着，她眼眶不知怎的就红了，细长的睫羽上瞬间挂上了几颗晶莹的泪珠，她本就姝色娇媚，哭起来还真是我见犹怜。
可楚泽偏生不吃这套，冷冷道：“干我何事？”
冯若璇不甘地抹了抹眼泪，鼻尖红红的，她威胁道：“你若是不答应，我便缠着跟你回大魏。”
楚泽本是一脸不屑地同她争辩，但当他听到冯若璇说到“回大魏”这三个字眼时，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哑声道：“你究竟是谁？”
冯若璇原先是想诈一诈楚泽，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大魏人无疑了。可是她后悔了，话已经说出去，覆水难收，楚泽现在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想起上次被他掐着脖子的感觉，她不禁打了冷颤，心跳加速，身体紧绷着，藏在袖中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慌张得说不出一个字。
楚泽看着她，忽而收起了眸中的锋芒，笑道：“一千两，好说，明日我叫人拿给你。”
待冯若璇走后，暗处的淮福走了出来，他不解道：“主上，此人甚是可疑，为何不直接杀了，以防后患？”
“自然是放长线钓大鱼。”楚泽道，“派人盯着她，再让暗影查查他的底细。”
“是。”
……
幽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街道上，给整个街景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街道两旁建筑密集，房屋多为木质结构，青砖灰瓦，或雕梁画栋，或朴实古朴。各种商铺和店面林立，招牌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斑驳，但依然熠熠生辉。各色货摊摆满了道路两旁，商贩与顾客形成熙熙攘攘之景。
而此时的翠云楼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中年男人头带玉冠，一身藏蓝色长袍，眉头紧锁，双眼如烈火一般燃烧着愤怒的怒火，眼神中透露出不可抑制的愤慨和不满。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从翠云楼大门鱼贯而入，吓得姑娘和客人们惊呼出声。
而此时的一间厢房内丝竹管弦之声正盛，郑全生浑然不知外头的动静，正搂着两个美姬吃肉喝酒。
厢房门“啪”的一声被人用力破开，里面瞬间寂静无声，两个美姬吓得从他的怀里站起身来，颤巍巍站在他的两侧不知该如何是好。
“爹！你……你怎么来了。”郑全生醉醺醺道，“你要不要来喝一杯？”
瞧着不争气的儿子，他额上突然青筋暴起，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扇了自家儿子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厢房内，面上酥麻的痛感瞬间将郑全的醉意散得一干二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郑临川：“爹，你这是怎么了?”
郑全生乃是郑临川的独子，郑临川老来得子，因此对其十分疼爱，从未打过他。
郑临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便叫家丁将他带回了家。
回到家中，郑临川愤愤道：“说，延水里正的孙女是不是你杀的？”
郑全生一脸不耐：“是。”
话音刚落，郑全生冷不丁被踹了一脚，腹部传来一阵疼痛，接着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头一回瞧见父亲如此动怒，郑全生弱声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里正吗，官位还不及我舅舅的一根小指头呢，怕什么？”
郑临川本是布衣出身，后因经商有道，如今也是个有万贯家财的幽州大商贾。
二十年前，其妻子的幼弟科考中了状元，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数年后当上了幽州刺史。
郑家有了靠山，更是没人敢得罪。而正因如此，也造就了郑全生如今无法无天，蛮横无理的性子。
“寻常人家也就算了，如今你竟敢连朝廷官员的女儿都敢动。”郑临川气得咬牙，“我问你，可有收拾干净。”
“爹，您放心，儿子我做事有分寸，绝对不会查到我这儿来。”郑全生自信担保道。
“有分寸？若真有分寸你就不该动她！”郑临川警告，“若是再有下次，我便叫人打断你的腿。”
见郑全生毫不在意的样子，郑临川气恼：“听见了吗？”
“是。”郑全生垂头道。
“来人，将他给我关进佛堂，二十日后再放出来。”
话毕，郑临川头也不回便走出了院子，留下不满哀嚎的郑全生。
幽州，楚府。
此时，楚泽正在房中翻阅书籍。
淮福进来传递消息后准备退去，被楚泽叫住。
“三个多月过去了，冯若璇那边还没有动静?”楚泽悠悠道。
“派去的人未发现有异常。”淮福回答。
楚泽：“她如今在何处？”
淮福：“也在幽州。”
楚泽顿了顿，笑道：“还真是巧了。”
“行了，退下吧。”
淮福应声退下。
暖色烛光照着楚泽的俊朗容貌，将他的侧颜映照在窗棂之上。
只见他微微皱着眉头，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垂眸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看当时冯若璇的一言一行，似乎是笃定了他与大魏有渊源，而她会是那边派来的人吗？
……
被关了十日紧闭，郑全生出来时怨气冲天的，对着下人就是一顿拳脚招呼。
“少爷，挨……少爷，小的有事要报。”灰奴将郑全生从小奴才的身上拉下来，将他带至无人的地方。
“说。”郑全生不耐道。
灰奴老实道：“前些日子京中传出消息，右相的女儿因不满婚事从家中出逃了，右相气恼，于是他便对外宣称与女儿断绝关系。”
“这与我有何关系。”郑全生一脸不屑，又恶狠狠道，“你一天天闲着没事干，净给我整些没用的，是不是讨打？”说着他挥拳就想往灰奴身上招呼。
“公子，您听我说完！”灰奴躲过他的拳头。
“那可是右相的嫡长女。”灰奴补充道，“苏州第一美人！”
郑全生这些年糟蹋了不少妙龄女子，其中大部分都是灰奴替他寻来的。每回寻得俊俏美人，少爷看着高兴了，便会多赏赐他银子。
郑全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露出一抹坏笑：“她现在已经不是官家女子了。”
他又突然犯难起来：“可她如今逃婚，谁知她跑到哪里去？寻她岂不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公子，你说巧不巧，她如今在幽州！”灰奴满脸堆笑。
“你如何知晓？”郑全生疑惑。
灰奴将事情原委一一告知。前些天灰奴听说南市新开了家衣料铺子，听人说生意甚是红火。他寻思着给家中姊妹买些好看衣料作为生辰贺礼，便去了。
谁成想店铺老板居然生的跟个天仙似的，怪不得里边的男客竟然比女客还要多，依他看，这些男人买衣料布匹是假，看美人儿才是真吧！
不过看这女老板如此不娴熟的模样，应是初次经营。再看看她的举手投足间皆显出的端正优雅，并不像个普通人家的女子会有的仪态。
后来他又听说京中有贵女不愿嫁人而离家出逃的事，传闻那女子貌美无比，使他不由得怀疑这女老板便是出逃的那个人。
后来他托在京中做奴仆的兄长要了那贵女的画像，果不其然，画像中人与那女老板就是同一人。
“少爷，我有一计。”灰奴示意郑全生附耳过来听。
……
郑全生听完，眯着眼睛笑道：“主意不错，重重有赏。”
灰奴欣喜：“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