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芜[公路文]》熊的天

17、第十七章 刚才有一格

　　陆今宜初三寒假过后，突然对学习有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李灿烂是她的同桌，眼看着好闺蜜上课不看小说了，下课不和她去厕所了，体育课还偷偷摸摸背单词，简直感觉天塌了。

　　“被夺舍了你就直说。”李灿烂刚看了几本玄幻小说，里面可多夺舍情节，陆今宜这种性情大变的样子可太像了。

　　放学路上，陆今宜搂着李灿烂的胳膊，看向人群中的一个背影。

　　大家都穿着校服，但她一眼就能认出来谁是江屹川。

　　他走在人群里，步伐并不算快，身边的人人来来去去，只有他背脊挺直着，头发被日光渡上一层金边。

　　陆今宜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李灿烂顺着她的眼神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光够高的啊。”

　　江屹川在学校里很有名，升旗手，三好学生，优秀学生会干部，每年都是他。他学习成绩优异，家里开公司，据说本地的大热楼盘有好几个都是他家开发的。

　　不止如此，他本人性格还很好，不管谁来问题都会耐心解答，谁喊他打球或者帮忙，他只要有空就会去。

　　名气都已经从初中部流传到高中了。

　　江屹川的人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早就屹立在别人终其一生都到不了的云端。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矮了点，不过他家太有钱了，你嫁过去一定不能忘了我啊！”李灿烂除了玄幻小说，还看豪门恩怨和青春虐恋。

　　她是个闺蜜脑，江屹川固然很好，但陆今宜更更更好。

　　陆今宜喜欢谁，就应该和谁在一起。

　　初三下学期那段时间，对陆今宜来说太难熬了。她成绩只算中流，想考上和江屹川一样的高中，每天只能睡4个小时。

　　上天也格外眷顾她，考试时超常发挥，不仅让她考上和江屹川一样的高中，还在高一分到了一个班。

　　爸妈一整个暑假都眉开眼笑的，还大方地给她发了500块零花钱，让她想买什么买什么。

　　教室里，江屹川坐在她前排。

　　比起初三寒假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变化大了很多。

　　个子像雨后春笋一样长。

　　她坐在后面，撑着脑袋看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她终于鼓起勇气，拍了拍江屹川的肩膀问：
　　“好巧啊，咱俩居然一个班，你还记得我吗？”

　　他转过头，手上还握着一支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钢笔。
　　那时候，大家惯常用的都是水笔。
　　只有他，开学第一天，就拿着一支钢笔在练字。

　　江屹川眼神里从疑惑到转为厌烦，再到回归温和的平静：“哦，记得。你叫？”

　　“我叫陆今宜，今天万事皆宜。”

　　江屹川眼睛弯了弯：“好，陆今宜，我记住了。我叫江屹川。”

　　最开始，他就是这样有礼的，温和甚至温柔的。
　　连声音都像午后巷子里吹拂过的清风。

　　成绩又好，长相又出挑，即便是身高这个缺点都因为一个假期的疯狂窜高消弭了。

　　很多人长大后都会觉得，青春时期做了很多让人想脚趾扣地，哐哐撞墙的蠢事。尤其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喜欢一个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人。

　　但年少时，如果遇见了这样好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喜欢。

　　又怎么可能，不从一点点喜欢，变成很多很多的喜欢，再到轰轰烈烈，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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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风刮着，车一路低速顺着车辙印往前。

　　四周看起来平静，但处处都可能是陷阱。江屹川时不时就要下车查看路面，仔细甄别痕迹。

　　就这样缓慢挪移了三个多小时，燃油耗得飞快，眼前白茫茫的雪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一片灰蓝色调的湖横亘在前方。

　　江屹川眉头一紧，这种湖的岸边环绕着大片冻土沼泽，表层覆着薄雪，沼泽泥潭被雪伪装，肉眼很难分辨。
　　再往前开一点，都有可能会陷车。

　　最重要的是，一直引领他们的车辙印消失了。

　　他把车停下，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陆今宜。

　　她正侧身看着外面的湖，睁大眼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里的危险。

　　陆今宜偏头也看着后视镜，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汇聚。

　　“走吧，一起下去找。”
　　她已经戴好面罩帽。一路上看江屹川上上下下，知道他也要撑不住了。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要快。

　　“不用，你还是在……”

　　江屹川话没说完，只见陆今宜已经解开安全带，往地面小心翼翼地踩了一脚。

　　他也停车，熄火，一起下了车。

　　湖面吹来的风比之前荒原上的还要冷10倍，像一寸长的钉子一样往人身上扎。

　　眺望四周，湖面上只有浅处结着一层薄冰，远处还是暗沉的湖水。

　　看湖边还有一些动物的脚印，他们如果在这多停留一会，要对付的就不止是天气了。

　　陆今宜的目光扫过湖岸：“我们分头找。”

　　“别离我太远，感觉呼吸困难就回车上吸氧。”江屹川又在陆今宜脖子上围了条围巾，他自己身上倒是单薄。

　　“大哥，再往我身上加东西，我就走不动路了。”她感觉自己像绷带木乃伊，穿得里三层外三层，走两步都得停下来喘一口气。

　　于是把围巾摘下来：“还你。”陆今宜刚才看到江屹川都冷得偷偷跺脚了。

　　她自己给江屹川一刀那叫报仇雪恨。
　　让大自然把江屹川冻死而自己见死不救，那得受道德谴责。

　　陆今宜有自己的逻辑。

　　“你戴。”他不肯接。

　　陆今宜不满了：“低头。”

　　听到语气里的不容置喙，江屹川乖乖低头。

　　他感受到陆今宜把围巾给他围好，忍不住去想象着她是怎么一点一点把围巾扯平，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现在似乎是又打了个结，然后才拍拍手说好了。
　　那语调里带着一点报复的幸灾乐祸。

　　“这什么结？”他低头看。

　　“蝴蝶结，正配你。”陆今宜转头，“我去这边。”

　　他们俩始终保持两三米的距离，各自低头搜寻痕迹。

　　弯着腰，视线压得很低，江屹川突然半跪下来，指尖拨开积雪。
　　“车辙印这里还有。”

　　巡山队应该是从旁边绕过去了。

　　陆今宜才走了200多米，就感觉胸口发闷，头也像被锥子锲入。她轻轻按了一下太阳穴，随后指了指远处凸起的土坡：“湖滩边上都是淤泥，现在不是冬天，巡山队不会直接从湖面过，我们还是去高处再找找。”

　　这点经验，得益于之前她查了查索南达杰的事迹，还是对巡山队有一些简单的了解。

　　“好。”传来回应声。

　　江屹川看出她不舒服，也不管她心情如何了，突然朝她走过来，拉着就把人带回副驾驶：“你去车上等，我很快就回来。”

　　陆今宜回到车上，目光跟在江屹川身上，有些复杂。

　　当察觉到江屹川回头看她时，她的眼神瞬间又像触电一样收回。

　　江屹川在土坡上待了足有10分钟，这里出现了两道车辙印。

　　一个向西顺着湖岸往前，另一股斜斜向北，不知道通向哪里。

　　二选一，选错就是死。

　　江屹川起身时，感觉肺里一阵难受。他忽然看到陆今宜打开车窗，朝他挥手：

　　“江屹川，刚才有一格信号！”

　　陆巡车上有救援按钮，江屹川告诉过她。
　　刚才信号来的时候，陆今宜立马就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