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芜[公路文]》熊的天

13、第十三章 感到前所未

　　然而，准备做早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今宜脑海里闪过的那些黄色废料一点都没用上。

　　因为江屹川已经拉开了和她的距离，转过身去找东西。

　　陆今宜刚才被亲得七荤八素，又脑补了一些人心黄黄的东西，这会还在发懵，黑亮的眼珠像猫追着毛线球一样，跟着江屹川的身影在帐篷里转动。

　　她心想，这种昏暗的环境里，难得他还能记得那几枚药丸放在哪。视力可真是了不得啊。

　　杯盖里的水之前洒了，江屹川又重新倒了一杯。这次他对着杯盖吹了吹，让热气散了散。

　　虽然不知道吹这两口气有什么用，但他知道这样对陆今宜有用就行了。

　　“先吃药。”这次他叫陆今宜吃药的声音，比之前低沉沙哑，夹杂着外面呼啸的风声一起回荡在帐篷里。

　　陆今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喉咙有一种后知后觉的疼，是熟悉的发烧感冒的前兆。

　　这次她没有抗拒，一把接过白色的药，丢进嘴里后仰头喝水。

　　喝水喝得太急，药丸反而黏在了喉管里，像卡了鱼刺一样难受。

　　陆今宜的声音模糊不清，指了指烧水杯：“水，还要。”

　　江屹川又给她倒了一杯，这次递到她嘴边一点点喂：“喝慢点，在高原干什么都不能急躁。”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后背，让她好受点。

　　“我的999呢？那个甜，我要喝那个。”陆今宜嘴里一股白色药片的苦味，反胃得不行，感觉能把一整天吃的自热米饭都吐出来。

　　生病后没有力气，她脾气反而比之前还暴躁，眼看江屹川还没去找，眉头拧得能开锁了。

　　“在哪？”

　　“我的背包里。”陆今宜迷糊地往帐篷角落的登山背包指了指，“你自己翻一下，可能在最下面，也可能在背包外侧小兜吧。”

　　背包快有半个人高，拉开拉链，东西装了不少。

　　除开零食，日用品，打火机、烟，还有一些用透明收纳袋装着的贴身衣物。

　　江屹川的目光扫过去，翻找的动作陡然顿住。

　　没记错的话，陆今宜以前喜欢的是粉色蓝色或者卡通图案，要么是小熊小猫要么是小兔子，那是20岁出头的陆今宜。连买包，都喜欢卡通图案的帆布包，指着橱窗里的大牌包说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还要2万一个。

　　可现在的她已经长大了。

　　收纳袋里是成套的内衣，面料轻薄，剪裁大胆，用料少得可怜，不知道能遮得住什么，完全是妩媚撩人的款式。

　　她是什么时候改变喜好的？是随着时间和年纪改变，还是因为某个男人，江屹川完全不知道。

　　那是他不曾了解和参与的7年时间。

　　想到这里，江屹川心口一沉。

　　“还没找到吗？”陆今宜沙哑干涩的声音传来。

　　他抬头发现，陆今宜蜷缩在毯子里，微微抬着眼皮看他，整张脸小得只剩一个巴掌大，嘴唇上有水迹，看着乖乖的软软的。

　　江屹川指尖悬在收纳袋前，越是控制自己不去想，脑海里却越是出现陆今宜穿这些的样子。

　　细细的肩带搭在她雪白的肩头，面料贴合住她的身形曲线……不超过三秒钟的臆想，已经让江屹川觉得自己龌龊了。

　　如果被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应该也会骂他是个想趁人之危，品行卑劣的变态吧。

　　“找到了。”江屹川用最快的速度，越过这些东西，在背包最底层找到了几包可怜的999感冒灵，还有一板布洛芬。

　　两种药都被他拿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感冒灵很快泡好，陆今宜其实已经进入浅睡状态，感受到有人靠近又防备地惊醒。

　　她瞟了一眼眼前的人，呆呆看了半晌，忽然想起来这是谁。

　　“喝药。”江屹川一边伸手去探陆今宜的额头，一边说。

　　今天晚上，他已经说了无数遍这两个字，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妈子。

　　有点烫。他眼底闪过担忧。

　　陆今宜只感觉头痛炸了，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她是梦到过江屹川的。

　　在人生的各个阶段，每年总有那么几次会梦到他。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留给她一个背影，从来没有回头，任凭她在后面怎么追赶哭喊恳求，他从来没有停下来看她。

　　还有的时候，她站在高楼上，下面的人都长着模糊的脸，声音高亢地问她怎么还不往下跳，而江屹川也站在那里。

　　他的脸是无数模糊人中唯一清晰的，可他什么都没说。

　　今天的梦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仅停下来，还凑这么近地看着她。

　　要不要说几句话呢？说点什么好呢？

　　陆今宜看江屹川的眼神一下温柔羞涩了起来，想看他又不敢看他。

　　江屹川忍不住错愕。

　　他很熟悉这种眼神，高中时期，陆今宜就是这么看他的。

　　他总能在校园的四面八方感受到陆今宜的眼神。

　　明明不在一个班，她却能制造各种各样的偶遇。仅有的零花钱还被她用来给他的朋友买吃的喝的，只为了从他们那打听到他的一点消息。

　　他们班的人正是促狭的年纪，表面上对陆今宜客气，背后却戏称陆今宜为偶遇姐。

　　江屹川不忍心陆今宜被人这样说，态度更加冷淡，希望她可以知难而退，可她还是那样热烈地追在他身后。

　　他说：“陆今宜，我高中不会早恋的。”

　　她说：“我知道啊，我没想高中和你谈恋爱。”

　　他说：“那你每天在干什么？”

　　她说：“我妈让我和学习好的人玩，你学习好，我沾沾学霸气息不行吗？而且我没有打扰你呀，是你主动和我说话的！”

　　那时候，陆今宜总是能理不直气也壮地整出一堆说辞。说着说着她又脸红起来跑开。

　　想起以前的事，江屹川的眼前一阵恍惚。

　　再低头，陆今宜已经闭上眼睛了。她发了烧，意识模糊不清，脸半埋在羽绒服帽子的绒毛里有些呼吸不畅，可一只手却抓在江屹川的衣摆上。

　　江屹川为她拂开帽檐，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