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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苏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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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若盈,我要你在你的小报上大肆宣传此事,越多人知道越好,不过,只限于击鞠社的成立。”
“诗社不必,只有击鞠么?”
顾纭微微愣住,她有些不解李忱的打算。
“是,”李忱点了点头,继续道:“诗社已有底子在,不必我们去费心,映清一人便已足够了。而击鞠社不同,本朝虽较前朝风气更为开放些,但对寻常女子来说,骑马击鞠仍有拘束,我想借此,打开这个口子。”
“我明白了,我会去做的。”
“另外,若盈,我要你动用你的人脉,帮我查一个人,霍修。”
“霍修?”,顾纭心中微微一震,这人的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她思考了片刻沉吟道:“东平侯的长子?”
“你认识他?”
李忱略带惊诧地望向顾纭,在她的记忆中顾纭和霍修此时应当毫无交集才是,她怎会提前认识他?
似是看出了李忱眼中的疑虑和打量,顾纭开口解释道:“行商经营,总是要格外注意些,而这些世家贵族更是我们要结交的对象。我随阿爹北上行商时,曾在肃州城中见过东平侯一面,他曾对我们谈及过他的长子。”
“如此。”听完顾纭的解释,李忱心中的疑惑倒也消去了七八分,她略思索了一番,沉声道:“你既知晓他,那便好办了,我要他的所有信息,从他出生到现在,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事无遗漏,悉究本末。”
“好,嗯?”顾纭突然意识到不对,李忱怎么如此关心起霍修来,她暗自笑了笑,唇角微勾,向李忱调侃起来:“容愫,你莫不是看上他了吧。不过嘛,这霍修虽说是个庶子,但听说也称得上是眉清目朗,渊渟岳立了,做你的面首,倒还说得过去。”
渊渟岳立?听到这话,李忱的双指不自觉地攥紧,他霍修也配?
李忱恨恨地想,果然,无论何时,她再听到这人的名字都只想食其肉,啖其骨!
似是不愿回忆般,她缓缓阖上双眼,直到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传来,她才缓过神来,刻意隐去眸中的阴翳后朝着顾纭笑了笑: “你编排完我没有?”
“还没有。”
“若盈。”
李忱垂下眼睑,轻声道。
顾纭望着她沉默的表情,也止住了笑容。相识十余载,她怎么能不知道李忱如今的神情代表着什么。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啊。她默默叹了口气。
冬雪下得似乎更急了些。
亭上的廊檐也渐渐被白雪染没,只余下顶部的一点丹红显露在外。
顾纭静静地望着李忱的侧颜,心头却是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朝花夕拾,日暮黄昏。
也许是冬日冷寂下生出的落寞,也许是旧人不再的嗟叹唏嘘,也许是,对来路彷徨的恐惧与不安,但在这个冬日里,又何妨呢?
顾纭笑了笑,将视线重新投向李忱。
空气仿佛被凝结了一般,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无声地交汇。
不知过了多久,顾纭突然站起身来, “不知不觉便同你说了这么多,好了,姑祖母那边怕是该来寻我了,容愫,我先告辞了。”
“好。”
李忱抬眸望她,缓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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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国公苏府。
谢琢步入庭中时,只见一女子身着流朱色梅纹劲装,手持长剑,在院中挥舞旋动,身姿轻盈,步伐稳健。
这人看似二十五六的年纪,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一双凤眼炯炯有神,眉梢之间流露出威严与决断,让人不由得产生敬畏之情。
“咻!”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在向敌人示威。
女子的剑法越发快了,身形也愈加变化莫测,只能看见一道道虚影在空中交织。
“好剑法!”谢琢忍不住喝彩道。
那女子听见谢琢的声音后,回头望了他一眼,朝他挑衅地挑了挑眉,然后从旁边的器架上取过一把长刀抛向谢琢。
“接住了!”
长刀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更显冷冽,犹如一道寒光划破空气,直直射向谢琢。
“这便来。”
谢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跃身接过长刀朝女子反劈而去。
刀光剑影间,兵器碰撞的尖锐声不断在这个院子中响起。
女子手腕轻翻,脚步轻移,整个人飘逸灵动,长剑在她手下如同活物一般,每一次出招都带起凌厉的杀气,将谢琢逼得节节败退。
突然,谢琢抓住一个破绽,猛然向前一刀砍向女子,那女子侧身闪避,同时反手一剑刺向谢琢,谢琢立刻挥刀格挡,刀剑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凛冽的响声。
“治玉,你的刀法倒是越发精炼了。”女子收剑而立,眼中满是赞赏。
谢琢也顺势收回长刀,朗笑出声: “不及苏姐姐。”
苏问雁摇头失笑: “你啊,就会逗我开心。”
然后又走上前不经意地打量了谢琢一番,略带深意地瞧他一眼: “走吧,去里面说话,你今日来寻我怕不是只为了来同我切磋吧。”
谢琢跟在她身后,笑得温和: “确实是有事相求,只是这件事还希望苏姐姐能够成全。”
苏问雁眉毛轻挑,似乎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没有直接挑明,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随侍的下人。
那下人也是个极懂眼色的,看见苏问雁的暗示后便和其他小厮们上前接过她们手中的刀剑退下了。
待下人走远后,苏问雁便领着谢琢往内院一间隐秘的书房里走。
到了书房,苏问雁这才开口: “说罢,什么事,可不要告诉我又是为了你那位小公主来的。”
谢琢闻言,也不避讳,含笑点了点头。
“呵”,苏问雁冷哼一声, “那丫头娇蛮任性,我素来瞧她不惯,怎么,这次又同你惹了什么祸要来寻我解决?”
“苏姐姐这倒是误会阿忱了,这次的事,虽是她要我来求苏姐姐的,但依治玉来看,此事对苏姐姐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问雁听到这话眉头微凝,沉吟片刻后方才道: “好事?这话从那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倒真是好笑,”她眼神转了转, “不过,听听也无妨。”
“苏姐姐可知道梁王府的事?”谢琢开门见山道。
苏问雁闻言一愣,莫非李忱这小妮子竟还掺和进了这件事,她心下明朗,却还是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 “治玉莫非忘记了,我苏府的家规,从来不掺和这些皇孙贵族的事情。”
谢琢见她装傻,也并不打算拆穿她,只继续解释道: “梁王世子前几日以故杀、强//奸、侵占、斗殴、受赃等十余罪状被圣人亲裁死刑,此事,朝野俱知,虞国公府竟半点不知吗?”
“知道,那又如何,这和淮阳殿下要你来求我的事有何关联?”
“决定此案的关键之人,如今,需要苏姐姐的帮助。”
谢琢话音刚落,便在桌案上写了一个“虞”字。
苏问雁脸色一凛,语气沉了下来: “怎么,治玉,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谢琢微微一笑,毫不畏惧她冷冽的目光, “治玉不敢,治玉只是想苏姐姐能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苏问雁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治玉,你代表谁来和我谈?”
谢琢淡定自若的答道: “自然是代表治玉自己。”
“呵…,好!很好!”苏问雁冷笑一声,眼底之中满是怒色。
“你既不愿说,那便我来帮你说。”苏问雁从檀木椅上站起,背身而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淮阳的心思,我和她作对已久,旁的我不了解,但她为人最是骄纵刁蛮,阴狠偏执,只她淮阳要的东西,她宁可毁了也不会教其他人沾染半分,所以你以为我会相信她会白白为旁人做嫁衣吗?”
“哼”,她轻嗤一声, “治玉,梁王府一事你觉得你们真的做得很隐秘吗?我告诉你,此事不但我们在查,还有好几股势力在暗中查探,你们别以为能瞒得过那位。”
她转过身,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谢琢: “所以,若她真打了那个心思,你同我告诉她,虞国公府还是那个原则,皇孙贵族、争权夺利的事情我们一律不干涉,她们要斗自己斗去,莫要牵扯了我们。”
谢琢来之前便做好了同她决裂的打算,苏姐姐一向聪慧,虞国公又是经了三朝的老臣了,这些事,她们怎么瞒的过?
“苏姐姐,无论阿忱动了什么心思,那都是她该得的。俗话说得好,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既还未行至终处,苏姐姐又怎能料定这一局一定是我们输呢?”
谢琢顿了顿,抬眸对上苏问雁的投来的目光: “更何况,苏姐姐以女子之身出任我朝宣威将军,难道就从来没有一刻想过见到那样的日子吗?”
见被谢琢说中了心中的隐思,苏问雁不免有些恼怒: “那又如何,谢琢,我不可能拿着苏府上下两百多口人的性命去同你们冒险!”
“所以,阿忱并非是想要苏姐姐进入我们这个棋局。”谢琢笑了笑,眉目舒展,“虞国公苏氏一族为国为民,从前如此,将来,也会是如此。”
苏问雁回道: “那你们究竟要我做什么?”
谢琢眼眸含笑,朝她暗示: “苏姐姐一身武艺,若不寻个可传承的弟子,未免太过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