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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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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彦萧独自来到怨仇宫主殿,看到义父果然在这里,于是走上前,对楠木椅子上的人行礼。“义父,您找我?”
听到有声音,那人睁开已经半闭的双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然后,说:“萧儿,你这些天都在干些什么事情啊?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啊,只是在宫内吹萧罢了。”他中规中距的答道。
“那我们父子之间的协议,你都忘记了吗?!椅子上的人显然有些生气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生硬了许多,看人的眼光也变得犀利异常。
“萧儿,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萧儿不知道义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依旧宠辱不惊,沉稳万分。
“既然你没有忘记协议,那为什么没有按照协议,做你应该完成的事?还有闲情逸致去吹萧欣赏荷花,你的所作所为令我很失望。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完不成任务,那你心上人的性命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但不会救她,还会让她死得更惨,到时候你可不要怪为父的不讲父子之情。”那人冷冷的威胁着他。
“如果你这样做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的。你不信的话,可以来试一试。我说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的寒气逼人,和刚才比起来,判若两人。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你不要命了吗?!那黑衣男子没有了到他会这样出言不逊,有些惊慌得不知所措。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几句话象是从唇齿间撕摩出来的,有点含糊不清,不过透露出说话人的气愤溢于颜表。
“我当然要命,你对于萧儿的变化感到非常吃惊吧?我看义父都气成这样了,还真是有些于心不忍呢。”他的话说得调皮,脸上露出不正经的笑容,这不合时宜的笑容,更象是千年不化的冷笑,使得黑衣男子感到沁入心脾的寒冷,“义父,你是不是觉得很冷啊?放心再冷也比不上我这些日子受的。你应该很奇怪,我的性情怎么会有这样的改变,让我来告诉你吧,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的表情忽然极度阴森。
“你在说什么疯话?因为我?黑衣男子吃惊的重复着,脸上的神态很滑稽可笑,也许是气过头了,脸上本来就不甚分明的五官,更加的扭曲变形,显得让人反胃得想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在你的眼中仿佛我连一条狗都不如。我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的身份,或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当你用的上我的时候,你会待我如义子。而当目的达成时,你会怎样对我呢?会不会把我杀了,清除挡路石呢?我来替你回答吧。是。而且你一定会这么做的。我没有那么傻,老老实实的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他很淡然的“诉说”着一切,好象在说压抑他十年的痛楚,没有丝毫的畏惧。
“哈哈哈!你终于把憋在心里十年的话说出来了,感觉应该是很爽吧。你说的是很好,不过你显然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莫念歌。你难道忘了,她的命至今还掌握在我的手上,你是不希望她复活了。”黑衣男子渐渐平复了气息,很肯定的说,用他的眼光来看,这就是风彦萧的死穴。所以这一番话,他说的很自然,眉宇间带有一丝霸气。
“你怎么这么天真啊。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不会再对你惟命是从的,我要彻底的摆脱你。至于念歌的事情嘛…我也想通了。她在生前一直不爱我,我就如同空气一般透明,而她现在死了,在我看来没准是间好事。如果到时候你让她苏醒了,在她心里依然只会有那个人,那我宁愿她永远也不要活过来。我会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和她一起共赴黄泉的,然后我们幸福的生活在天堂里,那样岂不是更好吗?所以,你用她来堵我,来牵制我,是一点用都没有的。我劝你还是别费心机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潋泉山庄的事情。”他面对着黑衣男子,并不紧张,还慢条斯理的说出上面的话。
黑衣男子见这一招对他没有效果,顿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现在非常的恐惧,从没想到过,事情会演变到今天的地步,这已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没有办法了,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只剩下最后一招----硬碰硬,打个你死我活,来了两败俱伤。
黑衣男子冷不丁用他的独臂,想要抓住风彦萧的脖颈,可是风彦萧眼疾手快,早看出他要这样狗急跳墙,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只见他稍稍一恍身子,就轻松的躲过了魔掌,而且还顺势反扣住了黑衣男子的手臂,使他动换不得,然后给他一拳。突然黑衣男子身上的黑纱,向风彦萧扑过来,幸亏他反应及时,要不然非栽在他手里,真是虚惊一场啊。
那男子应该是受了内伤,功力大减,面对风彦萧的攻击,已经无力抵抗了,只好束手就擒了。这场原本很激烈的战争,就这样没有半个小时的结束了。速战速决的原因,其一是风彦萧知道黑衣男子现在的功力不足原来的两成,所以他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打赢他。其二是他没有想到的,他的义父(黑衣男子)竟跪在地上向他求饶。
“萧儿,呃,不。风彦萧,风少主,求你看在我养你小十年的份上,就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希望你可以开开恩,放我一条生路吧。”黑衣男子几乎趴在地上,卑躬屈膝地说着讨好他的话。
风彦萧听了他的话,又看看他人,一副可怜惜惜的样子很是让人心疼。“好吧。看在你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这次就暂且不杀你,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了才行。第一,你要离开怨仇宫,由我来接管它。第二,你要离开这个地方,不许让我再看见你。这两点要求,你听清楚没有?”风彦萧靠近的问他。
“听清楚了。”那人答道。
“那你现在可以滚了。”他毫不留情的说,眼睛正注视着其他地方。
“是是。”那人连声说,虽然他的话语听起来很“谦逊”,但在他的眼神中却露出极度仇恨目光,想要把这里全都冰封。而这微不足道的变化,风彦萧竟毫无察觉,他的眼睛依然凝视着别的地方,好象在沉思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使他把视线转移过来,如同雕像一般的静止。
“该死的,风彦萧你有种。今天对我这样的无情,我会牢牢记住的,在将来让你生不如死。等到我的内力恢复了,有你好看的。你现在就快活几天吧,到时候你想笑都笑不出来了。那时的你只会有一种表情----哭笑不得、欲哭无泪。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如今,却让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义子”撵了出来,真是老虎不在猴子称霸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天的耻辱,我决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人陪着笑脸,迅速的‘滚’出了怨仇宫的主殿,心里却狠毒的咒骂了风彦萧上千遍上万遍,誓死也要报仇!
他还是出神地望着那个地方,一动不动。在墙上明显的位置,挂着一副水墨画,里面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手里拿着萧,跟在中年模样的人后面,快乐的笑着。他看着这画,仿佛整个人也游离到那个情景之中。
…… …… …… ……
夕阳西下,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天边的云朵越来越多的漂浮上来,在残光的照耀下,显出五颜六色的样子,形成了难得一见的奇观。那些急于赶回家的人们,都不禁的停下脚步,仰着头凝视着这美丽的景色。
“义父,他们都在干什么啊?为什么都要把头仰的这么高啊?难道他们不觉得很累吗?”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传出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儿童特有的稚嫩和可爱。
“人们在看天上的云彩,因为样子很好看。所以就把头仰的很高,为的是想看的更清楚些。怎么,你也想看吗?”站在他旁边的中年人,用手轻抚的拍了拍男孩的头,好似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男孩用小手碰着自己的额头,开心的笑了:“恩。”
不过那男孩的笑容蓦的僵在嘴边,取而代之的是小小眉毛的略微皱起,连粉嫩的嘴唇也稍稍撅起,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刚才还好好的呢,现在怎么这份表情,哎,你这孩子还真是善变呐。”中年人摇摇头,无可奈何的看看他,“你又再想什么东西呀?我真服了你了,说,你有什么事情?”
“我是想看,可是我太矮小了,看不到怎么办呐?男孩向中年人吐露出自己的顾虑,不满的挠挠头。
“萧儿,你就为这个啊?哈哈,太好笑了。”中年人听了男孩说出的理由,忍不住的开怀大笑,眼泪都要流出来呢。
“哇哇……”男孩突然大哭起来,泪水象决堤似的不断从脸上缓缓流出,不一会儿就哭成个泪人,那中年人见她哭成这样,一下子慌了神,只好急忙的哄哄他。“萧儿,你不要哭了。义父,不是故意笑你的。这次就算义父错了好不好,我向你道歉,求求你不要再哭了。”中年人不停的哄着男孩,希望他可以停止哭声。那男孩的哭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于是人们纷纷向这边看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带孩子啊?!”从四周不断的出来许多议论,人们渐渐把中年人和男孩包围在中间。
“是啊。你会不会哄孩子啊?”
“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这么差劲的父亲。” …… ……
埋怨的声音越来越多,此起彼伏的,搞得中年人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无地自容啊。
这时,刚刚还大哭不止的男孩,眼中带泪的对所有人说道:“你们不可以这样说我义父,我义父并没有错,我不许你们欺负我义父。”他一语惊人,使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全是一副疑惑的神色,丈二和尚,一时候摸不到头脑。他们搞不清楚关系,义父?难道他们不是亲父子吗?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刚才还骂的起劲的几个人,现在都不吭声了。人们慢慢的尴尬散去,这里就宽敞了许多。当男孩想抬头看云彩时,却发现天边什么也没有了,就象平常一样。
“漂亮的云彩没有了!”男孩带着哭腔叫道。
那中年人面对着男孩的抗议,只笑不语。
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中年人的怪异,小心翼翼的问:“义父,你是在生萧儿的气吗?萧儿,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义父,你会不会丢下萧儿,不要萧儿,不喜欢萧儿了?话语中有些颤抖。
那中年人吃力的把男孩抱起来,不答反问:“萧儿,你实话对义父说,你刚刚当着这么多人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吗?”
男孩眨眨眼睛,认真的说:“恩。义父永远是我最亲的人,萧儿,不要离开义父,要一直和义父在一起,我要保护义父,不让任何人欺负义父。义父,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不管,萧儿,真的很害怕。我以后会乖的。”此时,男孩脸上的泪水又开始泛滥了。
“好萧儿,不哭了不哭了。你是个男孩子,哭鼻子是个不好的习惯。古人云:‘男儿有泪不轻弹。’意思就是说,作为一个男人,眼泪不能轻易的流下来,否则会被别人耻笑的。义父并没有生你的气,义父不会离开你的。中年人在说这话时,面部早已经老泪纵横。路边的人看到这样的景象,都吃惊不已。一个中年人只有一只胳膊,却将一个不大的男孩紧紧的抱在怀里,而且两个人都哭得动情,从他们的衣衫处有一大片水痕就可以看的出来。
“义父说的是真的吗?没有骗萧儿吗?”男孩揉揉眼睛,因为哭了那么久,已经有些肿了。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中年人调整情绪,把男孩放下来,恢复到原来正常的状态,“萧儿,你没有看到云彩,作为补偿,义父送你一只美玉做成的萧好不好?”说着就从衣服里掏出一只精致的萧,那只萧浑身通透晶莹,泛着白玉柔和的光芒。在中年人的手上格外的美好,比那天边的云彩更加耀眼夺目。“哇,好漂亮的玉萧!义父要把它送给我?”男孩高兴极了,不住的拍打着手掌,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兴奋了,愈发的忘乎所以了。
“你喜欢吗?”中年人关切的问着小男孩。男孩接过玉萧,正爱不释手的玩着,不亦乐乎不愿停手。
“恩,以后凡是义父送的东西,萧儿都喜欢,都会象珍宝似的好好保管的。谢谢义父。萧儿觉得今天好幸福哦。”小男孩笑了,真心的笑了。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要不然的话,等到天黑了,我们就不能回去了。”中年人看看天空,太阳已经完全没有了,只剩下几朵普通的云彩,勉强支撑着整个苍穹,他意识到现在很晚了。他慈爱的拉起男孩的小手,想和他一起往回走,可是他却拉不动他。
中年人蹲下去,和蔼的对男孩说:“天要黑了,为什么不跟我回去?”
男孩低头玩弄着手里的那只萧,神情忧郁:“这么好看的萧送给我,可是我不会吹,不是会很浪费吗?”
“傻孩子,你不会吹萧,可是义父可以教你吹啊。你要记住,人生下来不是什么事都会做的,都是经过后天努力学成的。你只要以后努力学习,就一定会吹的很好的。”中年人安慰他。
听了这话,男孩马上喜笑颜开,恢复了活泼本色。“那我一定要刻苦练习,有朝一日成为天底下最棒的吹萧人。”小男孩信誓旦旦的说,好象很有自信。
“好了,知道了,咱们未来最棒的吹萧人,赶紧走了。”中年人略显不耐烦的催促道,“丢”下男孩,自己先朝回去的路走了。
他在前面走着,后面传来小男孩急切的呼喊声:“义父,等等萧儿啊。萧儿跟义父一块回去。”在声音的背后还夹杂着男孩细岁的脚步声,“义父,等等我嘛,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嘛,萧儿好害怕。……”
寂静的晚间小路,还在绵延不绝的伸向远方,依稀的可以看见两个人并排走着,时不时的传出爽朗的笑声,那时的他们是快乐幸福的。路旁的柳树在清风的吹拂下发出“哗哗”的声音,好象在给他们伴奏,那么美妙,那么谐调,那么令人难忘。童年的记忆,埋在他内心深处最珍贵的幸福时光。…… ……
…… …… …… ……
当他重新回到现实生活中的时候,发现偌大的主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放眼望去,空空如也的地方,显现出难以莫名的悲凉,一切都不一样了。当他从衣衫里拿出那把随身携带的玉萧时,小时侯的片段又浮上心头,难以忘却。
…… …… …… ……
“萧儿,你没有看到云彩,作为补偿,义父送你一只美玉做成的萧好不好?”
一只精致的萧,那只萧浑身通透晶莹,泛着白玉柔和的光芒。比那天边的云彩更加耀眼夺目。…… ……
“哇,好漂亮的玉萧!义父要把它送给我?” …… ……
“你喜欢吗?” …… ……
“恩,以后凡是义父送的东西,萧儿都喜欢,都会象珍宝似的好好保管的。谢谢义父。萧儿觉得今天好幸福哦。” …… …… …… ……
…… …… …… ……
“你们不可以这样说我义父,我义父并没有错,我不许你们欺负我义父。” ……
…… ……
“义父永远是我最亲的人,萧儿,不要离开义父,要一直和义父在一起,我要保护义父,不让任何人欺负义父。义父,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不管,萧儿,真的很害怕。我以后会乖的。”…… ……
“你要记住,人生下来不是什么事都会做的,都是经过后天努力学成的。你只要以后努力学习,就一定会吹的很好的。” ……
“那我一定要刻苦练习,有朝一日成为天底下最棒的吹萧人。” ……
“好了,知道了,咱们未来最棒的吹萧人,赶紧走了。” ……
…… …… …… ……
我这样做对还是错啊,有谁可以告诉我。古人云:“忠孝不能两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这话说的真是没错啊。他独自叹息,无奈的神情,使他整个人都变的像空气一般透明和虚无。
小时侯的记忆不断的涌入他的脑海,头痛的令他难忍。可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为什么他会喜欢上她,而她偏偏是他义父仇人的女儿,又为什么她在一天之间死于非命,只剩下他一个人在世界上独活。为什么他必须在恩情和爱情上作出选择,让他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的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
现在他终于下了决定,在二者之间选择了爱情。没有什么原因,如果说离开义父,是在将他一刀一刀的凌迟,那么念歌的死,是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下大把的盐。那种生不如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楚,会是他无法想象的,同时也是不敢想象的。
但是他觉得自己好象一个傻子,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他,却还是这样爱着她,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希望她可以永远幸福快乐。那样就足以了,也就没有什么好奢求的了。当他想起她满身鲜血的,躺在冰冷地面上的时候,他的血液仿佛也已经凝固了,不再有呼吸,就好象心和灵魂早已荡然无存了,有的只是没有价值的躯壳。那时的他也跟她一样死了,不属于世界的任何角落。所以他也希望自己是一个傻子,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天天见到她了,看着她笑,看着她哭,感受着她的气息,这样真的很满足。
空虚的主殿,宽敞的房间,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里面的人呆呆的坐着,不出声响,久久的,时间静静的流淌着,倾吐着某种情怀,好象一切都已经超然物外了,远离了江湖的喧嚣。
…… ……
有一颗用情爱做心灵的渺小尘埃
不倦的独舞在荒凉纷乱江湖之外
笛声起 萧声落
瑟瑟琵琶叹无奈
情长短 心肠断
化做无声却徘徊 却徘徊
若烦忧,怎堪在烦忧
怕离愁 却难躲离愁
如尘埃 不由自己摇摆
说无情 却只因有情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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