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大人和他绝配啦》Vexe

2、囚笼之外 重获自由

　　02

　　合金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不同于来时的沉重，此刻的乱步脚步轻快，甚至还回头冲中岛敦眨了眨眼，示意他跟上。黑衣男人在前引路，脸色依旧凝重，时不时透过侧面的玻璃观察窗，审视着那位名侦探。

　　他始终无法参透，上层究竟为何会同意，让这样一位拥有无价头脑的名侦探，去与一个情绪极不稳定的危险疯子接触。

　　尤其让人在意的是，方才那场突如其来、又莫名平息的异能躁乱。

　　“乱步先生……”中岛敦压低声音，忍不住担忧，“那个雨宫凪的异能力……”

　　“没事。”乱步摆摆手，翠色的眼睛里映着廊灯暖黄的光，“他很乖。”

　　乖？

　　领路的男人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可是见识过的，那个能让骨骼瞬间粉碎、扭曲空间的异能者，在这个柔弱的侦探口中竟然是“乖”的？

　　乱步没解释。

　　他比谁都清楚，雨宫凪的“乖”。

　　十五年的时光，足以把一个孩子磨成阴郁的囚徒，却磨不掉他的底色。

　　穿过最后一道安检，最深处的囚笼就在眼前。厚重的门被缓缓拉开，发出低沉的轰鸣，与里面死寂的氛围形成诡异的呼应。

　　乱步走进去，站在单向玻璃外。

　　雨宫凪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此刻眼帘低垂，浓密的长发遮住眼眸，让人无从窥探他眼底的情绪。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乱步了，久到那些模糊的记忆，都快要在无尽的黑暗中被消磨殆尽。

　　直到缓缓睁开眼，他看见乱步径直走到玻璃前，抬起手，轻轻贴在了冰冷的玻璃面上。

　　冰凉的玻璃隔绝了两个世界，却隔不断彼此的目光。

　　“雨宫凪。”他开口，声音跟幼时一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现在起，你可以出来了。”
　　雨宫凪缓缓眨了眨眼，全然无视了一旁黑衣男人如同针芒般锐利警惕的视线。
　　他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在颊边，遮住了大半张脸庞，只露出线条清冷清晰的下颌，与方才周身弥漫着危险气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半晌，他像是才消化完乱步的话，仰起脸，乖乖地点了点头，苍白的脸颊上，竟悄然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声音沙哑又轻柔：“我听乱步哥的……”

　　“异能力压制装置会暂时解除。”乱步沉声补充，目光未曾离开玻璃后的人，“我要借你的力量协助办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助手。”

　　——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黑衣男人脸色难看：“乱步先生！这绝对不行！他是危险异能者，不能放出来！”

　　“闭嘴。”乱步头也不回，只吐出两个字。

　　中岛敦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乱步身前，对着黑衣男人沉声说：“请相信乱步先生。”

　　“敦，把他的专用通讯设备拿过来，立刻联系社长，我会亲自向社长说明缘由，他一定会相信我的决定。”

　　中岛敦点点头，伸出的手，另一只手臂已经虎化。男人看着眼前强势的俩人，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把通讯设备给了中岛敦。

　　……

　　“滴——”

　　囚笼内，压制装置解除的提示音响起。

　　雨宫凪周身的压抑感瞬间爆发，空气剧烈扭曲，不过一瞬，周围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雨宫凪轻轻弯起眼眸，看着乱步拿着钥匙，一步步解开他手腕上的手铐。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黑衣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在对方开口呵斥前，轻轻拽住了乱步的衣角，许久未曾开口的嗓子带着浓重的沙哑，小心翼翼地问道：“乱步哥，我……真的能出去吗？”

　　乱步摆手，略带些怜爱地看向他：“别怕。有我在，你不会伤到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一眼跌进乱步那双如同翠色深林般的眼眸，望着其中满满的坚定，雨宫凪心头一颤，眼神微微闪烁，飞快地垂下脑袋，许久未打理的长发遮住了他耳尖泛起的红晕。

　　“谢谢你，你真好，乱步哥……”

　　雨宫凪嘴角轻轻勾起来，他站起身，将近一米九的身形，站在可以称得上纤细的乱步身边，显得格外高大。
　　可他却刻意放软了周身的气场，将那份足以扭曲空间的危险气息尽数收敛，温顺得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下，雨宫凪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他的肩，用极小的气音：“有缘再见啦~”

　　廊下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却照不开有些人心底的惶恐。

　　一旁将一切收入眼底的中岛敦，心情复杂。

　　虽然他相信乱步先生的决定没错啦，但是，这个人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危险啊......

　　不要装看不见啊乱步先生！

　　三人并排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乱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粗点心呢。”

　　没说过几句话的嗓子依旧带着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干涩，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雨宫凪的目光落在乱步一旁的中岛敦身上，这个少年对乱步言听计从不说，还深得乱步信任，连粗点心都放在他身上……真是不爽呢。

　　乱步闻言，脚步顿了顿，眼里泛起一丝得意的光亮，语气有独属于他的笃定：“那当然，只有最好吃的粗点心，才能配得上世界第一名侦探！”他说着，掏出点心分给身边人，手举到一半，又想起身边人的处境，动作微微一顿。

　　这十五年的囚禁，让那个曾经会追在他身后，仰着小脸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粗点心的小孩，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囚笼里，熬过了无数个没有光的日夜。

　　别说点心，有滋有味的饭都没吃过吧……

　　雨宫凪看着他停顿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微微弯腰俯身，直接叼走了乱步举在半空的粗点心。柔软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擦过乱步的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湖水般沉静的气息。

　　他嘴角沾着的点心碎屑，轻轻弯起眼睛，眼底的阴郁散去，轻声说道：“很好吃，和乱步哥说的一样。”

　　乱步回神，佯装镇定，“咳咳，名侦探忽然想到其他事情了！”

　　“是乱步哥工作上的事情吗？果然，乱步哥是很厉害的侦探呢。”

　　“……是世界第一厉害！”

　　中岛敦走在另一侧，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的复杂感又多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雨宫凪是个极度危险还不能自控的异能者，可此刻看着他对乱步先生全然依赖、温顺乖巧的样子，又实在无法将其与监牢资料里那个破坏力惊人的危险分子联系起来。

　　不过，方才对方转瞬即逝的打量与眼底深藏的锋芒，又时刻提醒着他，这个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无害。

　　“乱步先生，”中岛敦忍不住开口，“社长那边已经回复了，他同意您的安排，让雨宫凪暂时以您助手的身份，跟随我们参与案件调查，监牢这边的手续，后续会由武装侦探社全权对接。”

　　乱步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轻快：“我就知道，社长肯定会相信我的判断！毕竟，我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从来不会出错！”

　　走到监牢大门处，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下，落在雨宫凪身上，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微微偏过头。
　　十五年不见天日的生活，让他早已习惯了昏暗与冰冷，骤然接触到如此温暖明亮的阳光，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茫然。

　　他站在阳光下，任由阳光落在身上，周身那股压抑许久的阴郁，似乎都被阳光驱散了些许。

　　“别怕，”乱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翠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格外清澈，“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用待在黑暗里了。”

　　雨宫凪缓缓睁开眼，看向身侧的乱步，阳光落在乱步的发顶，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可真是……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用泛酸的眼睛看着乱步，又用力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我跟着乱步哥，乱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行吧，允许你跟在乱步大人身边了！别哭！”

　　中岛敦：……

　　默默叹了口气，随即又想起此次的案件，他开口问道：“乱步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调查案件？雨宫凪先生的异能力特殊，真的能帮上忙吗？”

　　乱步闻言，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全然没了方才在监牢里的严肃：“当然，这次的案件，只有雨宫凪的异能力才能找到关键线索。至于去哪里，当然是先回侦探社。总不能让我的助手，一直穿着这身囚服吧？”

　　他说着，一把拉住雨宫凪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朝前走去。

　　忽然接触到温暖的、来自乱步的触碰，雨宫凪愣了一下，眼睛瞪圆了，乖乖跟着乱步的脚步。

　　中岛敦看着前方一高一矮、步调格外和谐的身影，少年心里那点担忧，渐渐被对乱步先生的信任取代。

　　他忽然觉得，或许乱步先生说的是对的，雨宫凪从来都不是什么危险的疯子，他只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终于等到了救赎的人。

　　乘上异能特务科的专车，缓缓驶离这座监牢。

　　后座上，雨宫凪摩挲着被乱步牵过的手腕，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是未曾见过的，可他的目光却紧紧跟在乱步身上，表情像是在思索什么。

　　乱步哥真是聪明可爱到犯规呢……

　　车子驶向远方，朝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

　　重获自由的囚徒在谋划什么，这并不重要。
　　因为有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大人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