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旧案与旧人 五千天的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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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横滨的深夜被一层化不开的浓雾裹着，阴冷潮湿的风钻过街巷缝隙，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连续离奇死亡案的第三起，发生在一栋废弃公寓的五楼。
警戒线拉得密不透风，警员们面色凝重地进进出出，没人敢大声说话，空气里除了压抑，只剩一种近乎恐惧的沉默。不是因为凶案现场有多血腥——而是这现场，根本不像人类能做到的。
江户川乱步是接受官方的委托，匆忙赶来的。
他踩着一双干净的皮鞋，慢悠悠穿过人群，看不出年纪的脸在警灯闪烁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稚嫩，看上去顶多像个刚放学的高中生，身边跟着的是他的助手，名为中岛敦的少年，怀里还抱着侦探路上买的粗点心。俩人松散的状态与这沉重压抑的命案现场格格不入。
不过没有人因此心生不满，毕竟，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一眼看出真相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此刻，他睁开眯起来的眼，翠色的眼睛，眼神凌厉得吓人，仿佛能直接穿透所有谎言与迷雾，一眼抵达真相。
“乱步先生，您可算来了。”带队的警官满头大汗地迎上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这案子……实在太诡异了，我们完全没有头绪。”
乱步没应声，只是将手里还剩一点的粗点心丢给一旁的助手中岛敦，后者熟练地接过。他戴上眼镜，接过警员送来的资料，声音罕见地有些严肃：“先说重点。”
“死者是前异能特务科的研究员，男性，四十五岁。”警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全身骨骼全部粉碎性断裂，胸腔和四肢被强行扭曲变形，就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大手掌，硬生生捏碎了。”
乱步查看资料的动作顿了半秒。
“无形的大手？”
“是。”警官点头，脸色发白，“现场没有指纹、凶器，没有打斗痕迹，连挣扎痕迹都没有。门窗完好，从内部反锁，完美的密室。可死者的死状……根本不是人力可以达成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这是第三起。三起死者，死状一模一样。”
江户川乱步没再说话，径直走进了案发现场。
一进门，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不是空调的冷，是一种沉在骨血里的、带着死寂的阴冷，像是长期不见光的水底。
房间里的家具扭曲破碎，地上也有几道深刻的凹陷。有些掉皮的墙面上，是不规则的痕迹，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曾在这方寸空间里疯狂肆虐过。
乱步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地面的凹陷，眼神中划过一丝隐晦的情感，转瞬即逝。
这股气息……熟悉又陌生。
“有没有比对过旧案卷宗？”他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不少，“很久以前，有没有过相同手法的命案？”
警官一愣：“您怎么知道？我们确实查过，大约十五年前，有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一对夫妻，死状和这三起完全一致。但那案子最后被定性为异能事件，直接移交给了异能特务科，封存成最高机密，我们无权查看。”
——雨宫家凶案。
这几个字，在乱步脑海里轻轻一闪。
那段记忆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到只剩下模糊的碎片。
小时候的家，隔壁有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少年，皮肤很白，不爱说话，眼神软软的，却总在他难过的时候默默递来一颗糖。
雨宫凪。
这个名字，随着父母的离世、他的仓促离开，以及在各种地方挣扎的生活，一起被尘封在时光深处。
他只记得，自己离开后不久，隔壁就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惨案，之后，那个安静的少年，便彻底消失了……
乱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
“凶手不是普通人。”他一口断定，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是异能者。而且是十五年前那起案件的相关者。”
警官大惊：“您是说……当年的凶手，现在再次作案了？”
“不是。”乱步轻轻摇头，指尖敲了敲地面的凹陷，“痕迹不一样。当年的原因是力量失控，情绪崩溃下的无意识暴走。而现在——更精准、克制，是刻意模仿。”
他站起身，“有人在模仿十五年前的异能手法，故意嫁祸给当年的人。”
“而那个被嫁祸的人……问异能特务科。”
警官赶忙拿起电话。
江户川乱步，果然名不虚传。
只看了一眼现场，就把他们查了半个月都摸不透的真相，全部点破。
“乱步先生，您说得没错。”没一会，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冷硬的男人从门外走近，出示了异能特务科的证件，“十五年前雨宫家惨案的凶手，正是雨宫夫妇的亲生儿子——雨宫凪。”
“他天生拥有高危异能，当年情绪失控，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之后被我们判定为高危异能者，秘密监禁至今，从未离开过囚笼一步。”
乱步睁开眼，镜片下的眼神看不清楚。
雨宫凪。
那个总是安静看着他、会默默陪他吃点心、从不会用奇怪眼神看他的小孩，竟然是背负着这样的罪孽，在黑暗里度过了十五年。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乱步心口，堵得喉咙发涩。
“所以，你们怀疑是他越狱作案？”乱步抬眼，声音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不可能。”黑衣男人断然否定，“他的囚禁是最高级别，二十四小时监控，异能被压制装置封印，绝对不可能外出作案。但这起案件的异能波动，与雨宫凪的「哀恸引力」高度吻合，所以我们才陷入僵局。”
「哀恸引力」
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乱步的记忆里。
他终于明白，刚才现场那股阴暗死寂、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是什么了。
是悲伤。
是极致到能扭曲空间、碾碎一切的悲伤。
“带我去见他。”
江户川乱步忽然开口，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黑衣男人一愣：“您要见雨宫凪？他极度危险，情绪不稳定，而且……”
“我要见他。”乱步重复了一遍，“只需一眼就能确定，他与这几起案件的关系。”
一直沉默、不曾发言怕打扰办案的中岛敦，诚恳又坚定道：“请相信乱步先生，我也会誓死守护好乱步先生的！”
想到侦探的威名，以及一旁大名鼎鼎的“人虎”，男人点头：“既然如此……”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了郊外一座隐蔽的地下设施。
这里是异能特务科的最高级别监禁所，墙壁厚重，灯光惨白，走廊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关押的，是最危险、最失控、最不被世界容纳的异能者。
雨宫凪，被关在这座囚笼的最深处。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狭小、极简的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坐在阴影里的人。
乱步站在单向玻璃外，静静地看着里面。
青年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着头，黑色的发丝柔软地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他身形清瘦得近乎单薄，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透着一种易碎的透明感。
周身萦绕着一股浓到化不开的阴暗与死寂，像沉在水底的影子，没有一丝生气，却又隐隐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江户川乱步一眼看出来，那是十五年监禁、无尽自责、与无时无刻不在反噬自身的异能，共同刻在他身上的印记。
听到门外的动静，青年缓缓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极黑、极沉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死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早已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知觉。
直到——
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落在了江户川乱步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雨宫凪整个人猛地僵住。
那双死寂了十五年的眼睛，炸开了情绪。
原本平静的房间里，空气骤然扭曲，桌角无声裂开细纹，地面微微凹陷——被压制了十五年的异能力，在见到江户川乱步的瞬间，失控了。
他紧紧盯着玻璃外的侦探。
是江户川乱步。
是那个在他最黑暗的童年里，递给他一颗糖，拉着他的手，任性地说“别管那些笨蛋”的人。
雨宫凪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气音，细微得几乎听不清。
他张了张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乱步哥。”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江户川乱步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脸色苍白、满身伤痕的青年，轻轻弯起了嘴角，声音很轻，却带着跨越十五年的、来自任性的侦探的柔软。
“雨宫凪。”
“好久不见。”
乱步宝宝可爱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旧案与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