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霖雨枝竹

8、第八章 寺庙

　　“噔，噔，噔”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艺岚惊觉已经下课了，匆忙抽回了手。她正了正色，望着楼梯口的方向。
　　照片上的人具象化，只不过淡定的神情如今变成了强装的镇定。白晓枫像做贼一样，在“白艺岚”教室外的走廊上来回走着，眼神巴不得贴在“白艺岚”身上。正巧这时“白艺岚”似有察觉般看了他一眼，白晓枫像触电一般，紧抿着嘴唇，飞也似的逃下了楼梯。
　　白艺岚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跟着白晓枫也下了楼梯。
　　就这样，白艺岚一路跟着白晓枫去了办公室请假。由于是意识体，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发现她。跟着白晓枫弯弯拐拐，穿过了城区，来到一片树林。穿过泥泞的小路，来到一座藤蔓门前。
　　藤蔓像柳枝一样，一垂到底。白晓枫跪在一块石头上磕了三下才拂开藤蔓进了里去。白艺岚望了一眼那块石头，也进了去。
　　入眼是一条直通到底的规则石子路，两边是各种绿树花草，假山流水，鸣蝉声起，风吹窸窣。那叫一个归隐山林，世外桃源。但白艺岚看着这些，欣赏之余，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太……规矩了，可以说是完全对称的布局。树形颜色对称，所有东西的摆放都是对称的，包括一个石子一片叶子。还有石子路尽头的那座殿。那座殿很大，且是这里唯一的建筑，看起来有三层，整体为红棕色和敦煌的那种浅彩色。
　　白艺岚感到一阵冷风，是从那座殿里传来的，她拢了拢看不见的衣服，加快脚步跟紧了白晓枫。白晓枫倒是熟悉的走着，他来到殿门前又是三拜，才进。
　　到了里面看着面前的塑像，白艺岚为眼前之景所怔。这里面的空间是庞大的，一个人在里面就像一颗树上的叶子，渺小，无足轻重。而那尊塑像就像这棵树的枝干，是树的整体与连接叶子的地方。
　　那是一尊佛像。只是那尊佛像没有头，且是完全对称的，全身只有一个色。但是周围摆放的物品都是浅彩色。
　　白艺岚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感到毛骨悚然，不仅是因为这个地方，更是因为佛系下面唯一的人。那个人身着金丝白衣，与整个场景格格不入却并不互相排斥。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再次看到他。
　　白晓枫刚进里面就对白衣男子大声嚷道：“怎么办，她好像发现我们了。”白衣男子眼皮都没有抬，淡淡说到：“规矩。”白晓枫停下了正要说的话，去到前面拿上烟点燃，拜了三拜，然后来到旁边的垫子上，声调比刚才小了不少：“昨天她来我班找过我，她还知道我的名字。”白衣男子总算是开眼了，他撇了白晓枫一眼：“这几天行事小心一点，在那天到来之前一定不要让她发现。不能让她破坏了我的计划。”他近乎癫狂的望向那尊佛像空缺的头，眼睛瞪大，全身发抖，嘴角跟裂开了一样，“我，毕生的，梦想！”
　　白艺岚听着他们的对话，信息量巨大，无数个猜想没头没尾的冲进她的脑海中。白艺岚听着他们现在无足轻重的对话，决定去这座殿的其它地方探索一下。
　　她顺着墙，由于意识体只对地和墙有实感，像这种可以拿起来的东西只能看。所以白艺岚只能肉眼去观察。这些摆件都很干净，看起来每天都有人擦拭。但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扫的样子，至于钟点工，就更不可能了。那会是什么呢？
　　两边有可以通向二楼的木板楼梯。白艺岚抱着疑问上了二楼。二楼是一条回廊，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协和。墙壁是木板镂空像屏风一样。白艺岚伸手想触摸那个镂空的地方，却毫无征兆的穿了进去，也就是说里面还有空间。她望了望四周除了一些她看不懂的壁画与挂画并没有门之类的东西。白艺岚这才发现为什么不协和了，从外面看是有三楼的，但二楼却没有通往三楼的楼梯。再看看这个暗室似的空间，白艺岚决心进去，但木板确是实体的，所以她进不去。白艺岚决定先摸清他的一天时间，再找机会用实体。
　　可就算是实体也得先找清楚打开暗室的“门”。但这个装饰很聪明，每个墙壁都像门，都有缝隙痕迹，每个镂空都有花纹装饰，在这里找暗室入口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有等主人自己打开。白艺岚不在纠结暗室，转看起上边的壁画，画的好像是一个小孩的一生，但壁画的最后那个男孩子长大，长出了翅膀，身着金丝白衣，发出万丈光芒。而下面是一群人在跪拜。那个壁画上男孩的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白艺岚顺着那副最大的壁画看去，屋顶是一个巨大的太阳纹。那个太阳纹白艺岚看到过，在璇签订契约时她背后生出的那个太阳纹。想到这里白艺岚瞪大了眼，但她可以确定这上面的绝对不是璇。
　　“尊敬的大人，我回去了。”随即是门关上发出枝丫的声音。白艺岚不明白明明他们是父子，白晓枫又为何要这样去称呼他。但白艺岚没有时间去想这么多，因为她的下一个任务来了。她要看看他的一天都在做什么。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哪里静坐，看的白艺岚都快睡了。终于在晚上微微晃动的烛光下有了动作去，他站起身用手抚摸着那些小摆件，嘴里嘟囔着什么，白艺岚根本听不见，但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摆件会那么干净了。
　　随后他来到二楼，白艺岚立马聚精会神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白艺岚这才发现他不只是抚摸摆件，而是从里面拿东西。他把手中那个长条一挥，那长条立马变长，然后将长条抵住太阳纹的中间缓缓旋转，慢慢的太阳纹变成了一个月亮纹，壁画也变了，但只是颜色，男孩没变，色调从白天变成了黑夜。最大壁画的对面，两扇木镂从里往外推，露出里面的空间。但他把门堵的死死的，进去就把门关上了。白艺岚连里面的景都没有看到一点，但她也不急，知道了那个“门”只差时机了，没事，还不急。她要把那些弄清楚了再来找那个时机。
　　白艺岚知道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于是她趁着他还在暗室，推门出了那座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