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霖雨枝竹

6、第六章 注定

　　跑一半，白艺岚才意识到不对，为什么要跑啊，被他看到了，大不了训一顿就好了啊。白艺岚懊恼的想，一定是之前她和明规她们在校园里时，明规一见到那个教导主任就跑，还拖着她跑，形成条件反射了。白艺岚回头看着主任边跑嘴里还边说道的如闪电般的身影，这下就是不想跑也得跑。
　　璇很疑惑，为什么突然跑起来了呢。可能是她太久没运动了，想锻炼身体吧。
　　李主任也很疑惑，为什么要跑呢，又没打人，最多扣个分，这群学生怎么这么怕呢。
　　很快，白艺岚和璇来到了一堵墙前，白艺岚还在想要怎么翻过去时，璇已经拉着她的手像幽灵般穿了过去。白艺岚佩服的看了祂一眼，拉着祂躲进了一棵大树边的草丛里。侧耳听着脚步声走远才松了口气，但一想到之后不免懊恼：“这下麻烦了。”
　　璇侧眼看了艺岚一眼，起身坐在了树下，缓缓开口：“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变为实体的规则。你说得对，我让你意识体存在于这个世界确实是为了平衡，但同样当一个空间平白无故多了两个独立的“人”时，这个空间的平衡也将不存在，很有可能导致‘崩塌’的提前。因此我们的存在对于这个时间的世界里的人与这个世界的记忆而言就像是烈日下的冰块，慢慢的化成水，最后蒸发。”璇顿了一下，似是在心里默算着什么，方才开口，“算算时间，学校里的学生和那个主任对刚才与我们有关的记忆已经蒸发了。”
　　七秒记忆？白艺岚皱了皱眉，可这样时间久了，串联起来不会出现漏洞吗？璇见白艺岚皱眉，知道她不是没听懂，而是产生了新的疑问，祂只需再找出一个例子即可。祂四处望了望，刚好看见一个卖着凉面的小贩。祂看向白艺岚，确认艺岚也在看祂后，继续说道：“例如说你去小贩那里去买凉面，小贩那有五盒。就算你直接一盒拿走不给钱，在小贩的记忆里你是给了钱的，这是冰化成水。当等你走出小贩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小贩对凉面的记忆将从五盒变成四盒，在他的记忆里他只做了四盒，不存在你拿走的一盒，自然也不存在你，这是蒸发。”
　　哦，原来如此，连源头的记忆都被修改了。这样连起来也就不会有漏洞了。
　　这时，几个一直在回头看她们的女生推搡着走过来，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被她们推出来。那位女生看起来十分腼腆，她涨红着脸问：“请问，你们是cos吗？”其它人见有人说话了，也大胆的问起来，“你cos的是什么角色啊？”“请问你cos的是高中生吗？”……
　　白艺岚：啊？
　　璇：哎？（听不懂）
　　白艺岚废了好多口舌才和璇逃出来，但看着璇的穿着的确是个问题。那该怎么办呢？当然是改造喽。
　　首先是穿着，白艺岚带璇来到了一家服装店，让璇去试衣服。明明每件都很好看，可就是没有感觉，无法映衬那份独特，人间气太重，配在祂身上完全就是碰撞，而不相融。白艺岚在店里望了望，看见了一条纯白加金色向上的藤蔓花纹，藤蔓上有五颜六色的花，那些花很小也不多的开叉裙。白艺岚有预感。而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很准。
　　“这件衣服很考验消费者，许多人穿起来要么俗，要么喧宾夺主，反观这位女士就不一样，这件衣服不仅增加了从视觉上带来颜色的多样性，又不会只注意到了颜色而忽略本身。这件衣服可以说是为您量身定做，与您相辅相成呢。”白艺岚听完，认为这是她推荐这么多，说得最正确的一段话。
　　临走时白艺岚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没给钱就走了，听着那句“欢迎下次光临。”白艺岚更不好意思。在看旁边这位倒是一点反应没有。
　　接下来是发型。发型很好办，剪短一点就行了。完后，白艺岚看着明明剪掉了，却还是变成了金色的发尾一阵稀奇。不由问璇：“话说，我见到你时你是人型，那最开始你的本体是什么，也是人吗？”“不是。我诞生的时候是一颗金紫色的果实，这个人型的躯体是树母为我建造的。”哦，难怪发尾会变成金色。“那你是什么果实呢？”“树上的果实。”
　　白艺岚：……（沉默）
　　见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白艺岚换了个话题：“话说，你怎么都不说话，无论是挑衣服还是选发型的时候。我问你时你都让我来决定。”“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影响与意义，我对它们也没有情绪与感觉。”璇顿了一下了，转头望向白艺岚，“而你，我想，你比我更懂人类的习性与情绪，对这些东西适合与喜爱的感受更甚。我自来到这，若要与你同行，自是要改变外形的。所以，由你来决定就好。”况且，我本就是要习惯的，只不过提早了而已。也罢，这样也好。
　　白艺岚没想到会扯出这么多因为所以，听着那一尘不变，极具个人特色的语气与话语，白艺岚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天色不早了，白艺岚要继续扮演了，璇自然也就离开了。但白艺岚知道只要她呼喊，祂就会出现，只要她想说话，她就永远有说话的伴。最起码现在是这样的。置身在白艺岚从未感受过的情绪里，是安心的，是舒适的……这些都有，但都不是主要的，她也无法述说主要是什么。但有一点，她是喜欢这样的情绪的。
　　不知想到什么，白艺岚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哀伤。为什么呢？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一结束，她对这里的记忆便会消散，她明白对祂的记忆也是如此，即便当时璇没有说。白艺岚皱了皱眉，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总是在悲观的环境中乐观，在乐观的环境中悲观的自己。这样的自己让她没法去好好感受当下。况且这一次的“旅行”本就是“意外”啊。
　　“不是意外。任何你认为的意外，无论好坏，都是命中注定，是命运的安排，它们造成的结果可能是未知的，但这个过程是已经发生的，是注定的。不要把意外排外，它也是注定的一部分。所以，不要在意之后会发生的事，好好享受这个意外。”
　　白艺岚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见这个声音。她也没想到，祂的声音这么有效。是啊，好好享受这个由和祂在净土相遇而产生的意外，至于以后嘛，管它呢，说不定以后还会出现“意外”，不是吗。白艺岚忘却了那份哀伤，或许在这个过去的世界，这个由她和祂编织的美好记忆中，享受比想象更适合。
　　“哎，等等。”清醒下来的白艺岚意识到了不对，“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和你说话，你却能知道我的所想。”璇沉默了一会，道：“对不起，我认为你此时需要我，所以我就如此了。”“那为什么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会来帮助我呢？”白艺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可能是她在期待一个不一样的回答。璇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因为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我说过，在你需要我时，我便会出现。”听到这个回答，白艺岚失望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毕竟听到其他回答的期望也只有一点。
　　但其实有一点璇没有说，在她问出那个问题的第一瞬间，祂的身体就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而祂沉默的那段时间里，是在想那种异样的情绪是什么，与处理那个异样的情绪，还有就是想一个“借口”。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白艺岚回过神，看着面前熟悉的建筑，与建筑下的人。像有无数话语在喉咙打转，却无法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