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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 ...

  •   我叫花蕊,是江南知名绸缎商花家的女儿;自小丰衣足食,生得花容月貌,本该无忧无虑的我却深深嫉妒着一个人。
      我的孪生妹妹花念安。
      念安念安,念君平安。
      我的人和名字一样是美艳花朵中最不起眼的花蕊。
      妹妹娘胎里带了病,从小身体不好,即便我高热不退也抵不过妹妹的两声咳嗽。
      我本是活泼跳脱的性格,父母斥责我不顾妹妹的感受,勒令在家不允许奔跑跳跃甚至是放声大笑。
      每每对着修身养性的琴棋书画,我都有种被枷锁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我想应该和妹妹犯病时的感受差不多。
      我虽身体健康鲜少有病痛,却也时常痛苦不堪。
      我想,也许我是生病了。
      得了一种名为偷窥的病,放着自己的院子不住,每天都偷跑到妹妹的厢房藏起来。
      有时躲在衣柜里,有时躲在床下,有时......
      我亲眼看着父母每日陪妹妹玩乐,妹妹高兴时父母眼中闪烁的光芒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妹妹犯病时娘亲总会心痛落泪,温热的泪珠子滴落在地上,躲在床下的我悄悄伸手触碰塞进嘴里。
      原来人伤心时流下的眼泪是苦的。
      妹妹每天能够见到父母,而我只能对着没有生命的纸张和不苟言笑的老师。
      花灯节那天父母警戒我不可出门,因为外头人来人往,妹妹的身体不能承受太大的情绪波动,担心她太过兴奋犯病,所以连带我也禁止外出。
      循规蹈矩的我再也忍受不了无形的牢笼,偷偷翻墙出去逛花灯节,花灯节真漂亮啊!
      这里没有花家的人,我可以尽情释放天性,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自由的滋味。
      花灯节上我遇到了两个人,两人是挚友,一个姓沈一个姓史。
      姓沈的那个嘴巴可真笨,总是讲些不中听的话气得我跳脚,送的也是些丑模丑样的装饰品。
      姓史的就不一样了,嘴巴甜文采高逗得我开怀大笑,与我书信往来频繁,常买些精致的珠钗首饰送我。
      后来我嫁给了姓史的,以为终于逃脱了牢笼,没想到迎接我的是另一座更大的囚锁。
      史家很大,规矩又多。
      从前花家学得东西,在这似乎处处能用上。
      慢慢我变得不爱笑了,不再跳脱活泼逐渐成了父母期盼我成为的优雅贵妇人,成了人人羡慕的史夫人。
      姓史的,不、现在应该要叫史老爷了。
      老爷说我变了,变得死板呆滞不如初见时灵动可爱,我无法反驳,因为我确实变了。
      渐渐地老爷来我房里的次数少了,外出归来时身上总散发着不同的女人香。
      我没有大吵大闹像是娘教的那样做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学会体谅丈夫照顾好一家老小。
      本以为一生平平淡淡也就过去了,没成想妹妹的夫婿英年早逝,妹妹被婆家占了财产来投奔我。
      我收留了她像当初父母一样照顾她,父母说过这是我的责任。
      妹妹和老爷在一起的事传到我耳朵里,我以为我会伤心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窃喜。
      后院大宅禁锢了我半生,毁了原本的我,现在终于要轮到妹妹了。
      正如我所想的那般,妹妹不懂规矩处处犯错,我亲眼见证她像当初的我一样在大宅中撞得遍体鳞伤。
      我太心软了,舍不得她吃苦,手把手教导她。
      后来我怀孕了,我憎恶困住我的牢笼却深爱肚中的小生命。
      生产醒来的那一刻,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等待我的却是暗无天日的折磨与密不透风的棺材。
      割肉火烤的时候我没哭,但当他们将我抬进铁棺材,看到史老爷明暗交织暗藏不确定的眸子时我忍不住哭了。
      我的心上人、同床共枕数年的枕边人认不出我,分不清我究竟是花蕊还是花念安。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意识,我跟在一个小娃娃身边,陪伴他成长。
      直到他到了上学的年纪带上我绣的荷包,我才认出他是我的嘉木。
      感谢上苍让我亲眼见证嘉木成长,也感谢绣荷包时突发奇想将头发缴进针线里的自己,当时的突发奇想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
      嘉木在学堂里认识了新朋友,新朋友与他差不多大姓沈。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那年花灯会上认识的沈姓少年,他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嘉木拿出自己最喜爱的玩具与朋友分享,介绍自己的宠物“雄鹰”。
      我望着坑坑洼洼、上色不均匀的木雕沉默了,木雕是从我带到史家的嫁妆里翻出来的,但我对这只又丑又埋汰的“鸡”毫无印象。
      嘉木的新朋友沈少白却坚称这不是雄鹰是鸳鸯,把嘉木气得不行三天没和他讲话。
      直到再去学堂时,沈少白带了只差不多的木雕来,告知嘉木是他爹亲手做的鸳鸯。
      我才终于想起木雕是姓沈的送给我的,原来他的孩子都跟嘉木一般大了。
      嘉木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他跟他爹不一样,用情专一眼里只看得进沈怀玉一人。
      做鬼魂的几十年里,我竟觉得比活着的时候还开心。
      可我的嘉木死了。
      我好恨好恨,我要杀光史家所有人泄愤。
      一个女人找到我,只要把怨恨都交给她,她会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让所有人都活在痛苦的深渊里。
      我同意了。
      历经第二次死亡再睁眼,我成了一个小孩。
      满脸皱纹的奶奶坐在我身侧,而我坐在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腿上,女人很温柔很有耐心替我擦拭嘴角的残粥。
      下人在女人耳边传话,女人告诉我她很快就回来,饭桌上只剩下我和奶奶。
      我伸着小手吃力地抓起桂花糕放在奶奶的食碟里,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妹妹吃吧,这是你最爱吃的东西。”
      花念安干瘪的脸上浮现惊恐,一把推倒同桌的小女孩,“是你!你回来了!鬼!有鬼啊!!!”
      沈怀玉听到响声赶回来,抱起泪眼汪汪的女儿询问。
      “奶奶说我是鬼。”
      沈怀玉心疼地擦拭女儿脸上的泪珠,抱着孩子往外走。
      我趴在沈怀玉肩膀上盯着无人问津的老人露出了有生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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