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桃花》苏无寐

9、暗夜来客（2）

　　第九章暗夜来客（2）

　　白发男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水早，拿着油伞的手微微僵了一下。激斗中的黑衣人不约而同的一愣，刀走偏锋。连流光，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角。

　　兔、兔子？这个女人说，他是兔子？她到底是什么生物？！

　　“女人，你说我是什么？”白发男子艰涩地开口。

　　“兔、兔子，我说你是兔子！怎、怎么样？”水早犹豫了一下，忽然有些后怕。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只好壮着胆子充好汉。“把我姐姐交出来！”

　　“……你说我是……兔子？”白发男子面色不善地重复道。

　　微亮的月光照进男子的眼睛里，红宝石一般的瞳孔里闪烁着血一般的光芒，在他妖精一般的脸上，更显得妖娆而危险。水早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从头到脚都是白的，就是眼睛……都和兔子一样红，不是兔子是什么……”水早看到男子的眼微微眯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怔了一下，终于止住了话语。

　　男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早看了好一会儿，知道水早险些以为他要石化的时候，男子撇开了头，看着岸上打斗中的流光等人，目光却游移在不知名的远方。

　　“喂……”水早正欲开口，白发男子的眼睛忽然转了一下，停留在水早的身上。男子微微笑了一下。

　　“你说的对。”他低了低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他些许脸颊。“我就像养在金丝笼中的兔子。”

　　水早倾了倾头：“养在金丝笼中的不是鸟吗？”

　　“……？……”男子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不对吗？”水早不悦地瞪了男子一眼。

　　“那你说，我应该是养哪里的兔子？”

　　“你啊……大概是养在广寒宫里的玉兔吧……”

　　“广寒宫……”男子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弦月，眯起了双眼。“大概是吧……”

　　“……喂，现在不是聊天！”水早回过神来：“快告诉我姐姐在哪里！”

　　“哦，我都忘了……”

　　“她在哪里？！”

　　男子重新回头看着水早，笑道：“你叫早儿吧？”

　　“……喂，你不要扯开话题！”

　　男子皱了皱眉，手中的伞柄缓缓转了两下。“‘喂’这个名字太通用了，叫我玉寒吧。”

　　“……喂！”水早气极，正欲爆发，却不料那自称玉寒的男子眨眼间便移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

　　“早儿，你真不听话。”男子的唇角微微扬起：“我的名字不叫‘喂’，叫沈玉寒。听到了么？”

　　这个男人什么个性啊？水早暗自翻了个白眼，转开了下巴。“沈玉寒，快告诉我，你把姐姐弄哪里去了！”

　　“真乖。”沈玉寒收回手，捋了捋散落胸前的白发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知道么？”

　　“我不信！”

　　“那我就没办法了。”沈玉寒耸了耸肩，“不然，你自己过来看看好了。”

　　话才说完，沈玉寒一手扣住水早的肩，闪身将水早带进了船舱内。船舱内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当然，也没有水晚。

　　“你看，没有吧？”

　　“姐姐？”水早的神色黯了一黯，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早儿！”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耳后响起，有人搂住了水早的肩腾空而起，风“呼呼而过”，水早的鼻腔有淡淡的月桂香。眨眼的功夫，已经跃到了岸上。水早从沈玉寒的怀里走出来，只看到破碎成木片的船板，以及仗剑而立的流光。

　　流光的目光阴寒冷酷，直直的盯着沈玉寒和水早，身后是倒地难起的黑衣人。鲜血在流光的肩头绘出一朵牡丹。沈玉寒的嘴角微扬。

　　“看来是我低估了你。”

　　“哼。”流光冷哼一声，不说话。

　　沈玉寒又耸了耸肩，将油伞从左肩换到右肩。“也罢，今日就看在早儿的分上，先放过你。”

　　“喂，这不关我的事吧！”

　　“真是个健忘的丫头。我没告诉你我不叫‘喂’么？”沈玉寒朝水早笑了一笑，伸手捋捋头发。“罢，后会有期了。”

　　沈玉寒的脚步顿了顿，道：“我们还会再见的，早儿。”

　　不知从哪来的一阵风，吹起浓浓的寒雾，迷了水早和流光的眼睛，两人赶紧用衣袖挡住雾气。再睁眼时，已经没了沈玉寒的身影。

　　依旧是黑黢黢的夜，一轮弦月挂中天。

　　水早跌坐在地上，有些失力。

　　“早儿……”

　　“姐姐，姐姐不见了……”

　　“……”流光垂下头，半蹲在水早的身边，软剑已经收了起来，只剩肩上的一朵牡丹鲜红刺眼，昭示着今晚的不平凡。那两个黑衣人，也不知何时负伤走了。流光将手搭在水早的肩上：

　　“对不起……”

　　“……”水早把脸埋进双臂：“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把姐姐找回来吗？早知道……早知道你是个麻烦，就不该救你！”

　　水早的双肩孱弱地抖动，带着压抑的哭声。流光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痛。他暗暗地咬紧了牙。

　　这个夜，似乎比往日的都要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