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蟾》漫生

8、第 8 章 素

　　素纨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实在没有着慌的资本。她竭力提防着颜澈和瑟安，不露声色地会见家中的兄弟叔伯。她暗示他们燕王已倒，青绢无用，而自己是葛氏的希望，现在她需要葛氏的保驾护航，东宫里的两个敌手，和坡平慕容氏都威胁着她。但是，那些男人一个个高亢地说：“为姑娘拼了！”的表情，就像是在戏台上唱戏一样。素纨甚至不想去拆穿他们。这让素纨很是没有安全感，她清楚知道家族会放弃她，如果必要的话。

　　但是事情仍是瞬息万变，太子向女帝上表，求娶坡平慕容氏的大小姐为良娣。太子并不曾见过墨绫，但是素纨知道这是太子的妥协。太子在和女帝做交易，如果太子和慕容小姐有了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便是双方的底线。但是，素纨也知道，这意味着，太子把自己买了。她一下子连害怕，也不怕了，深深的挫败涌上来。那个引起她的热情的男人，到头来如此轻易的把她的命放上了帝座的祭坛。死，一下子，变得不可怕了，如此失败的活着，死了又何妨？

　　慕容墨绫嫁进东宫的那一天。素纨并不曾见到她的面，只看见一顶四角垂金的八抬大轿，上头用金线绣了龙凤呈祥的图案。嗬！娶良娣用的是太子妃的规格，那么，还有什么好说。

　　那天晚上，月光满铺在东宫的一片大红之中，华丽地迎接一个女人，不，一个女主！素纨却躺在这片光影里，望着自己那只挂起帐子的金钩。她问自己在东宫到底在干什么？爱上了一个男人，然后被抛弃？怀了一个孩子，然后被打掉？顾及一个家族，然后被背弃？哈，不过是将这一点傲骨尽数折去，狼狈的失败在这里。外头再放烟花，把月亮湮没了，只有天空被染成奇异的玫瑰紫，投在素纨一只青白的手上。她缓缓闭了目，一滴泪落在枕头上绣着的“嫦娥奔月”的那只玉兔的眼角。

　　这个故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再没什么好说的了。无论是后来太子做了皇帝，还是再后来那个人的第二个皇后慕容氏做了皇帝，都已经与这个故事无关。因为，宝林葛氏死在了良娣慕容氏嫁过来不久的一天。那一天夜里，月光清冷，据说，慕容墨绫后来提到那一天，说自己很是恼火，那月光让她觉得无处遁形。

　　寒蟾啊，月亮啊，那一抹胭脂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