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蟾》漫生

7、第 7 章 于

　　于是七八天过后，慕容氏的大小姐便到东宫去拜访了。她穿一件淡紫色丝绸衫子，系了白天鹅绒的斗篷，头上用铂金的步摇儿挽了高髻，把那一院子的丫鬟、嬷嬷惊得是叹为天人。太子妃穿了莲青色的纱衣，摸着金灿灿的簪子，笑道：“早知道不让慕容小姐来了，怎么把我比的黄脸婆样！”慕容小姐一笑：“太子妃是变着方来笑我白的不对头么？早年也称鲜卑人‘白奴’的。”说的是五胡十六国的旧事。太子妃不由一怔，道：“你是曲解了，我哪有那意思?这儿掌我嘴来！”慕容小姐忙拉了太子妃的手：“好娘娘，我也是玩笑话，你可别当了真！”顿了一顿，又叹道：“我哪里比得上太子妃，光名字也不成的。你一个‘澈’字，便见了空灵澄澈，哪似我这个。哎，不说了，恐是犯了天颜。”遂换着话去说今年市面上流行的花样子。

　　绪良娣也是巴巴赶了来，穿件水红色皱纱衣，小碎花裙子，解了腰上一块滴翠玉佩来给她两个看。太子妃笑了笑：“是块好玉。”慕容小姐接了话头：“玉是好的，滴翠无瑕。其实，这玉啊，未必无瑕，可能切了去。不过，这玉佩是顶顶好的！”说着伸出手来，“不似我这个。”，一只白的和田玉镯子，便现了出来，只是，镯子上有些许黄瑕，“哎！陛下那儿倒有只无瑕的，我也只两岁上见过，话说，那年陛下还是我父亲的妻子呢！我这印象深得很。”几句话夸得绪良娣高兴得红了脸，笑道：“瑟安谢谢了。”便是同着一起谈花样子去了。

　　素纨听着这情形，心上不由一惊，天灵盖上一下子疼起来。慕容墨绫的话说的真好。明摆是拉拢之意，又暗暗许了互不侵犯，甚至示弱一下。东拉西扯的不过是说她可以让女帝不再难为太子。更说得明白的是要“切去瑕疵”。这实在是个太坏的消息。更可怕的是，女帝是要栽培慕容墨绫的。是，现在朝野由于前一段闹得鸡犬不宁，各方都损失惨重，谁也管不了女帝，而谁也不会提议团结一心来管女帝。女帝的想法已是不可制约了！

　　而现在，是要慕容墨绫来出手了。提到慕容墨绫，素纨一刻间除了记起她白皙的皮肤，薄薄的唇，是什么也记不起来。的确，在龙吟室的日子，墨绫从不出彩，默默的，像是一个陪衬。此刻，素纨甚至想不起，她除了会弹琴还会什么？而，她的喜好、习惯更是像藏在一个幽暗深邃的山洞中，一点也不让人知晓。

　　素纨只是觉得恐惧，这恐惧像是滚滚的潮水，漫上来将她淹没，四周都是水，没有办法呼吸，像是已经走在死亡的边缘，没有救赎。现在，素纨甚至已经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