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咒术界召唤英灵》微生既白

37、第三十五章 复盘

　　藤丸立香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从床上坐起，手不自觉捂上心口，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液，眼神无焦地看着前方，前方空荡荡的，只有一地月光。

　　“做噩梦了？”孔雀突然出现藤丸立香的眼前，挡住了那片皎洁的银辉。

　　藤丸立香回过神，对孔雀的询问迟疑地摇了摇头。见藤丸立香还惊魂未定，孔雀掏出手帕擦去他头上的冷汗，“不是噩梦，那是梦到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藤丸立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问道：“我睡了多久？”

　　“两天一夜。”

　　藤丸立香有些意外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不过想到梦的内容，似乎也没那么意外了，“我……梦到了一个人的经历。”

　　“噢，是梦到了我的曾经吗？”孔雀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此时仍在失神着的藤丸立香没有注意到。

　　藤丸立香摇头，“不是，是……养子的。”

　　“你是说黑泽任务里的养子？”孔雀皱起了眉，御主梦见从者的经历是正常的，但梦见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的生平就不太正常了。“类似的情况之前有过吗？”

　　“没有。”藤丸立香深呼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梦里太过压抑和绝望，让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而且我还，似乎梦到了未来……”他梦到了养子的死亡，根据梦里的时间线，养子是在咒术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后才死的，他猜测，那件大事就是不久后的圣杯战争。

　　“预知梦？这可就有意思了。”孔雀的笑容变得玩味。

　　“我觉得不是，”藤丸立香否定道，“梦的内容大部分还是过去，更像是我梦到了养子完整的一生。英灵座的时间有别于现世的时间，虽然有些事现世还没发生，但已经记录在英灵界中了。”

　　孔雀双臂环抱，思索片刻后问道：“之前的千鹤明子，你有梦到过她吗？”

　　提及千鹤明子，藤丸立香不由生出了惋惜之情。那个女孩和许多遭遇校园暴力、家庭暴力的人一样，想要通过死亡来逃离，她不够坚强，却也没有懦弱到底，她最终还是战胜了对生活的胆怯。她本可以不死的，却偏偏遇上了真人。

　　“没有，”藤丸立香否定道，“所以应该不是祓除咒灵的后遗症。”

　　孔雀屈指抵住下颚，思索道：“可能是受了我宝具效果的影响，‘星见’能窥探命运，预见某个人的一生，本质是对时间的观测。巧的是，别墅的咒灵利用术式创造了伪时间轮回，而英灵自身的时间属性又别于一般人。多重时间因素叠加，就导致了这个结果。”

　　藤丸立香沉吟，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

　　暂且放下这个问题，藤丸立香转而关心起钉崎野蔷薇等人，“钉崎他们呢，没事吧？”

　　“他们睡了一天就活蹦乱跳了，今天还跟学长学姐们来了场热情的‘打招呼’。”孔雀给藤丸立香讲起了今日的混战。

　　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在五条悟的怂恿下，强拉一旁不赞同的伏黑惠一起用阴炁弹演戏，假装学会五条悟的的赫，成功戏耍了一番狗卷棘、胖达和禅院真希，结果不出意外地遭到了二年级生们的暴打。打斗之中，几人将好不容易修好的操场再次破坏，惹怒了辛辛苦苦修缮教学场地的中原中也，其中五条悟因为笑得最大声，惨遭中原中也追杀。

　　说到这，孔雀不禁叹惋，惋惜那时藤丸立香还没醒，无缘得见这场精彩绝伦的多方混战。

　　混战的最后，是夜蛾正道出面了才将其制止。五条悟因此被暂时赶出了校园，二年级生们需要与中原中也一起修复操场，一年级生们则被罚写检讨和打扫校园的所有厕所。不过因为一年级生们还要交任务报告，惩罚被延期了，现在正在教室里赶报告。

　　“看来这次只有我受伤最重了。”藤丸立香觉得这有点丢脸。

　　“是啊，魔力都被掏空了，再不醒来我就要给你补魔了，”孔雀语带调侃，“我都已经开始思考要用什么姿势了。”

　　“那我醒得还挺及时的，不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吸血鬼了。”藤丸立香笑道

　　“咕噜~”突然一阵异声响起。
　　藤丸立香摸了摸空瘪的肚子，表情有些尴尬，“孔雀，能拜托你帮我带些吃的回来吗？”

　　孔雀自然不会拒绝，询问过藤丸立香的喜好口味后，便直接翻出窗户离开。房间重归安静，藤丸立香仰面躺回床上，出神地看着上方天花板。

　　经历过两次咒灵祓除后，他不由思考起咒灵在这个世界里的意义。

　　咒灵的诞生与人类的负面情绪有关，咒力又像是负面情绪的具现化，那人类的正面情绪又会催生什么？以家入硝子为代表的反转术式使用，就是咒力负能量转化为正能量使用……不，这不能算是正面情绪的产物，而且会使用反转术式的人实在太少了，和千万咒灵相比，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咒灵和咒术师是成动态平衡的，但正负情绪能量却是明显失衡，为什么会这样？就没人发现这个问题吗，或者说，就没人想过解决这个问题吗？

　　这种明显不正常的现象，很容易催生许多本不应有的悲剧了，比如死于咒灵手中的千鹤明子、因咒术陷于黑暗的养子。

　　藤丸立香又不禁想到，如果没有咒灵，千鹤明子是不是就不会过早结束还未来得及绚烂的生命；如果没有咒术，养子是不是就不会因不断失去的人生而溺于黑暗……他不能断言，如果没有咒灵咒术，千鹤明子和养子的一生就能顺遂如意，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了吧。

　　一声轻叹从藤丸立香口中发出，他看向窗外，清澈的双眸染上了一层晦涩。咒灵存在的历史已有数千年之久，这样的悲剧早已数不胜数了吧？

　　窗户外，正好可以看见半幢教学楼，有几扇窗户通明透亮，那里应该就是一年级生们赶报告的教室。

　　“啊终于写完了，好累……”钉崎野蔷薇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懒散地趴在桌上，“这次‘窗’那边怎么催这么急？这次的别墅事件都拖这么长时间没解决了，好不容易祓除咒灵了，再多给我们些时间写任务报告怎么啦。”

　　“按理来说，这样的任务根本不会由我们这些一年级生来做。”伏黑惠边拿过钉崎野蔷薇的任务报告帮忙看需要修改的地方，边道：“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意外，但意外不会一直发生。五条老师说总监会有一位御主，‘窗’对总监会负责，难保总监会的那位御主不会指使‘窗’对我们做什么。财帛尚且动人心，更何况是可以实现人任何愿望的‘万能许愿机’。”

　　正在借鉴伏黑惠任务报告的虎杖悠仁闻言，停下手中动作嫌厌地皱起了眉头，“伏黑你是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总监会的御主搞的鬼？”

　　“恐怕不止，”伏黑惠神色凝重，“之前的神社任务，我后来询问过五条老师了，他说神社很普通，能产生荒霸吐这种咒灵的可能性非常低。
　　“五条老师怀疑，有可能是那位御主与诅咒师合作催生出了咒灵，为的是提前除掉对手。至于为什么那人会知道钉崎是御主，‘窗’会收集咒术师的信息，恰好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钉崎脸上的纹印是令咒，正在到处找人询问。”

　　钉崎野蔷薇的神情变得肃然，担心道：“那样我们岂不是很危险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有什么举动对方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恐怕不止，总监会的高层，很方便直接利用手中的权利淘汰掉所有的竞争对手，就像这次任务一样。成为御主的条件之一是拥有咒力，除非是诅咒师，不然必然受到‘窗’的安排。”哪怕是个体行动的咒术师，即便不通过“窗”来接取任务获得经济收入，也要依靠“窗”来和普通人对接善后。

　　伏黑惠的话让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作呕感，这种为了一己私欲就利用咒灵来迫害学生的人和被喊打喊骂的诅咒师有什么区别？而这样的人居然还是总监会高层，也难怪五条老师总说高层是群从内部就腐败不堪、像变质的烂橘子一样的人了。

　　“我想有件事需要告诉你们，”中原中也提着三份打包好的夜宵从窗户外飞进教室，“我被召唤出来的那次任务的辅助监督，我在他身上隐隐感觉到了属于英灵的气息。”

　　钉崎野蔷薇想起中原中也初见阿诺德时，曾按住她的肩膀企图阻止他们前行，“所以你当时才拦下我们？”

　　虎杖悠仁面露惊讶道：“阿诺德先生是英灵？”

　　中原中也一边给三人分餐，一边道：“气息很淡，一开始我以为是接触到英灵沾上的，现在想来可能是可以隐蔽气息的Assassin，或者是拥有此类效果宝具的英灵。”

　　“但是英灵能成为辅助监督吗？”钉崎野蔷薇感到意外。

　　伏黑惠却不觉意外，因为监护人五条悟的缘故，他对总监会的了解比两位同期要多一些，“对高层来说，让一个履历空白的人成为辅助监督还是件很容易的事。但应该只能做个普通的辅助监督，没有任何成就很难坐到管理层的位置。”

　　“这个不一定，”由于生前的身份，中原中也可太清楚这其中的灰色操作了，“直接让履历空白的人空降成管理层会比较难，但如果先伪造一个人的履历再让他成为管理层，就会容易许多。”

　　钉崎野蔷薇不是很了解这种违法操作，表情困惑地问：“伪造履历很简单吗？”

　　“说难不难吧，主要看对方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才。不过能当上高层，或多或少都会接触到这方面，要找到相关途径并不难。”给三人分完餐后，中原中也不打算一直站着，环视教室一圈，发现该校由于常年学生稀少，教室的桌椅座位也少得可怜，他无处可坐，最后出于对讲台应有的尊重，选择了浮空而坐。

　　三人向中原中也道谢后开动，虎杖悠仁吃了几口忽然想起某件事，问：“有点奇怪唉，如果阿诺德先生是英灵，应该能察觉到钉崎的御主身份，直接对钉崎动手很方便吧，为什么还要布局用咒灵来淘汰钉崎？”

　　伏黑惠想了想，解释道：“恐怕是因为如果钉崎无缘无故受伤，必然会被五条老师追究，只是暴露圣杯的存在还好，但如果打草惊蛇，引起了其他御主的警觉，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许多。”

　　“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圣杯战争的开启需要七位英灵都现界，如果Master无法召唤出英灵，那么圣战就会一直无法开启。”中原中也双手枕于脑后，“对了，Master是第几位召唤出英灵的御主？”

　　钉崎野蔷薇掰着手指数了一下，“我、藤丸、总监会、枷场姐妹……唉等等，那对姐妹是一个御主还是两个御主啊？还有白绝的御主，需要白绝潜伏到学校打探，应该不是总监会的吧，总监会有‘窗’可以直接获取我们的消息，没必要再让英灵来。好像已知才六位御主，如果枷场姐妹算一个御主的话，就是五位御主。”

　　伏黑惠回忆与枷场姐妹短暂相处时的细节，道：“可能是一位御主。之前我们向孔雀请教为何钉崎能用出阴炁弹却用不出其他魔术时，他说世界为了让圣杯战争得以照常进行，暂时性的兼容了各力量体系，咒术师的咒力可以当做魔力使用，但本质不会发生改变，所以负面的力量可以使出负面效果的魔术，却使不出具有正面效果的魔术，除非我们会反转术式。
　　“在咒术上，双胞胎往往是被视为同一个人的，所以这一次圣杯战争，她们可能也被当做是一个人，算作一位御主。除此之外，藤丸向我们求救那次，咒术领域被从外界破开时，枷场提到自己的英灵用的是单数的‘他’而不是复数的‘他们’，显然她们只召唤出了一位英灵。”

　　“说起来那次，那个陌生的英灵为什么要救我们？而且救了我们之后完全不出面，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么说来很像是Assassin……那个英灵会不会就是阿诺德？”钉崎野蔷薇看向中原中也问道。

　　中原中也思考了会儿，觉得可能性比较低，便摇了摇头道：“对方没理由这么做，我们并非同盟关系，而且从黑泽别墅一事来看，他的御主可不像是会保护他人的良善之辈。”

　　“说到Assassin，白绝也挺适合当Assassin的，但白绝又不是英灵，而且还对我们出手过。”虎杖悠仁突然右手握成拳捶在左手手心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同伴们见状静待下文，“对了，会不会是白绝？或者说是指使白绝的英灵那天不是想救我们，而是想救别人，我们只是顺带的。
　　“那时候除了我们、藤丸，还有枷场姐妹和千鹤，但看枷场姐妹的表现好像也不认识那个英灵，所以应该是救千鹤，也就是说那个英灵的御主和千鹤是朋友。然后那个朋友不知道千鹤被真人变成咒灵，以为是我们杀了千鹤，所以那天晚上聚餐，白绝对我们出手了。”

　　“这样说的话，那个御主应该也是那所学校的学生吧，一所学校有三个御主，是不是太巧了？”伏黑惠轻皱眉头，不是很赞同虎杖悠仁这一想法，“而且千鹤如果真有这么好的朋友，当时的幻境应该会出现这么一个人，而不是只有枷场姐妹。”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感觉藤丸知道的都比我们多，我们是不是最没用的一组御从啊！”发出一声哀叹后，钉崎野蔷薇身体后仰，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表情无望。

　　“请不要这么说自己Master，在我看来你们已经做得很棒了。”中原中也上前拍了拍钉崎野蔷薇的肩膀，安抚道：“情报的建立绝非易事，信息的缺失是相互的，在没有直接接触前，你们不知道敌人，敌人同样不清楚你们。
　　“总监会的那位御主，我想在你们老师的插手下，也无法利用‘窗’做太多。黑泽别墅事件，是那位御主对你们的试探，但也会是五条试探他的一次机会。”

　　中原中也的话让钉崎野蔷薇好受了许多，“是啊，我们可不是只有我们在战斗，我们还有最强的五条老师，以及帅气的学长学姐们。”白天打闹时，学长学姐们也知道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对她表达出了支持。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吃完回去休息吧。对了，我刚在食堂遇到了Caster，他说藤丸已经醒了，枷场的事，还有千鹤有没有别的朋友，你们可以明天问问藤丸。”说着，中原中也不由微蹙眉宇，不知为何，只要想到这组御从他的内心深处就会升起淡淡的违和和不安感，“最后，也不要太相信Caster他们，特别是Caster，他的宝具太适合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