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而川》榨榨西瓜汁

14、她们 只这一个眼

　　蒲荷的老人们都说，林家的小浅岁是终于在蒲荷定根成人了。
　　苏末河听了只觉得是一头雾水，好奇问过了家中的苏有木。苏有木想了想，对她说，林浅岁本来是天上来的孩子，刚来的时候还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待在人间，如今看过了应该是喜欢，便留下了。
　　镇上的孩子们才不懂这些什么弯弯绕绕，也不甚关心。他们只知道，终日被他们无视取笑的小哑儿，摇身一变，竟然真的像了一个林家的女儿。
　　总蒙在林浅岁眼中的雾气，在不知不觉中被驱散了，留下的是水涤过一般清亮的眸子，黑葡萄似的，还是像一只不通人事的小动物，却再也看不出半分痴傻的模样。狗啃一般的碎发事后终于又被宋鹤卿细细地修理过，又耐心编成了麻花辫，连苏有木都说，看起来活像个小鹤卿。
　　宋鹤卿对林浅岁从未有过什么过多的管教，任着她带着大青牛在蒲荷岛上随意走动，却不知为何唯独对青苏园下了死命令，不让林浅岁靠近青苏园，也不让苏有木靠近林浅岁。
　　林浅岁不懂青苏园半推半就在她面前关闭的门，只得每日偷偷爬着树进去找末河玩耍，有时玩过了时间，两个小女孩就都缩在末河的床上睡着了，赶着天没亮，再偷偷顺着树爬出来。
　　这样偷偷摸摸的行径，是大人们心照不宣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末河和浅岁无人告知的秘密游戏。
　　她们辨别湖边每一种植物散发出来的气味，翻阅辞典查阅树木的名字的习性，地球每一种生物都踏着自己的源流曲折向前，而她们也只是源头相同的两条支流。
　　林浅岁正看着小说入迷，苏末河打的手电却迟迟不肯照到下一行。
　　“林林，其实我见你妈妈的那天她拜托给我了一点事。”末河突然说到。
　　浅岁揉了揉用得有些疲劳了的眼睛，温驯地趴俯下来，闭着眼睛休息。脸颊靠在手臂上，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嗯...什么？”
　　苏末河手撑着脸，手电在手里一晃一晃的。“你妈妈说你对声音不太敏感，我若是陪着你，希望能多用声音刺激你些，让你明白点。”
　　“...嗯？”浅岁轻轻皱了眉头。
　　“你妈妈可能经常会吓着你，那天也吓我一跳了呢。但是你知道，她是对你好的，你别不喜欢她。我就看你喜欢你那阿姨，宋长老不说，心里面也是醋的。”
　　浅岁头蒙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
　　“哎呀！你别笑嘛...我也不知道我说些什么...笑什么啦！别笑啦！”苏末河装着要怒，小浅岁却笑得更开怀了。
　　最后堪堪停下时，她忍着笑意说:“好末河，你还看吗？我好想知道那小狐妖后来又怎么了。”

　　但在学院里，这些的确算得上是一个秘密。
　　林浅岁爱跟着苏末河，就算是不明眼的人也都知道。但苏末河身边的人那样多，谁能敢说自己是苏末河最好的朋友？谁人敢说，自己在所有人中，一定最受苏末河的重视，受苏末河的青睐，能得到苏末河所有关注的目光？
　　孩子们默默较着劲想里苏末河更近一点，而林浅岁却只在不远的地方时不时瞧上她一眼，不再靠近一点，就是话也没说过两句。她们就像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就算是曾经她们两个有搭过话，那也没有什么，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罢了。
　　浅岁期盼的，是那末河被孩子们缠得烦累时向她抛出的一个无奈的目光，像一个不自知的炫耀，而这持续不到0.2秒的对视足以荡平浅岁心中的所有惊涛骇浪，足以让她心中珍藏的宝物闪闪发光。
　　只这一个眼神，便是林浅岁希望在苏末河那里求得的全部了。
　　更多的时候，她总是遥遥缀在苏末河和众人的身后，就像她一直以来只会做的那样 。
　　长得比旁人快一点的苏末河会从大家的包围中露出她毛绒绒的头顶，清脆如铃的笑声顺着风如同响在她的耳边。
　　苏末河太早知道自己是一只有着五彩斑斓漂亮羽毛的羽雀，天生拥有着让旁人宠爱呵护的特质。有这这样美的羽毛，就是再怎么懒惰也不免得经常梳理，将众人的眼睛当做镜子，好好地展示。
　　不然，可不就是浪费？
　　于是众人只得看见，孩子们拥蹙打闹的背后，远远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那个怎么也看不透心思的林浅岁状似惬意地坐在大青牛的背上，目光遥遥看着远处的山和田野，大青牛长长的尾巴悠悠地甩来甩去，清蹄和着铃声，清脆。

作者有话说

　　写完发现字数有点少，但想来想去觉得这一章已经完整了。
我不是个成熟的作者，写的七零八碎，也想不出这篇文能有什么爽点，但竟然还是有人看的。
谢谢你们（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