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露 珠第一节 权 臣 主角心迹开 ...
-
序言:用别人的名字是为了任务,卸下这名字,我就只是我,以我的身份同你交谈的我。
大殿上气压很低,原本还在私语的人都闭嘴了,现在才是真正的落针可闻。灵帝的眉头紧锁,愠怒的表情再也藏不住,但见邵御闭目养神,周斓便还是压着怒火低声问道:“尔慕的马车进皇城了吗?”身边的太监立马回答:“回陛下,驻守茵晟关的人没有消息,怕是还未进皇城…”他边说边瞟着周斓的神色,周斓挥挥手示意他下去,看陛下这幅模样,底下的人也不敢动作,只是等着。
而此时的胡赛王马车队伍刚经历过一场厮杀,没剩下多少人了,马车上也血迹斑斑,正火速赶往皇城。可是即便自己来到别国受到袭击,胡赛王的脸上却找不到怒意的裂痕。此刻已将至午时,八月的天气还算中和,可身在皇城大殿的任炼却莫名觉得周身寒冷刺骨。
“胡赛王到!”专职通报的太监扯着嗓子喊报,周斓立即精神起来,不住地望向外面。胡赛王人未到,声先至:“哈哈,本王此次前来可真真是领教了一番大夏风貌啊!”周斓听见自觉不妙,连忙递眼神给旁边的太傅。邵御道:“陛下莫慌,且容臣探探这胡赛王的底细。”周斓点点头,瞬间就有莫大的底气,好像邵御的话便是一剂定心丸一般。他说莫慌,那便当真不慌了。
邵御从右位上起身,站到了下一级台阶,表明了自己,也是大夏对外来首领的尊重。他问道:“王上此番前来与我大夏友好交流,本是利于两国的善事,现下却似有怒意,莫非是途中遇见什么为难?”这胡赛王生的威猛,单眼皮,厚嘴唇,满脸络腮胡子,鼻梁高挺,显得人很深邃精明。他的口音不重,想来也是学习过大夏语音,正是如此,声音倒显得格外清朗:“我胡赛九域诚心前来与你大夏结盟,却在大夏境内屡遇刺杀,莫非大夏并无结盟之意,倒有逼杀之疑?!”最后这句话胡赛王咬字很重,任炼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大夏既不愿交好,那我胡赛就要硬来了。他突然很紧张,邵驰峪会怎么回?就他那永远及不了格的古文课,任时现在是真想不到他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个人出来站出来先把开头话说了,他才有可能接的上来。
此时大殿内静的出奇,周斓坐在龙椅上,下面的文武大臣全都站了起来。其实非是周斓不想站,实在是因为周遭气氛太诡异,不敢贸然打草惊蛇。任炼在杨钦身后干着急,恨不得现在自己附在邵御身上。正当这空气里快要飘荡出战火气息之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非也,非也,王上这说的是哪里话,大夏是诚心要与贵国建交,这路上刺客,待我等下去查探一番,方才清楚此事原委嘛。”说话的是本该站在任炼身前的杨钦,此时已踱至殿中,打断了这蓄势待发的战火。任炼见杨钦站了出来,立马低下头,以免灵帝认出他来。
记得之前有许多穿越题材的言情小说,总是将穿越过来的女主描述得完美无缺,且动不动就和皇帝对着干,处处出风头,露头面,还要和后宫妃子争相斗艳,关键是那皇帝也没长什么脑子,总是很容易的对女主动心,陪女主玩现代化的游戏…以前任时只觉得作者傻叉,现在亲身经历,更觉得作者怕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一个国家的君主,怎么可能会因为儿女私情而乱了规矩,乱了治理呢?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陪一个女子花前月下呢?作为一个君主,他就得有足够的野心,而不是有足够的温情,即便他有情,也是心怀天下的凛然大爱。他要做山尖上的人,而女子是这个野心的绊脚石,任时刚想到这里,邵驰峪就开了口:“逸释所言甚是,王上奔波数日在加上我大夏待客不周,想必已是身心俱疲,不如与陛下小酌一杯,缓缓劲。”听闻此话”,周斓忙应道:“是啊,不妨坐下来好生商讨商讨。”闻言,胡赛王反而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入座了。任炼方才听见邵御称杨钦为“逸释”,想来就是杨钦的字了,自己的字曰“竹恪”,取“竹客”谐音,有“恪守不渝,君子如竹”之意。那邵御的字是什么?任炼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个问题时,就听见胡赛王的使臣在说些什么,便先注意着听他们谈话。
胡赛使臣先向周斓行了胡赛礼仪,再才说道:“我胡赛九域此番前来,本带上了百余件黄金摆饰,数件银制工艺品,外加赤域珍宝及本土特产,”顿了顿,他表情显得奇怪而复杂:“但是路上屡次遭遇截杀,这些本应献给大夏皇帝的物品,均被抢夺,还请陛下恕罪。”说完不忘行一个带有歉意的大夏跪拜礼。灵帝笑着说:“无妨啊,贵国肯与我大夏结盟已是千古佳话,至于礼物,心意到了就行了,来,尔慕,朕敬你!”这尔慕爽朗地举杯,一饮而尽:“永翎,非是本王较真,只是这一路走来,被截杀的次数太多了,换作是陛下,想必也忍受不吧。”灵帝听闻,忙转移话题道:“这自古以来,两国建交的方式无非两种,一种是其中一方向另一方称臣,但朕认为,大夏与胡赛九域都是大国,不应如此,再者…”尔慕笑了,接下话头:“再者便是和亲,倘若大夏愿意令公主下嫁我域,那我胡赛九域定当与大夏百年安定!”
……
邵御看着尔慕和他的使臣陆续离开大殿,在座的臣子们也相继退出大殿。他揉了揉眉心,一副憔悴的模样。周斓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忙问邵御:“老师,您看这如何是好啊?”邵御闭眸想了片刻,才道:“陛下莫慌,待老臣回去思索一夜,明日定予您个计策。”周斓这才安定下来,“那便依老师所说。”说罢扶了扶额,唤道:“迎晨,朕乏了。”被唤作迎晨的太监连忙扶起灵帝,邵御站起来,看着灵帝走出殿才慢慢离开。莫看面上镇定,实则早已心乱如麻,说是明日拟定计策,可他已不是原来的太傅,现在的邵御根本没有头绪。不过任炼是个值得相信的人,尽管两人前不久生出些许嫌隙,但这事只有任炼帮得了他,今晚他必须要见到任炼。
反观任炼,此时他已身在在杨钦府上,坐在他府上大厅的偏位上。杨钦命人沏茶,自己坐在主位上,问道:“竹恪,久违了。”这回他唤的是字,想必那时见他心情激动了些,才不顾礼仪地冒犯他。任炼低头思索片刻,说:“逸释,我今日肯随你来,是为深入了解目前大夏的局势,至于要叙旧,便改日再谈吧。”闻言杨钦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许古怪,“大夏局势,你还需要靠我了解?竹恪,你…你莫要与我玩闹啊。”任炼不解地问道:“关于大夏局势,我不问你去问谁?我在朝中又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杨钦听完急切地问道:“竹恪,你老实告诉我,当初你在暗牢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对你用了重刑?”任炼思维转的飞快,听闻杨钦这么说,便做出一副极力回想,万分痛苦的可怜模样来。“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逸释…逸释,我记不清了!”任炼从椅子上滑下来,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杨钦连忙下来扶他,安慰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和你说就是。”任炼被扶上坐位,杨钦怕他再滑便坐在他身旁,任炼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可以说了。杨钦温和浑厚的声音传来,仿佛为他打开了记忆的大门,语言变成了画面。
“大夏表面的繁荣是假的,自从先皇驾崩,大夏的国势就一直呈下滑趋势,不少地区的百姓已经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特别是北方,临近秋冬,饿死,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各个地方的县令,甚至是不少正官,都已经到了家中无米可食的地步…可皇帝,宫里的嫔妃,甚至奴仆,太监过得都比我这个当朝重臣滋润,竹恪,你别看我这府邸气派,我这家中但凡多了一口米,都拿去赈灾了,对了,今日我恐怕不能保你吃食了,并非我抠唆,只是我这府上,连下人小厮都养不活了!”杨钦一番话出来,任炼才真正知晓了邵御曾说的“当下已民不聊生”是个什么意思了。他的声音发颤,道:“那皇帝不管吗?”杨钦听闻此言大笑道:“哈哈,竹恪啊,你还真是…哈哈,皇帝?皇帝管不了,今日你瞧见灵帝身旁那人了吗?”任炼心里咯噔一下,邵御。
杨钦没察觉任炼那一瞬的僵硬,自顾自的说道:“那是当朝太傅,皇帝的老师,他截下臣子们呈上的奏折,封锁宫里的消息渠道,皇帝怎么会知道在皇城之外,他的子民正饱受苦楚呢?”说罢看了看任炼的表情,仿佛写着偌大的三个字:“我不信”杨钦借着大笑悄悄抹去眼角的泪,“不信,不信你就走出皇城,去看看,去听听!”这时,有小厮报说外面又有人闹事,杨钦便对任炼说:“竹恪,我言尽于此,你自便吧。”说罢迅速随那小厮去查看情况。
任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杨钦府上出来的,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办。为什么是邵御…为什么一定是他…任炼抬头望了望天,感觉以前那么漂亮的长空,此时怎么显得那么苍白?飞鸟不止的鸣声怎么那么像催命的咆哮?任炼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好像出现了幻觉,邵御就在他眼前,他抱住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再醒来时,看到的是一个简陋的,类似窝棚的安身之处,好像依着一面墙建造,旁边有人在生火,不过那人顶着一头乱发,身上穿着已看不出颜色的粗布衣服,任炼甚至不能分辨出这人是男是女。好在这人生好火后就转了过来,任炼看到他的脸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前这个人,是何林…是那个总是天真开朗的何林,是那个热情洋溢的何林,是那个说要和邵驰峪顶峰相见的何林……是这个落魄的何林,是这个乱蓬蓬脏兮兮的何林,是这个沦落到以乞讨为生的何林!任炼好像疯了,他猛的揪起何林那脏兮兮的衣领,控制不住地冲他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怎么连你也成了这样!你这是在干什么?!在干什么?!”他慌张地在脑里寻找着关于何林的记忆,片刻后失控:“你!你不是何中丞的儿子吗?!你怎么成了这样?你……你不是说过…要和他一起…顶峰相见的吗……”
天边已经红透了,太阳堪堪停在一片火烧云上,任时和邵驰峪,何林一同回宿舍,途经一片开得正好的野生向日葵,就停下来看看。何林弯着腰琢磨这片向日葵是不是农业系谁家的毕业论文,任时则入迷地欣赏着这种向阳而生的花朵,而邵驰峪偏头看任时认真的样子,这场景真像一副画。任时忽然说:“现在的我们真好,不知道四年后我们都会在哪里。”这句话给这幅原本温情的暖色调画作平添了几分冷色,何林立马说:“那又怎样?是毕业了又不是永别了,毕业后各奔东西,各自奋斗,活出最好的自己,然后……”他话说一半停下来,邵驰峪笑问:“然后怎么样?”何林猛的从花坛上跳下来,两只手各搭着任时和邵驰峪,“然后我们顶峰相见!”任时被他逗笑了,邵驰峪见状,也附和道:“对!顶峰相见!”任时沉默片刻,认真的看着邵驰峪,“那就说好了,我们,顶峰相见。”
顶峰相见……
这句话现在听起来怎么这么刺耳,这就像一个魔咒,折磨着他,什么顶峰相见…看看何林,他就是在乞丐堆里谈顶峰的吗?看看他自己,一个弃子,不得再为官,不得再露面,成了一个成不了大事的废人,再看邵驰峪,他如今倒是身在顶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要是完成了那个所谓任务,他还会有未来吗?怎么是这样……所谓大夏…怎么这么像一个吃人的蛆虫,他们就在这蛆虫的头顶,看着身在这蛆虫体内的无辜百姓垂死挣扎,到底是为什么…现在的任炼,感觉力不从心,他该去哪儿?他感觉自己也快陷进蛆虫的体内了,来个人…拉他一把……
“竹恪,你别太激动了…”虽然如今何林已不是翩翩公子,甚至蓬头垢面,没有人的样子,但是他的声音依旧清晰明朗,唤回了任炼的理智。“……”任炼本想说话,可不知道如何称谓何林。何林无字,可光叫人家的名,总觉得要得罪人。何林似乎看出了任炼的局促,道:“无妨,就像之前那般唤我便是。”任炼这才开口:“何林,你…”他突然发现,好像,解决了称谓问题,他也不知道该跟何林说什么,他们之间的深沟已经不是一句问候可以填满的了。
“我方才在街上行乞时,见你走路都是晃的,不放心,便跟着你,原本只是想在看着你平安回家便好,谁料你在路中央就晕过去了,我也不清楚你现下安身何处,只能让你屈尊将就一下我这小窝棚了。”何林摆弄着钉在墙上的物品。任炼自觉不知道如何开口,索性不说话,何林等了好久不见他接话,便道:“竹恪,你若是心中有怨,有疑,不妨寻你母亲。”任炼仿佛顿开茅塞,连忙道谢,便想往外走。临走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快步走到何林身后,猛的抓住他,迫使他转过身,由于幅度挺大,何林的眼睛露了出来,只一眼,任炼的心就放下了,这双眼睛干净澄澈。任炼细细看他的眼睛,没有找到怨恨,也没有寻到灰暗。他才嘱咐他好生照料自己,见他应允,才放心地离开了。
任炼几乎是逃来了方氏的住处,母亲就坐在院里做女工,他站在门外平息了一下自己才走进去。一言不发地跪在母亲膝前,语气里充满了委屈:“母亲,我是不是很没用…”方氏笑着抚摸着儿子的头,道:“哪有,我们阿炼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会没有用呢?”任炼抬起头问:“那要是我做不成大事呢?”方氏依旧笑着:“做不成,就做不成,但是你要自己明白,能够评判你做不做得成的人,只有你自己。”任炼眼神里有着小儿般的懵懂,方氏看见,笑:“你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像小孩子一样来我这里撒娇,你说要是我百年之后……”任炼立马捂住方氏的嘴:“母亲不要乱说……”方氏拍着他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孩子,我知道你一定是知道了些不想知道的可怕事情,不要否认它的存在,直面它,战胜它,才能治根。不要因为怕,而不敢去做,有些事情是未知的,你不去尝试,又怎么会知道呢?谁说帝王无情,帝王的情都给了他的臣民,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葬送数条人命,帝王的爱是大爱,母亲相信,那个你特别在乎的人会理解你的,孩子,千万不要把自己的想当然说成为谁好,有些事情,说开了,比憋着舒服,而有些事情,就应该烂在肚子里,你的人生还很长,这些道理需要你自己去琢磨,去领悟,去吧孩子,娘会在这儿等着你。”任炼眷恋地蹭着方氏的手心,片刻,他走出那个小院,回望一眼母亲,带着全新的任炼迎接那个曾令他痛苦的结果。
邵御已经派人去知会任炼今夜戌时于郊外湟源洞共商大计。此时还差一刻到子时了,任炼却还未出现。“邵御!”任炼轻声的唤着,邵御连忙向他招手。他刚进来,邵御就急切的问:“怎么办?关于这次胡赛来访的计策我可是向灵帝承诺明日给答复啊。”这么一对比,任炼显得老成稳重,他冷静的说:“你莫慌,听我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吗?因为我是从胡赛王进城的路线过来的,路上的确有打斗痕迹,但很假,不像真刀实枪,倒像是掩耳盗铃般自导自演,那个路段几年前的确有劫匪,但近年由于富家子弟都不出城,民间也没有可抢之物,劫匪头子已经供不起弟兄,早在一年前就散伙了。而现在这个时局,刺客只能是宫里养出来的,如果不是宫内有内鬼的话,那就是胡赛九域自导自演。”邵御听完,问道:“那他们图什么?”任炼回答:“这还不好理解?他胡赛王就是看清了大夏如今的繁荣昌盛实乃苟延残喘,想趁此机会吞并大夏,因此,胡赛使臣所说数多宝物被抢,全是扯淡,他们根本就是空着手来的,倘若吞不下,也可以借着这个从我大夏白拿一位公主,这老傻叉打的一手好算盘呐。”邵御皱眉思索,任炼看向他的目光却变了,半晌,他小心地叫:“邵御…”邵御抬起头,冲他笑笑:“越痂,我的字。”任炼喊他:“越痂…我…”邵御打住了他,笑着说:“行了,你这么别别扭扭的天亮都说不出来。”顿了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是独揽大权的乱臣贼子,你要夺权,就得杀了我。”邵御突然坐了下来,还示意任炼也坐。“就算你夺了权,没杀我,我作为前朝罪人,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早就知道了,我活不成。”他偏头看任炼,发现他眼尾通红,忙道:“哎你,你别哭啊,我不怕,况且,现在我们又不知道任务完成了会怎么样,万一完成了,我也回去了呢?哎,你别…”邵御还没说完,任炼就抱住了他,挂在他身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们认识了一年有余了,在这个世界里就耗了八个月,邵驰峪除了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任时这么失态之外,就是这次了。任时揪着邵驰峪的衣袍,声音哽咽:“邵驰峪…邵驰峪…邵驰峪…”这声音一次比一次委屈,对比他平常那令人退避三舍的冷酷,真是有了极大的反差。突然,任时紧抱住他,低声道:“邵驰峪,我不准你死。”“啊?”邵驰峪好像没听清,任时抱得更紧了:“邵驰峪,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下他听清了,任时的语气坚定不容拒绝,“嗯。”邵驰峪的心跳骤然加快,任时在这强劲有力心跳里听清了邵驰峪的回答。
他们在月色下相拥,心跳声掩盖了流言蜚语,这次他不想逃避,他要在这会吃人的蛆虫时代里带邵驰峪一起走,他一定要把那些附着在这里面的寄生虫一个一个的都碾死,现在他才不在乎那些人如何如何,他会如同一只凶残野兽,抓烂一切的肮脏,只给邵驰峪抚摸柔软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