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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终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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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无权无势的散修吗?你怎么可能是大门派的弟子?你怎么可能还是一峰之主最为看重的弟子?
赫连丹云恨得心都在颤抖,她的手也抖了起来。李青梧向来为人和善,可刚才却将自己的气势放出来了一瞬,也幸好只有一瞬,赫连丹云这才只是颤抖,还能安稳地站在地面上,没有被气势所压连站立都不能。
她这种人绝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哪怕有千万条线索都告诉她“你错了”,她也只会认为是别人要害她。
她恨戚久和她发生冲突,更恨戚久当初没有亮出身份来和她比拼权势,叫她误解了这么久,现在又要跑过来出丑!
戚久仍挂着温和的笑,连弧度都未曾变过。这样的人他在上一世的时候见得太多了,已到了连生气都懒得生气的地步了,只不过赫连丹云学了几个法术,造成的威力也更大些而已。
在戚久的眼中,无论以正道还是魔道的标准衡量,她都并非修炼之人,只是个随意挥霍灵力的小丑罢了。
“连自己的道都看不清的人,更不可能追寻大道。”戚久心中暗哂道。
他见赫连丹云收起了惯用的鞭子,腰间挂上了一把与她并不匹配的细剑,便有些想笑,面上伪装出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赫连丹云会藏起自己真正的武器,大概因为那鞭子比起武器反而更像是刑具,展露在赴会的前辈面前会引起反感。
“走了。”李青梧不欲与赫连丹云多说什么话,衣摆飘飞,已然向前走去。
戚久紧跟着他,目不斜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赫连丹云。
无视比敌意更能激怒她。
不过师徒二人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戚久跟着李青梧入座,跟系统说了一句“楚云归什么时候上场提醒我”就设下结界开始打坐了。
戚久只是觉得前面的那些环节和对战太过无聊,这副样子看在李青梧的眼中却成了勤奋修炼的象征,继而一厢情愿地认定自己的徒弟或许也很看重这次的论道大会,接着就想到了戚久夺得第一的场面,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搞得坐在对面席位的关绝都忍不住跟他传音问他到底在笑什么,几百年的形象都要毁于一旦了。
幸好他并不知道戚久的打算,否则可能会被气得吐血。
期间还有另外一个小插曲,就是姗姗来迟的九天派。
九天派或许能算得上正道第三大派,只不过……无论正道魔道都不太爱提它。
正道是因为九天派从上到下、从古至今都透露出一股和别的门派放一起很违和的气质;魔道则更简单些,就是因为九天派人傻钱多,向来都是黑心魔修宰客的对象,自然不会想着戳破自己的钱袋子,就这样居然和谐相处了起来。
九天派到来之时,就连戚久也暂时停止了修炼,看向了那壕气冲天的九龙拉车。
——不仅真的用了足足九条龙来拉车,车身之上更是用金线描绘了金龙腾云的纹样;制造车身所用的材料未必有多么珍贵,但一定闪闪发亮,在日光照耀之下,整个车厢都仿佛要被金光所笼罩,戚久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很有气势,很有存在感,让人想要忽略都不行。
仙修一般都喜欢选择灵禽作为坐骑,魔修则千奇百怪,但九天派的品位绝对是全天下独一份的。
之前那些比试的擂台都是用法术折叠了空间,实际上占不了多少地方。终战的擂台却是真实的位于青陵城的中心处,白玉盘般的平台悬浮于半空,观战的席位略高于平台,同样悬浮,环绕在平台周围。其中云雾缭绕、仙音袅袅,各色法术灵光闪烁而过,乍看过去已和凡人想象之中的仙界没有区别。
而九天派带来的热闹也就持续了一会儿,这一派不愧对他们人傻钱多的名声,虽是大派,其中却没有几个值得他注意的人物,戚久很快就对他们失去了兴趣。
……
“宿主,该你上场了,对战曲竹。”系统提醒他道。
戚久抬眼望去睛,曲竹已经落到了台上。没想到他还没等到楚云归登台,就先轮到自己上场了。
“请指教。”
戚久与曲竹先向彼此行礼示意,这才动手。
两人出身的门派关系密切,他们的师父又是至交好友,因此便礼貌了许多,把生死不论的比试弄成了同门论道般的样子,看得擂台之外一些杀性较大的修士连连扼腕,其中就有那位腰间挎着葫芦的散修褚振山。
曲竹还算是认真,戚久则是一副完全不像是要和人交手。他看向戚久的方向,觉得戚久摇着扇子的模样简直和那些凡人公子哥没什么区别,有些不屑地认定这就是个丹药堆出来的花瓶。
但很快,这些人就都来不及惋惜了。
曲竹出招极快,每一剑都迅疾如电,与之相对应的却是他的剑意,绵密柔和。但他的剑影却奈何不得戚久,戚久周身不断有灵光划过,是曲竹的剑锋剑气与防护罩碰撞的效果。
浓雾很快就在场上弥漫了起来。
早在第一缕雾起的那刻,戚久便分辨出曲竹起手时所选择的招式。他知道曲竹修习的功法以青云宫的《青云剑诀》为主,而其中的一式“云遮月”便是能将散落剑气化作法术迷雾、困住对手的招数。
他不光看出了曲竹的招式,还预见了曲竹的下一步——
铮!
曲竹突然出现在了戚久的身后,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戚久已借势腾空,眨眼间就离开了曲竹的攻击范围。
这并不是多么难猜的东西,既然曲竹知道他是法修,那曲竹必定会想到要借助云雾遮挡近身!
可法修的近程攻击绝不会与薄弱挂钩。
曲竹消耗巨量灵力的一剑落空,竟将地面劈初一到极深的沟壑,沟壑两侧仍残留着恐怖在这之后,他周身原本圆融的气息也骤然出现了波动。
戚久则在脱离攻击的同时甩出了几枚符箓,朝他发去三道蕴含着灼热无比的阳炎的火箭,曲竹不得不挥剑抵挡。而这一抵挡就已让他失去了先机,他欲用符箓干扰戚久的行动,却忽然感受到一道凛冽的杀气向自己袭来,原本用来对付戚久的符箓被他抛向了身后杀气所来的地方。
迷雾本该散尽,可此刻却仍笼罩在场上,曲竹心知这该是戚久所布,立刻念动法诀,剑身上也缠绕起耀眼电光。雷霆劈下,周围借着电光照明,曲竹在一瞬之间看到了无数与自己相似的人影,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已经进入了镜影迷踪阵中。
两人的交锋愈发激烈,每一次交手的间隔变得越来越短,剑气与灵力所过之处掀起一阵阵气浪。无论是戚久还是曲竹似乎都已放弃了化解对方招式的打算,仅仅撑起护体的防御,只为了能够更快出手!
只要够快,哪怕自己出现了破绽和疏漏也不再重要,必须赶在灵力耗尽之前将对方击败!
戚久又施展无数法术,曲竹也是如此,一时间台上灵力震荡如江海之潮,若是此刻有修为较低的修士闯入,恐怕会被激荡的灵力余波直接搅碎。
剑势如山倾,曲竹的身形更是在空中不断闪过,虚实不辨。
戚久则不闪不避,就连眼睛都没眨,掐诀之后周身骤然升起无边烈焰,刹那间充斥场上的火焰又令擂台的形势不明了片刻。
观战者的视角比身在其中的曲竹更加开阔明朗,席上众人则骇然发现,戚久竟是趁着曲竹被烈焰分心之时抛出了几面阵旗,而那阵旗一落下便被隐匿了起来。阵法造诣低些的修士只能看出这阵法会令阵中人灵力迅速流失,精通阵法的那些却看出这并非是单一的阵法,其中又嵌套了数个小阵,破除一个也会陷入另一重阵法之中,不由得连连称奇。
而这时曲竹才堪堪施法以水灭火,被戚久一击打入阵中,灵力转眼间就又损耗了大半。
“我输了。”
曲竹入阵之后便迅速看出这阵法古怪,自己灵力耗尽前最多只能将其破除一半,也无心再战,干脆地认了输。
即将离开擂台的时候,戚久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他看见自己的骰子又动了。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转动?
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戚久看着骰子上的数字“35”,替曲竹不走心的默哀了片刻。
系统:“哎?完了完了!怎么办啊!”
和系统的慌张相比,戚久就镇定多了。他倒是相信曲竹的为人,想来不会骤然对他生恨,大概就是会在输给他之后咬牙切齿的气一段时间、想起他就觉得很讨厌?
而他会替曲竹默哀,则是觉得曲竹断不可能做出报复他的行为,那就只能一边讨厌他一边控制自己不要失去理智了,想想就替曲竹觉得惨。
“应该没什么关系。”戚久说,“其实曲竹不喜欢我本来就是件很正常的事,以前那些败给我的同门也都会消沉上一段时间。”
系统好奇了起来:“那之后呢?之后他们自己走出来了吗?还是说被您开导了?”
戚久:“怎么会呢?当然是他们下次又败给了我,从此认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彻底丧失了终有一天能打过我的妄想。”
系统:“……”
它就不该问。
可是就看宿主这样的性格,真的和天行门弟子口中的那个“温柔靠谱实力强大的师兄”是一个人吗???
那堆天行门弟子到底叠了几层滤镜啊喂!
戚久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之上,主动忽略了师父脸上“自家徒弟肯定是第一”的灿烂笑容。他等待了一段时间,便端着和平常没有两样的神色,实际上异常关心地望向了台上。
——休整的时间结束了,倒数第二场要开始了。
“下一场,青云宫曲竹,对阵楚云归!”
声音未散,楚云归便从席间起身落到了台上。一看到他手中的剑,曲竹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对面也是剑修,剑修好啊!他刚被戚久按着打了一通,现下对法修可谓是又痛恨又头疼,半点都不想再见到什么法修了。
至于剑修……曲竹被戚久破坏得差不多的信心又重新回来了。自从习剑以来,同辈修士就鲜少有能与他匹敌的人。
二人对视一眼,剑锋同时出鞘,皆是战意勃发!
戚久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场要比他刚才和曲竹打的那一场要更有观赏性,对战的双方也正像是两把绝世之剑,周身凛然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让场外观战之人也仿佛感受到了迫人的压力和霜寒肃杀之意。
与旁人不同,戚久没有将目光分给两人不断碰撞的剑锋,而是用其在楚云归的身上勾勒。这些日子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反而很少见面,如今一见竟生出了几分恍然之感,好像此前种种不过是一场长梦。
一眼望去,楚云归风华更胜往昔,衣袂飘然仿佛将要就此乘鹤而去。
日月本高悬空中,可两柄绝世之剑碰撞的时候,天地仿佛骤然昏暗了下来,而日月则坠于台上,落在相接的剑锋之上,戚久仿佛能听到掠影剑欢悦的剑鸣。
曲竹的攻势凌厉如疾风穿林打叶,楚云归却闲庭信步般就将其尽数阻挡。眨眼间两人都再次变幻了剑法,曲竹的剑本就以快闻名,此刻剑花一抖,剑身之上又分出了数把同样的长剑,剑光霎时铺满长空,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楚云归的身形轻灵无比,闪躲过无数剑光,袭至曲竹近前,两人再次短兵相接!
曲竹要败了。
旁人看着这样的交战或许会觉得紧张刺激,戚久却已知道了结局。即便没有剧情,他也看出了曲竹的颓势。
楚云归已经适应了他的攻击节奏。
曲竹的实力确实并不弱,但是他快,楚云归也能跟上他的速度,他慢下来用出那些威力巨大的法术,楚云归也能立刻将其化解掉。
两人你来我往又过了百招,曲竹一剑刺出却落了空,而他的脖颈间却横上了掠影剑的剑刃。
“你赢了。”
曲竹也没有生怨,真心贺喜道。
很快就到最后一场了。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戚久飘然落在擂台的另一方,言语带笑。
“请。”楚云归笑着回答道。
两人遥遥相望,对彼此行了一礼,看上去和先前戚久和曲竹对阵时一样,都只是展现君子风范,坐在上席的李青梧却无端品出了一丝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