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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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戚久其实不是很想带上谢鹰扬。
虽然这家伙听命于自己，平常也乖巧的很，但电灯泡就是电灯泡。不过谢鹰扬确实是非带上不可的，他既然提前捡走了谢鹰扬，就不会希望他和原著中一样被人剔骨。
关于今日之事，他已有了些猜测，除开对楚云归的嫉恨以外，恐怕还是谢鹰扬的这身“仙骨”惹来的麻烦。只怪他当初确实存了些拿谢鹰扬来当诱饵的意图，才没有用上自己的封印术将他身负仙骨之事遮掩起来。楚云归的封印之法当然也学得不错，但他的修为在那里摆着，总有些人能看破他的封印。
“我在外面给你们守着。”谢鹰扬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戚久低头，不意外地在谢鹰扬的脸上找到了没有掩藏好的紧张神情。一身黑衣、脸色异常苍白的少年固执地抱着那柄对他来说过长的剑，担忧的眼神频频瞟向楚云归。
“你在担心他吗？”戚久问道，“不会有问题的。”
楚云归仍处于昏迷之中，他已经简单地探查了一遍，应该是没受到什么伤害，或许只是短时间内消耗太大了。
谢鹰扬放松了些，很信任地点了点头。
戚久却远不像他表现的这么平静，除开消耗过大以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神魂上出了问题。
他没有忽视心底一闪而逝的惊慌和恐惧，戚久皱起了眉，从何时起，楚云归的安危就开始变得如此能牵动他的心神？
但这样的感觉……倒是让他明白了为何有人曾对他说过“人都需要有一个牵挂”了。这样，就好像有了线的风筝，他能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将自己和这个世界连在了一起，不再像一个游荡的孤魂。
如果楚云归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或许会将整个青陵城化作血海也说不定呢？
至于赫连丹云背后的势力……真到了那时候，他才没有兴趣管它和伪天道究竟有什么勾结，势必要将其首领的神魂炼入无间地狱，令众鬼日夜撕扯啃噬他的魂体，将世间八苦皆化作具象、令其辗转轮回幻象，直至魂飞魄散。
将自己生出的那些暴虐的念头全都压在心底，戚久用神识扫过这座府邸，将那些阵法都检查了一遍，又仔细地确认在其中侍奉的全部都是被惑心符所控之人。确保安全以后，他才露出了平日里温和的神情，殊不知一个正处在怒火中的魔尊露出这样的神情才是会将旁人吓出个好歹来的。
他带两人前往的可不是天行门的驻点，而是以某个家族名义买下的、实际上归属于无妄天的宅邸。即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里的人手也能够应付得来。
这倒是让他行事方便了不少，戚久放下楚云归，唤道：“百里，带他去外面，一起守着这里。”
“遵命。”百里远山也不会多问，带着谢鹰扬走出了门外。他清楚以谢鹰扬的实力根本发挥不了什么守卫的作用，但这是主上的安排，他只需要照做就好了。
说是一起去外面守着，实际上是将谢鹰扬托给了他照顾。百里远山很明白戚久的意思。
傀儡的目光扫过了谢鹰扬，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解剖他。这令谢鹰扬感到有些不适，觉得仿佛被什么似人非人的东西盯上了一样；但他又想到对方是戚久的手下，既然是魔修，那么给人以这样的感觉就也不奇怪了。
“仙骨……吗？”百里远山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他是在被戚久唤醒以后才听到这种说法的，在他的制造者所在的那个时代，根本没有什么仙骨不仙骨的说法。这种说法让他感到有些熟悉，让他想起自己的制造者说过的话，那位以炼器闻名的修士总是说些什么类似“要是能找到更好的材料充当骨架就好了”的话。
但面前的黑衣少年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是主上带回来的人，他总不能真把谢鹰扬解剖了，百里远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不再看了，反倒想起某位许久未见的合欢宗宗主来了。
不知为何，梦千机黏他黏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彻底没了消息。傀儡并不会产生什么担心之类的情绪，他会猜测梦千机是否出了事，却不会因为这样的猜测而有什么波动。
因为万仙论道大会的缘故，青陵城内来了不少高手，其中不乏比他修为更高的，百里远山无法再跟在戚久身边，所以被他留在了这里。不需要跟随主上了，这倒是给了百里远山更多的时间，他这段时间都在探查青陵城内的局势，倒是让他发现了一些很危险的信号。
但反正主上/戚久也在这里。×2
百里远山和谢鹰扬这样想着，被安排在此地、被惑心符洗脑成戚久死忠的魔修们也这么想着。
不管外面的气氛有多么平常，甚至有不少人因为戚久的到来而感到诡异的安心，室内，戚久就有多么压抑。
“为什么还是无法醒来？”
戚久死死地盯着楚云归，楚云归被他喂了回灵丹，又被放在了由一整块寒玉髓制成的玉床之上。寒玉髓有温养神魂的效果，这种规模的寒玉髓更是有价无市的珍品，放在外面定能引起一片腥风血雨，可照样没起到任何作用。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神魂上面。是被人施咒了吗？”
戚久的声音骤然冰寒到了极点，他的双眼也发生了难以言明的变化，分明没有什么区别，却无端让人觉得幽深了不少。若说平日他偶尔显露出来的样子还只是令人畏惧，那在此刻，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不顾一切地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坐在了玉床之上，扶起楚云归的身体，将其摆成打坐的姿势，之后伸手轻柔地拂开了他额前的发丝，将额头抵在了楚云归的额头之上。眉心相触，戚久竟然毫不费力地就将他的一缕神魂送入了楚云归的紫府之中。
戚久哑然了。
既然寻常的温养之法无用，他就只能亲自探查了，若真有损伤，也可以直接行使神魂双修之法。可神魂对修士来说何等重要，万一有一方心怀不轨，另一方势必要受伤；他知道即便是有些已经结成道侣的人也不会愿意让对方触碰自己的神魂，却未曾想过楚云归竟然对他毫不设防。
在尝试之前，他甚至想过楚云归若是始终不让他探查，是否要用上一些魔修的手段诱导对方放开对神魂的尝试？
就这般信任他吗？
他抹平心底的惊涛骇浪，此刻竟觉得先前那些暴虐的念头也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唯有他与楚云归二人而已。
戚久闭上了眼睛，全心集中于探查楚云归所出现的问题上。楚云归尚未清醒，这场治疗就只能由戚久主导。他尝试着放开自己对楚云归的防备，轻触属于楚云归的神魂。
起先只是分出细小的一缕神魂之力，怕引起楚云归的排斥，但在发现同样不受任何排斥以后，戚久忍不住让自己的神魂缠绕了上去。他的神魂自然比楚云归的要强大许多，即便楚云归的神魂后知后觉地想要躲开，也已无处可去，便如游鱼被江流所包裹，随水波沉浮却无从脱离水波。
神魂双修也会对身体造成一些影响，水碧色的寒玉床上，两人的脸颊都有些微微泛红，楚云归更是轻微地战栗了起来，似是想要朝后退去，却被戚久伸手一揽，牢牢地固定住了。
……
他用自己的神魂将其里里外外地摆弄了一遍，好在楚云归也并未抵抗，无论他做什么都接受了，给他省了不少事。在看到一面造型古朴典雅的黄铜古镜的时候，戚久倏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双眼仿若容不下任何光亮，但很快又闭目了，状似与先前无异。
并非此间之处，同样属于这个世界、却是如影般存在于“反面”、被称为鬼界之所，一面巨大无比的黄铜古镜的镜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电光石火间，这道裂痕就扩散了开来，镜面发出清脆的“啪嚓”一声，瞬间就碎裂成了千百片。
卧在铜镜不远处的地面上、睡在两个骷髅身边的男子只是抬眼一瞧，并没有追究是谁打碎了镜子的意思，困倦中带着些幸灾乐祸地对镜旁的人说道：“我早就提醒你别掺和修仙界的事了，你是忘了千年前降世的天魔之主了吗？万一又给我们这修身养性、咸鱼宅家的地界招惹到什么凶残的家伙怎么办？”
负手站在铜镜旁的人只是心疼，却没有多少怒意：“我这不是看咱们这太穷了想赚点外快吗？上次咱们去无妄海市可是被当成穷鬼鄙视了哎！”
……
戚久再次睁开了眼睛。
耳边传来了陡然急促的呼吸声，他笑吟吟地看了过去，将楚云归挂着潮红的惊乱神色收在了眼底。
“醒来了？”他有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满意地看到楚云归被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但楚云归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朝他靠近了些，很是郑重地说：“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戚久配合地又靠近了些，却见楚云归解下剑穗，执起了他的手，将剑穗放在了他的手中。
“我喜欢你，想要结为道侣的那种喜欢。”楚云归的眼中仿佛倒映着万千星辰，而其中只有他一人的身影，“也许我现在还追不上你的步伐，但我绝不会放手。如果你愿意收下剑穗的话，无论是登临仙府还是落入黄泉，我都愿意跟随。”
将自己的心意说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许要经历许多思量，或许难以拥有足够的勇气——被拒绝的勇气。而越是珍视的人，越会踌躇，生怕被拒绝以后对方就会将别的联系也一一斩断，最终成为渐行渐远的陌路人。
但楚云归已不想等了，他刚才好像做了一场长梦，梦中究竟梦见了什么已分不清了，只余下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和迟来的醒悟与后悔。
……他只知道，他绝不想继续自我欺骗说这只是友情，无论戚久给出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不能再加深自己身上“朋友”的标签了。
难道真的要以“朋友”的身份继续下去吗？“朋友”，可是无法阻止对方为旁人折花、在旁人怀中欢笑、与旁人相拥而眠的。
楚云归心中惶惶不安，而戚久也好不到哪去。
哪怕早有发现，哪怕心中有那么一些些预感，戚·三辈子没被人告白过·久的脑子还是霎时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仍有些茫然，身体却心神先一步，与楚云归十指紧扣。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