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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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戚久相邻而坐的人是他的师父，李青梧。
“难得的机会，你不去看看你的相好？”李青梧调着手中的琴弦，以他的修为和对戚久的关注，当然不会错过鸾车之外的故事。
戚久笑吟吟地回答：“您也听说那些传言了？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麻烦师父您老人家，弟子实在是深感惭愧。”
师父固然坑过他一把，但他也很快就报复回去了，心中并没有多少怨怼。何况还有养育之恩和师徒之情的存在，只要他的这层假面没有被揭破，他都会是李青梧的好徒弟。
戚久绝不会将自己的不幸全都归咎于别人、尤其是真心待他的人。像是赫连千锋那样的人最令戚久不齿，既要享受族人、妻儿的侍奉关怀，却又要将自身的问题推到他们身上，实在是将什么好处都占尽了且全无担当。他很清楚师父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两人之间横亘的并非是信任或不信的问题，而是正魔之分。在正魔分辨下，并无师徒，即使他哪天真的暴露、李青梧要对他下死手，那也绝非师父的错误。
李青梧小心地将被五色流光环绕的古琴收了起来，听了他的话，板起了脸，甩袖道：“你不喜欢那小子？那要不要为师帮忙严惩散布流言的人？”
“师兄弟们只是太过无聊，不必这么严苛……”戚久尴尬地说道，目光有些躲闪。
“无聊？怪不得呢，一个个的，竟然把修炼看作无聊的事，怪不得一代修为不如一代！”李青梧故意不满地说道。
戚久暗笑，这不就是修仙版的“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你倒是告诉师父实话，你对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想法？”李青梧见他还是不语，作势发怒，“总不会是想说那小子迷惑了你吧？”
他打量着戚久，见自己的徒弟在追问下露出了一丝羞怯，一时间也有些感慨——他捡到戚久时就知道这孩子绝不是简单人物，收作徒弟之后更是觉得戚久是再完美不过的大弟子了：天赋、心性、头脑无一不佳。要说美中不足，倒是也有唯一的一点，就是情感太过淡漠，待人总有些疏离感在。
作为一峰之主的他希望有这样一个可靠的徒弟，作为将戚久养大的师父却希望戚久能更亲近他些。他是看着戚久长大的，内心深处其实早已将戚久当做了亲子看待。也正因为当作亲子，他才会在发觉戚久有可能走上邪路的时候格外坚决地出手试探。
他做错了吗？
李青梧不及深思下去，就听见戚久不太好意思地回答：“师父，弟子觉得……弟子也许确实是喜欢他吧？”
不等他再说什么，戚久赶忙继续说道：“感情这种事很复杂的，师父您又没有道侣，您就别瞎操心了！”
李青梧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放心了不少。
他当了戚久这么多年的师父，早就知道自己的徒弟不骗别人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就上当受骗。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再怎么清楚戚久，听说那些传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心里犯怵，担心自己的徒弟会不会被骗身骗心。
他虽然没有道侣，但阅历在那里搁着，刚才的那一场偶遇中他已确认了楚云归对自己徒弟的感情，虽然朦胧但不作伪。那么就该确认的就是自己徒弟的感情了。
他担心戚久会错将友情或别的什么情感当作了爱恋，进一步担心戚久会因为错误的感情而将自己逼迫向一条不幸的路上，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忧可以先放下了。
系统却不知道这样的思量，询问戚久：“你师父是想问什么？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商量一个对策？”
戚久没有看向系统，他将目光投向窗外，心中却泛起了暖意：“他怕我又走错路了。”
系统一惊，误以为是和上次一样的情况：“那不是很要命吗！？”
“没什么，你不懂。”戚久笑着说，“他是怕我误解了心中的情感，和自己并不真心相爱的人待在一起。”
系统好像有些明白了：“那么您是让他相信了？宿主您的演技真好！”
戚久突然间有了些怅然，他一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云海。从空中望去，才能看出青陵城占地之广。李青梧要带着他拜访的青云宫驻地占据了青陵城的西北角，恰好与他们门派在东南的驻地呈对角状。
“我见过不少并不相爱但还是凑在一起了的人。”他对系统说道，但更像是自言自语，“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再合适不过的鸳俦凤侣，无论地位容貌家世无不般配，婚后更是鹣鲽情深令人艳羡。”
戚久想起了他第一世的父王和母妃，神色淡淡地说道：
“也许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我却不喜欢有人吹捧他们的‘真爱’，我不理解为何会有人将他们的条件放在天平上衡量，见天平平衡，便将其奉为相配。实在是令我感到恶心。”
“还有，不是演技。”
“对于楚云归……我想我或许确实对他有些好感。”
拉车的青鸾在空中盘旋两周，发出清越的鸣叫，随后就控制着车驾降低了高度，停在了青云宫驻地的门外。一名早已等候在此地的青云宫弟子看过信物，将他们带到了一座水榭之中。
不需要李青梧再嘱咐什么，戚久就已礼数周全地向等候在这里的两人问好了。对面那名神色冷淡、背负长剑、看起来有些傲气的修士错开了身子，也与他行了平辈的礼节。
戚久飞快地扫了一眼这名青年，将这人的信息全都记在了心里：
青云宫的剑修，“竹中剑”曲竹，与自己平辈，也是这次论道大会的参与者，而且还是首席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在《仙临》一书的剧情中，曲竹因楚云归的出现而屈居第二。
他没什么兴趣跟这些小辈争夺什么第一名，戚久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自己到时候要是先遇到曲竹，那就输给曲竹好了。
当然，楚云归肯定是知道他的真实实力的，但那又怎么样？就凭他们的关系，楚云归还能卖了自己不成？
而轮到另一人时，就连戚久也不由得凝重了几分，只因这人没有谁会想要得罪——
青云宫的炼器大师，关绝，楚云归曾用佩剑“枕霜”的制造者。
无论是剑修法修还是走别的什么路子，只要还是修士，就没有人会故意去得罪炼药的和炼器的。就连隔壁魔修都会避着这些专业人才走，在和这些人对上的时候都会格外从心、格外懂得做人留一线的道理。
当今世上更是有三大炼器宗师，人称“云山难觅、莫惜金衣、敢称冠绝”，分别是散修左云山、天行门器峰谢金衣和关绝。
而在这三人中，关绝最擅长炼制灵剑，因为关绝也是一名剑修，并且还是曲竹的师父。
好在戚久对于李青梧和关绝来说算是“小辈”，问候完前辈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戚久坐在一旁假装专心地倾听两人的谈话，表演出了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引得关绝连连夸赞，实际上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楚云归……”
他在唇齿之间反复碾磨着这个名字，眼尾弯出了带着笑意的弧度，变得有些迷离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暗色的红光。
“你既然已经喜欢上了我，那你可要好好记得我说过的话，好好想想……别那么轻易地就被赫连丹云给骗了。”他用有些危险的声调在心底说道。
而就在戚久畅想楚云归要是还能上当，那么他应该如何“惩罚”不听话的某人的时候，系统恰巧看到了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系统：……喂！
别以为它不知道自己只能看见宿主想对它展示的心理活动！这种需要分级的内容就没必要分享给它这个无辜的系统了吧？
不过系统也有话要说：“宿主，您既然那么惦记那段剧情，要不要再提醒一下主角？”
戚久一边听着师父明里暗里地炫耀自己，一边观察着曲竹，他回答系统说：“不行。”
不是不用，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让他有些准备不好吗？”系统追问。
它总感觉奇奇怪怪的，戚久把话说得这么暧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剧情里发生了什么……实际上只是主角为了救下更多无辜的人，自愿接受了赫连丹云的条件，被泄愤式的暴打了一顿啊？看剧情中的描述，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赫连丹云绝对是下了狠手，恨不得能把人折磨死。
莫非是宿主脑补了什么奇怪的情节？
“没有。明明是你想歪了才对吧？”戚久冷声为自己的形象正名。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如果在大义与自己之间，楚云归选择了大义，那么将来呢？你既然也说了是要帮我脱离剧情，那么我们肯定有一天会走向彼此的对立面。那时呢？他会选择大义……还是私情呢？”
在青陵城内的另一角，带着帷帽的青衣剑修突然打了个喷嚏。
黑衣少年谢鹰扬担忧地看着他：“师兄？修仙者也会感冒吗？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楚云归也很奇怪，但他清楚自己没什么问题，“也许是谁在想我吧。”
谢鹰扬很上道地替自己真正的老板刷了下存在感：“没准是戚久前辈在挂念师兄你呢？”
楚云归没有说什么，但心情似乎更好了几分，本就明亮的双眼更是犹如星子般闪亮，盛满了温暖的光。
戚久还记得自己身处的环境，默念法诀整顿心神，以防身边的两位正道大能看出端倪。
“也是我一时偏执了。”他将心中的念头一一化解，回归平静后说道，“我不该以我的心意强求他，而且，他所吸引我的不正是那些特质？”
“随他怎么选吧，”他豁然想通了什么，“我这难道是对自己不自信了吗？……我该想的是无论他选择什么，我都有信心将他打上我的标记。”
系统不明觉厉，但立刻很捧场地模拟了鼓掌音效。
“系统。”戚久叫道。
“什么？”
“别在我脑子里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系统委屈。
戚久不想搭理它，他只说自己之后的规划：“你那个什么参考资料里是不是有英雄救美这项？反正到时候我不能让赫连丹云真的动手，拦下就好了。”
想通之后，他周身独属于仙修的清净气质更加深厚，这样的变化绝对瞒不过在场之人的眼睛，就连聊得正起兴的李青梧和关绝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关绝颇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他几眼，对李青梧说道：“你这徒弟果真天资卓绝！听着我们这老人家的闲聊，竟然还能在心境上有进步！”
李青梧连连摆手，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哪里哪里！”
戚久无语地看着炫徒心理大发的师父，心说这下自己要待在这里枯坐的时间就更长了，师父这下准是又要多夸自己半个时辰了。
再看向对面的曲竹，习惯直来直去的剑修已经对他投来了极其不友善的目光。
戚久觉得自己很无辜。
“我这算是当了一回别人家的孩子吗？”他问系统。
“看你师父的样子，你应该不止当过一回吧？”系统反问。看李青梧的样子，戚久曾经肯定给同辈的修士带来过极其巨大、极其可怕的心理阴影。
“也是。”戚久坦然承认。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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