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鹰飞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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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三洲风貌独绝，与中部诸洲相差甚大，仙门势力也远远不及中洲。戚久此前忙于处理魔门内部纠纷，倒也没在南境布置过多少人手，因而对三洲也算不上熟悉。
行过浮云、蓬瀛二洲，戚久一路寻觅，运气却不怎么好，时常和谢鹰扬擦肩错过，最后终于在鹤汀洲寻到了谢鹰扬的踪迹。
“谢鹰扬跑得还真够远的。你的定位到底靠不靠谱？”
说这话的时候，戚久正隐匿身形，坠在一群乞儿的身后，跟着他们在这座小城中走过，看他们熟练地摸走了几个路人的钱袋。
他甚至动了动手指，随手使了个小法术，让乞儿们偷盗的行径更顺利了些。
“当然靠谱了。”系统说，“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拖延时间？”
戚久把它从半空中弹了下去：“你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不远处，这群乞儿的小头领疑惑道：“今天怎么这么顺利？难道也轮到我王二发财了吗？”
修真者的五感何其灵敏，即使那名乞儿刻意压低了声音，戚久也将他与其他乞儿交头接耳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耳中。
“谢鹰扬过来了！”系统比戚久还要关注谢鹰扬的行踪，它现在只想让戚久赶紧把他想干的事干完，之后快点回到青陵城去。
总觉得宿主这段时间不在青陵城的话，那个地方就会变得格外混乱。
谢鹰扬的身影还没有出现在这条巷口，戚久就已经朝他所在的地方投去了目光。戚久看了那几名在树荫下休息的乞儿一眼，又看向系统：“你不担心待会儿骰子会捣乱吗？”
“呃……”系统哑巴了。
“反正担心也没用。”它说道。
“再说了，只是想让谢鹰扬跟主角习剑的话，也没必要跟他处好关系啊。我相信宿主还有其他办法的。”系统肯定地说。
系统与戚久相处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好像也明白了什么，问他：“你真正担心的不是谢鹰扬是其他人吧，究竟是楚云归还是你的那位师父？”
“都有吧。”戚久神色恹恹，没有再与系统闲聊，只是望向巷口——那边走来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年，他将手按在腰际，细看过去，才能分辨出被他按在掌下的是一把漆黑剑柄，几乎与衣衫融为一体。
谢鹰扬将步伐压得很轻，那几名乞儿又正处在发财的兴奋之中，畅想着自己有一天也有钱了要去做什么，没人注意到正有人靠近他们。
谁都看不见戚久，戚久便倚在一旁看戏。谢鹰扬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手在剑柄上按得更紧了些，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几名乞儿，为这张瘦削苍白的脸添了不少光彩——某种靠仇恨点燃、需要不断燃烧自身的生命才能迸发出来的光彩。
“我怎么看不出来他怎么就适合跟着主角了？”系统忍不住吐槽，“他这幅样子不就应该入魔吗？”
“如果一直都需要靠仇恨来维系生命的话，总有走上绝路的一天的。等到了那时，你会发现天上地下都无处可去，而自己的身影又是那么的孤单，岂不痛苦？”戚久说道。
“我是从他身上看到了我过去的影子。那时我有师父引路，现在触景生情，便也忍不住管管闲事罢了。”他又说。
“而且，你会发现，谢鹰扬是个很有用、也很好用的人。”戚久忽然笑了起来。
系统被他笑得发毛，抗议道：“宿主，作为您值得信赖的攻略助手、聊天对象、各种您可能并不需要的道具的提供者，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您到底有什么计划？不要打哑谜啊喂！”
“别急，你待会儿就知道了。”戚久笑意更深，他问道，“你说，‘有用’是个好词吗？”
“是，是吧？”系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有用总比无用好吧？
“那就别多想了，既然是好词，我总归是要用他做好事的。”戚久摊开手掌，掌心上方缓缓凝出了一张符纸样的东西。和寻常符纸不同的是它并非是在纸上画符，而是一整张符纸都由流转的符文构成的，其中符文数目之多，称其数如沙尘也不为过。
系统：“惑心符？”
戚久：“没错。”
突然，乞儿的惨叫声划破了夜幕。
系统被吓了一跳，朝事发地望去。
“果然是你们偷了我的钱袋。”谢鹰扬脊背挺直，在乞儿面前傲然走过，用剑鞘挑起从乞儿身上掉落下来的钱袋，将另外几个不属于自己的钱袋挂在另一侧，目光厌恶地扫过不停求饶的几名乞儿。
“我早就打听过了，你们有手有脚，能自己干活，却当了惯偷。有什么话别跟我说了，去大牢里去跟衙役说吧！”
谢鹰扬猛然掠起，拦在那起身逃跑的领头乞儿面前，刺出一剑，在他颈侧留下一道血痕，领头乞儿立刻软了双腿，跌在地上，失去了逃跑的胆气。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不会抓他们报官。”
微冷的声音忽地传了过来。
谢鹰扬抓紧了手中的剑，一边谨慎地提防着身旁的乞儿，一边探寻着声音的来处。刚听到男子声音的刹那，他浑身颤抖了下，并非是因为恐惧，只是因为这道声音令他想起了“戛玉敲冰”四字，同时产生了一种对未来的预知：他已经猜测到自己或许要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也许能逆转他的人生的事了。
他向来倚仗自己的直觉，就像山林中的动物一样，而他的直觉也恰如鹰隼豺狼的视力一般锐利，帮他避开了不少祸事。
谢鹰扬越发警惕，抓着剑柄的指节泛起了白色。他想起来上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还是在一月之前，青衣的仙人从天而降，御使飞剑，一剑斩杀数十名一路追杀着他和他的家人们的“仙师”。
“为什么？”他紧盯着来人，问道。
他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名身着深蓝华服的年轻男子，那股极高极盛却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的贵气在他面前铺展开来，衬得周围这破陋小巷也像是什么风雅之处一般。
他向来知道人与人之间差别之大比天上浮云与地上泥沼的差别更大，可再多的见闻也不如这男子出现在他面前的瞬间，仿若久盲之人初见日月的惶然。
他掌心刺痛，才发觉自己在无意识间握紧了拳，指甲早已嵌入了掌心。
“你可知道你有修仙的天赋，而且还堪称天资异秉？”华服男子却先问了一个看似不想干的话题。
“不知道。”谢鹰扬回答道。他不觉得真会有仙人如此好心地想要收他为徒，可也想不出面前这人究竟能对他有什么图谋。
戚久道：“你肯定也不知道，在当今仙门之中，有所谓根骨的说法，而你恰好具备了一身‘仙骨’。”
他刚说到此处，谢鹰扬就已对他抛出一把迷烟，折身向远处跑去。戚久身形变幻，挡在了谢鹰扬的面前：“跑什么？我又没说是我需要你的仙骨。”
“你需要什么。”谢鹰扬睁大了眼睛，他从未感觉心跳得这么快过，恐惧、不甘、无尽的恨涌上他的心头。
他不想死，可面前的人要是真要动手……他不得不死。
“我是好心提醒你。”戚久见自己被误解，心中没有什么波动，他虚握着那枚刻有“81”的骰子，感觉今日运气还算不错。
“你要是带着他们去了官府，就会撞上灵汐派的长老，对方会发现你身负仙骨，又会想到自己的儿子天赋奇差无比、将来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你的这副仙骨则恰巧能够补全这缺陷。”戚久笑眯眯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谢鹰扬仍不相信。
“我算出来的。”戚久说。
他其实是骗小孩玩的，算卦占卜什么的可是戚久的弱项，他在这些事项上可谓是一窍不通。不过以他的情况，会占卜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一切都要靠骰子的随机，又有什么命可算呢？
但谢鹰扬不知道这些，他就毫无负担地骗了谢鹰扬。
不过他说的可都是真话，看见谢鹰扬的一刻，他变推演出来了许多种可能，但在每一种可能中谢鹰扬都不会有什么好的遭遇。并非是他在咒谢鹰扬，只是类似的事他已在这所谓的修仙界见了太多，即使谢鹰扬不是在什么灵汐派长老的手中受到折磨也会在别人那吃尽苦头。
谢鹰扬睁大眼睛看着他，抿紧了嘴唇，许久才想好了：“多谢。”
“我不能平白受了你的提醒。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是要我的命，我都可以做。”他已经相信了戚久的说法，因为他已经明白以戚久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与他扯谎。
“不要命，一点危险也没有。”戚久张开了手，将惑心符展现在谢鹰扬的面前，“只不过为了保证我们的合作……”
“我明白了。”谢鹰扬打断了他的话。
戚久就喜欢这样干脆的人。
惑心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谢鹰扬的眉心。戚久满意道：“你还想修仙吧？我给你找了一个能教你的人，而我要交给你的任务……就是待在他的身边，同时听我命令。”
“监视他？”谢鹰扬问。
“不是。”戚久的手中出现了一枚果核大小的小舟，他将其朝半空中一掷，小舟瞬间就变作了一艘能够载人的飞舟。
谢鹰扬虽是凡人，经历云洲大乱后一路逃亡到了这里，眼界绝非常人能比，自然认出来了这是修士们远途跋涉时常用的载具，而被戚久拿出来的这艘飞舟又不是寻常货色，对他又多了几分审视。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戚久登船之后就随意找了个地坐下，飞舟内刻有阵法，平日靠灵石驱动，也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便只是看天际流云。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谢鹰扬转过了头。
“我和他在一处的时候，你记得少来打扰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鹰飞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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