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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剪心字两重天 ...

  •   夜色如墨。
      望昭殿中繁华散去。
      一辆华盖马车微晃着驶出王宫,缓缓向城东而去。
      车内宽敞华丽,正中一鼎小香炉,青烟飘渺,车内寂静。
      玉勒和玉钩两个姐妹此时各自沉默不语,似是疲倦,又似是各怀心事。
      玉勒托着腮,闭目凝思。
      席上与各官吏的交谈,此时正条理清晰地在脑中浮现,静心整理,或许,会从中嗅出与连国有关的信息。
      恍惚之间,耳边忽然有了一缕琴音,继而有个男子的面庞从心底摇摇而起。
      乱了心绪,无暇顾及方才的思维,心中满满地竟都被他占据。
      抚琴时的恣肆纵意,独处时的静漠安然。
      那是她见过的最具琴心的琴师。
      当人人都去注意殿中的高官贵族,她的心绪却总在有意无意之间被那个人所牵引。
      每次她目光不由地往那个方向而去的时候,她总告诉自己该注意的是那位八王爷而非他身边的琴师。
      但那是徒然。
      这让她心惊。
      她以为自己绝不会向平凡女子那般,落入儿女柔情之中,软了心肠。
      她应该是刚毅如男儿的,决绝如男儿的,即使在人前语笑嫣然,心中也绝非一般女子可比。
      父王夜夜难寐,她不是不知道为的是什么。
      父王膝下无子,唯有她们这两个女儿。
      即使她处处用心,处处不输于男子,但那又如何,终究是生的女儿身,又怎去继承父王的王座。
      但她仍是不甘心。
      哪怕心底仍时时有声音告诉自己,没用的,你是女子,再优秀,也是没用的。
      但她仍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此平庸,做个柔弱无力的公主,终了一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夜深人静之时,她亦会在心中默想,若是,她成为这天下第一位的女王……
      但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她自知绝不会做得不如男子,但她也不愿被人在暗地里指着骂,牝鸡司晨。
      她终究没有那样果决的心去冒天下之大不韪。
      每当这时候,她便深觉无力,这天下,终究还是男子的天下。
      心中忽然有念头一闪而过。
      若是他,或许不会对男女分了尊卑。
      秀眉轻轻皱起来,她这是怎么了。

      玉钩抱膝坐着,目光落在香炉里升起的青烟上,思绪也随着飘渺着,渐渐回到方才的望昭殿之上。

      饮下一杯清酒,玉钩看着姐姐谈笑风生,落落大方,心下黯然。自小,姐姐便是极优秀的,不仅精通琴棋书画,就连国事,她也是自有一番见解,父王有时遇到棘手的事情,也常常询问姐姐的意见,因此父王便常叹道,姐姐可怜生了女儿身,若是男子,定可以成为明主。而自己,身为连国二公主,资质平庸,莫说无法像姐姐那般在国事上为父王出谋划策,就是身为一名公主所应该掌握的琴棋书画各种才艺,她也无一精通,也因此,她自小就柔柔弱弱性格内向,特别是在这样的场合,她更是几乎不发一言。
      玉钩独自缓缓漫步,身边众人相聚谈欢,姐姐也正忙于应付各国使臣无暇顾及,于是玉钩也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远,渐渐迷了路,等到她在沉思中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身处何处,不禁慌了起来,却似乎越绕越远。
      玉钩抬起头环顾四周,身边茂密的树林挡住了视线,脚下是曲折的小径,时有岔路。玉钩无助地将身边的树林看了又看,茫然毫无头绪,她忽然就恐惧起来。
      仿佛一次次在梦中出现的那般,被众人忽视,被世界遗弃,独自走在不见尽头的阴暗小道上。
      没有同伴,没有阳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迷茫,丝丝缕缕裹得她透不过气来。
      要是,要是出不去了怎么办。她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甚至渐渐小跑起来。
      慌乱中,她一时不察,重重地摔在地上。小径的青石磨破了粉色的纱裙,擦伤了膝盖,细细地渗出血来。如针刺的疼痛,还有无助的恐惧,让她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怎么了?伤到了吗?”温润如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玉钩抬起头,只见面前站着的白衣男子,袖口镶着细细的金边,青玉束冠。玉钩看着他蹲下身子,脸上是关怀的询问,见玉钩怔怔地看着他,便轻轻笑开。
      玉钩觉得月光瞬间便透过层层的枝叶倾泻在身上。
      “有伤到吗?”对方见玉钩仍是不答,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冒昧了。”然后握起玉钩的手,将她扶起,见她膝盖的擦伤,便微皱了眉。
      玉钩低头看到自己的一身狼狈,瞬间红了脸,低声道:“谢谢。我……我迷路了。”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似乎只有自己才听得到。话音刚落,就听到对方似乎愣了愣,才轻声笑起来。于是玉钩便觉得自己脸上更是尤如火烧般炙热。
      “迷路了啊,这没什么可害羞的,想当初,有个人也和你一样在这林子里迷路了,正好也被我碰到了,她可是还理直气壮地责怪这林子太乱以至于让她迷路了呢。”玉钩抬起头看到对方一脸笑意地望着她,却又似乎只是面对着她陷入回忆。
      “你是哪国的人呢?我送你回去吧。”对方仍是带着笑,向玉钩轻声道,“你的伤要紧吗?可以走吗?”见玉钩轻轻点头,便转过身向前走去。
      玉钩看着面前那个人的背影,心底蓦然一片温暖,对方似乎有意放慢了脚步,不时回头看下她是否跟得上。
      回到席上,众人仍是在把酒言欢,看来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失踪。自己果然只是可有可无啊,玉钩黯然默叹。
      “玉钩,你怎么了?”玉钩闻声抬头,只见姐姐急急走来,引来众人的目光,俱都落在自己和前面的那人身上。玉钩不禁再次红了脸。
      “原来这位是连国二公主,方才失敬了。”玉钩看到那人转身向自己拱手作了个揖,便羞然颔首。
      “玉钩,这……”“姐姐,刚才玉钩在林间迷了路,是这位公子将玉钩带回的。”玉钩低声向姐姐解释道。
      “是这样啊。五殿下,多谢你为我妹妹带路。”玉勒盈盈服了一礼。
      玉钩惊心抬眸,五殿下,他,是旻国的五殿下羲绍黎。
      “没什么,举手之劳。二公主方才在林间受了点伤,需要悉心疗理,本殿就不打扰了。”绍黎再次作了个揖便转身离去。
      玉钩望着他渐渐远去然后隐没在人群里的身影,不禁看得有些痴了。再回神,姐姐就已经帮自己处理好伤口,换了衣服。

      而现在,玉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那件破损了的粉色纱裙。
      当她从姐姐手中要回来的时候,她不是看不懂姐姐眸中讶异的神色。
      但姐姐就是这样,无论她的要求多违背常理,多不可理喻,姐姐总会尽力去满足她。
      有些东西,是她们姐妹之间,不必明说,却时时存在,并且她们相互之间心知肚明的。
      姐姐的光芒掩盖了妹妹。
      妹妹越发自卑内向,但对姐姐却只有艳羡只有钦佩。
      而姐姐对此,却总自觉亏欠,便更是处处体谅妹妹。
      玉钩抬起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姐姐。
      她闭着眼,眉端轻轻皱着。
      姐姐也有什么烦心事吗,只是她却帮不上忙。

      马车摇晃着进了城东的端礼馆。
      虽说是馆,却大得堪比寻常大户人家的十倍。
      只因这是专门为了招待各国使臣的地方。
      马车一路经过的院落,院门紧闭,那都是其他使臣的住处。
      车上的玉勒,下意识地寻找宁国的院落。
      只是马车一晃而过,加上夜色暗淡,没有寻着什么,蓦然的失落。
      马车进了最内里的院落,那便是她们姐妹在这端礼馆中的住处。
      下了车,进了厅堂。
      亮起的微黄的灯光,将厅堂半明半暗地映出。
      “父王。”姐妹俩蓦地惊声而出。
      负手而立在暗处的那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正是连王成乾。
      “父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玉勒最先冷静下来,皱眉问道。
      “你们先坐下。”成乾自顾坐下,揉了揉眉心,缓声道。
      两人坐下,玉勒再次开口欲问。
      成乾摆了摆手示意玉勒不必开口。
      “我刚才已经与旻王见过面了。”
      两姐妹不约而同睁大了双眸。
      玉勒又立马沉下眼帘,她想她大概明白了。
      是联姻啊。
      成乾却也没有就着这话题继续下去,只是转过头看着玉勒细细问道:“宴上的众人,你怎么看?”
      玉勒知道父王是在问她的心思,但那又如何,父王既已见过旻王了,那便是早已定下结局。
      不过,那却是他们的。而非她玉勒的。
      心底的琴声再次遥遥而起。
      玉勒低下头并不言语。
      成乾叹了口气,女儿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知道她并不想成为联姻的棋子。
      “玉勒,父王希望你,嫁给太子。”成乾沉吟了许久,终究还是明了地坦白。
      “不要。”玉勒却抬起头直截了当地拒绝,“父王,儿臣,不要。”
      他们父女之间,向来如那寻常人家一般,自称没有孤,没有儿臣。
      但这次,玉勒用了“儿臣”。
      成乾在椅中微微晃了一下,面色惨白。
      他固然知道她会拒绝,却不曾想会如此毫无回旋之地。
      玉勒见他如此,心生愧疚,但只是一瞬,便强自压了下去。
      “玉勒,你听我说。”成乾缓下声调,“你该明白,你二叔三叔他们,因着我膝下无子,他们对那王位是觊觎已久。若是你只是寻常公主倒好,只是这几年来由你经手的政事无数,你的才能所有人都看得见。偏偏你又只是女子,不能继承那王位。但若是有朝一日父王不在了,无论是你二叔或是三叔继承那王位,都绝不会轻易放过你。即使你只是女子,他们也放心不下。到时,你又该如何。”
      “这公主,不当也罢。”玉勒偏过脸。
      “即使你对这公主之位毫无眷恋,但他们又岂会相信你真的便对这权势毫不上心。何况,你本不是寻常女子,难道让你流落民间,过那寻常女子平庸的生儿育女的日子么?”成乾提高了音量。
      “大不了,大不了我剪了头发作姑子去。难道他们对一个尼姑还会放心不下吗?”玉勒半带了赌气道。
      “那你可甘心?”成乾略微有了怒容,“长伴青灯,虚度年华,你可甘心!”
      “父王。”玉勒咬唇唤道。
      她自是不甘心。
      “听着,嫁与太子,是父王能为你谋求的最好的出路了。”成乾一字一顿道。
      “可是,若是嫁与太子,又与寻常女子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了个看着较为高贵的身份罢了。”便在这时,那人的脸又在眼前恍惚出现。
      若是嫁给他,那她甘愿过那平凡甚至平庸的寻常日子。
      玉勒忽然便有了这样的念头。
      “你以为我是叫你嫁给太子只是去过贵妇生活的吗?”成乾蓦然严厉的声音惊醒了玉勒。
      玉勒睁大了眼眸不解地看着他。
      “玉钩,”成乾却又转过头看着一直不发一言却惊惶地看着他们的玉钩,“若是让你接管连国,你可有把握。”
      “父王!”玉钩猛地站起看着成乾。
      “父王?”玉勒亦站起身唤道,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成乾闭了闭双目,再睁开时,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女儿,低沉了嗓音道:“玉勒,莫说是你,父王亦是不甘心将连国教给你二叔三叔那样的人手中。所以,我想,不如便让你们姐妹来接手。但若是没有外援,单靠我在朝中为你们培养的亲信,是断乎成不了大事的。玉勒,让你嫁与太子,便是要为你们争取外援。你不是到旻国来享福的,而是到旻国牢牢抓住可利用可联盟的一切东西。到时玉钩继承王位,内有托孤大臣,外有你这外援,你们姐妹俩联手,总是可以稳下大局的。”
      “父王,你的意思是,到玉钩继位的时候,我争取一切可用的,让旻王出兵逼境,迫使二叔三叔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玉勒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成乾缓缓点了点头。
      “父王,你糊涂了吗!”玉勒尖叫,“你这样,你这样岂不是将咱们连国白白送入旻国手中任之宰割了吗?”
      “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或是割地,或是纳贡,或是称臣。方才旻王和我都刻意不去谈这方面的,但旻王只是想着到时再要求,自然不可能白白出力。到时候的时局又岂是现在可预测的。所以到时能为连国保证多少,便是要看你们的了。”成乾目光灼灼看着两个女儿。
      “我办不到。”玉勒冷声道,“要我把连国送到旻王手中,我办不到。二叔三叔他们再不济,总是连国人,总好过将连国拱手送给旻国。”
      “总好过?姑且不论你们姐妹俩自身的安危,便是单论他们自身的能力,他们摆弄权术或许还会点,但若是指望他们治国安邦,那是想都别想。旻国又如何,好歹旻王能给百姓以繁荣安稳的日子,我固然不希望自己的国家易姓,但我更无法忍受我多年的基业败在他们手中,即使现在这些还是姓成的,但一旦由他们当中任何一个接手,那就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这些还是得姓羲,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姓,总之,连国的天下是不会长久的。倒不如你们姐妹俩联手搏上一搏,或许还有些希望。”成乾越说越声调越高,最后不禁也站了起来直视玉勒。
      “父王,”玉钩见两人隐隐有闹僵的势头,忙轻声打断他们,“那即使要这样,也该让姐姐去当这第一位的女王去治理连国啊,她才有那样的才华。”
      成乾转过头去看着她,似有歉意,便缓下神色极慢道:“放你一人在这旻国,终究是放心不下。若是在连国,好歹还有心腹之臣可以照应。而在这旻国,正因你姐姐有这样的才华这样的手段,才能在这旻国立稳脚跟。”
      玉钩神色微黯了黯,终是自己太不成气候,没办法为姐姐分忧。
      “何况旻王也不放心让你姐姐登基为王,因为远在连国,他管不到,放心不下。”成乾此时便是对着玉勒道。
      “不可能。”玉勒却仍是硬着颈项道,“要我答应联姻,不可能。”
      在这样的时刻,她听到父王说出的女王这般事情,内心的战栗是不言而喻的。
      多少时候她想在心底却从不敢奢求的愿望,被父王说出口。
      即使父王提出的,并非由她,而是由她妹妹继位,她同样难以平静。
      但此刻,另一种思绪却生生将这样的战栗压下去。
      不仅不愿联姻,便是让她继位,她亦会犹疑,甚至最后会拒绝。
      只因为,她宁愿随着琴声放舟四海。
      玉勒咬了咬唇,双手在身边渐渐握紧成拳。
      这样的自己,让她恼怒,羞惭。
      只是越发抑制,这样的思绪便越发显明。
      就好像即使筑起高高的围墙,仍无法阻隔满园的芳菲蓬勃而出。
      “你……”成乾指着玉勒怒声道,“你平日里那些气魄哪里去了,那些对连国对百姓的赤子之心哪里去了,你到了这个时候,难道就只想着自己愿不愿意喜不喜欢,你可还记得你的责任?”
      “责任?我有什么责任?!是我自己决定要当这公主的吗?连国的未来百姓的安定为什么要靠牺牲我的幸福来换取?”玉勒睁着眼毫不屈从道,“出谋划策富国强民这些我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但要我接受联姻,我,办不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是想自己来继承这王位吗?”
      玉勒别过头抑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旁边的玉钩却还是慌了手脚,忙急声道:“父王,这王位,还是让姐姐接掌吧。”
      “玉钩!”玉勒转过头看着妹妹,深深唤道,“我说了不是这个意思。”
      “父王,”玉钩仍是急切道,“父王这王位我接不了的,还是让姐姐继承吧,她才是能带给连国未来的人。父王你不是也说姐姐若是男子,便必定是个明君吗?”
      “那难道你愿意与旻国联姻嫁给太子。”成乾皱了眉道。
      “联姻……太子……”玉钩瞬间愣住。
      白衣金边,青玉束冠,一笑倾月华。
      五殿下。
      若是,若是嫁给太子,那她岂不是成了他的王嫂。
      他们或许会经常见面,却从此只能是叔嫂,如鸿沟般的距离,所言所行,都会有冰冷坚硬的礼节约束。
      可是,现在,姐姐那么那么不愿意嫁给太子。
      再这样争吵下去,父王和姐姐都会受伤的。
      而父王显然已经答应了旻王,那便是非联姻不可了。
      他们都是无法让步的。
      那就只能是自己让步了吧。
      即使旻王要的太子妃是姐姐,但只要是连国公主,总好过无人可嫁。
      连国的天下,向来是姐姐与父王共同分担的。
      自己总是躲在姐姐身后,不仅帮不了她,反倒时常给她添麻烦。
      现在,总算有机会,可以为姐姐做些什么了。
      五殿下。
      绍黎。
      玉钩在心中默念。
      你不会知道就在今晚,便有一个女子将她满腔的柔情寄托在你身上,但同样是在今晚,这个女子马上就要决定将对你的柔情尘封,永不会对任何人倾诉。
      “父王,儿臣愿意,嫁给旻国太子。”玉钩淡淡笑着,一字一顿,郑重其事,直视着成乾的眼睛,毫无留恋地说道。
      屋内的寂静,气息凝滞。
      “玉钩……”成乾终是回过神,看着这个自来柔弱内向的小女儿,在这一刻,眼底的光辉,明亮得触目惊心。
      便好像是,燃尽了她所有的情感。
      “玉钩,你……”玉勒也惊住了,拉住妹妹的手,却不知道何以为续。
      她知道不该以牺牲妹妹的幸福来换取她的自由。
      但那一刻,她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她能感觉得到妹妹这次的执怮。
      她看得到最终的结果。
      她得到暂时的解脱了。
      这是以牺牲她妹妹的幸福换来的暂时的解脱。
      却还是让她感到松了口气。
      但随即她便又深深地自责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
      她觉得联姻是牺牲自己的幸福,对自己不公平。那难道对玉钩就公平吗。
      况且正如父王所说,嫁到旻国,便是要独自站稳脚跟。
      玉钩那么柔弱的性子,怎么受得了。
      玉勒摇了摇头,正欲开口。
      玉钩伸手制止了她,“姐姐,我已经决定了。父王,你就让我自主一回吧。”姐姐松下来的神情她不是看不懂,虽然姐姐之后固然自责着,但比起之前的痛苦,总是会让她好受多了的吧。这样,自己就有为她分忧了啊。
      “孩子,你可想好了。到了旻国,可就不比在连国。所有人都可能是你的敌人,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但你却要去利用任何人。这样的生活,你可受得了?”成乾仍是皱着眉,语气间却已有了松动。
      玉钩依旧笑着点了点头。
      她是笑着的。
      那样的笑容在她本是清秀平淡的脸庞上,现出异样惊心的美丽来。
      屋外的夜色越发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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