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秘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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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头少女。高个子女生。
真真是让人一眼瞥过去就心生惆怅的组合。
但是还好，至少在人数方面没有达到戳痛人眼球的程度。
幸村凉日单手攀住窗框边缘吊在半空中，将视线调转向上，直望向两个女生神情莫测的脸。
倒也真应了她当初在心里暗暗吐槽过的——“有本事别只扔书包，敢不敢连人也一起掀出去啊”。
现在她真的被掀出去了。
“……你们，倒也算是有点长进了啊。”她微翘了唇角低笑一声，将适才堪堪用指尖勾到背带的书包用力扔进窗内，深吸一口气后双臂猛地发力，亦纵身跃了进去。
——从两个女生的头顶上，身姿矫健而又利落地。
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检查自己的书包有没有伤残，于是幸村凉日便也没有看到身后两个女生脸上瞬息万变的异样表情。
总觉得换了身份之后发生的事情总是格外的让人头疼呢。
唉唉。真是麻烦。
幸村凉日背上书包，忽然连说话都没了兴致，拍拍手上的灰便迈步走向门口。
“幸村凉日。”意料之中的再度被点名。
她脚步未停。
“……你勉强合格了。”
她的身形微微顿滞，终于还是转过了头去。
——夕阳的余晖下，倚窗而立的娃娃头少女脸上笑得愈发的诡异了起来，不同于前几天的嚣张和娇纵，而是充满了她所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连带着一侧的高个子女生亦收敛了尖锐的气势，眼里蓄满了深水般的森然安谧。
“……我们是直隶于朝仓前辈的秘社，现在被交与了寻找失物的任务。”
“……现在，我们认可了你加入任务。”
“……但是不要误会，我们两方是各自独立行动的，不会相互扯后腿，相应的，我们之间也并没有互惠的义务。”
“……只要我们中的任何一方在期限之内找到失物，你的嫌疑都可以洗清，其中的差别无非是我们最终得利的多少。”
“……只是友情提示你一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可能会频繁见面呢。”
娃娃头女生的语调平直地流淌成一汪不见底的死水，在她的头脑中铺展成一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泥沼。
“……我是六目惠。”
“……水无怜奈。”
“……哦，最后一条信息，你那边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哦，大概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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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社。
隐藏在立海平静校园下的谜一般的地下组织——一如它的名号。
与之相关的消息亦是少之又少，学校中知晓其存在的人也不过十之一二。这大概与秘社低调的日常存在感有关，但是让这一二的人严守口风丝毫不提及的却是秘社凌厉果断的行事作风。
——比如三年前让扬言要自杀的落榜生于一夜间消失。
——再比如上学期使暗中在学校周边做援助交际的不良女生再不出现。
不晓得个中缘由的人会以为是学校让这些有损学校名声的学生退了学，了解其内幕的人则只会悄悄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暗自感叹一声——
“……秘社又出手了啊。”
秘社自然不会违背法律去杀人，但是它可以磨灭一个人的存在。
用它独有的、外人所无法设想的方式。
所谓外人无法设想，即是在大部分人都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忽然不约而同地都不再谈及秘社想要磨灭其存在感的某个人，剩余的小部分相关人员亦守口如瓶如履薄冰。
然后这个“某人”的相关资料——包括学籍存档、就读证明、成绩报告、班级留影、社团资料、图书借阅记录……所有的与之相关的一切都会被注销。甚至，之后连电话号码再拨过去的时候都变成了空号，最终家庭住址也会变更。
再无处可寻。
就像是，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就是秘社。
为了守护立海而存在的存在。
其实幸村凉日原先并不属于那十之一二里，但是在现下这种关键时期里，怕是她想不知道也不行了。
幸村凉日站在柳家玄关处向着柳家妈妈恭敬地鞠躬作别，怀里抱着柳莲二视若珍宝的所有资料笔记。
柳莲二有每年整理笔记的良好习惯，所以最后有带走价值的总共也不过十二本黑皮本子。
“呵呵，既然是小凉的话，那么直接把它们带回去慢慢看好了，莲二一定不会介意的。”
当她问及可否就地借阅柳莲二的笔记的时候，柳家妈妈忽然拉着她的手亲切地笑了。
又见小凉。
原来这个称呼的使用权不仅仅属于柳莲二，同时还属于柳家妈妈。
……不知若是柳家爸爸也在的话是不是也会唤她一声“小凉”。
幸村凉日直起身子来，将心底泛起的惊异瞬间压下，亦笑着作别。
“伯母再见。”
其实最大的惊异并不源于柳家妈妈，而是来自“幸村凉日”本身。
为什么，她会对柳家的布局、柳莲二的房间熟稔非常？
为什么，她会知晓柳莲二将所有笔记存放于左数第三块榻榻米下方的暗柜里？
为什么，她在暗柜的最后一层发现了一本封面上写着“幸村凉日”的带锁的日记本？
……
最终，日记本她并没有带出来。
现在各种事情正揪扯杂糅到一起搅成了一锅粥，她已经没有剩余的精力去探寻有关于柳莲二和幸村凉日的过去了。
既然已经决定做一个全新的幸村凉日，那么事关幸村凉日的曾经的一切，就都存放进榻榻米下的暗柜中，让逝去的流年作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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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途中，幸村凉日顺路去了趟便利店，买了盒装寿司作晚餐，又顺便买了布丁酸奶和纯净水，然后发现似乎手不太够用了。
“……该不会要我当街吃完晚餐再走的吧。”付钱的时候她看着身侧摞得山一般高的十二本笔记在心里暗自叹气。
然而事实是，即便她当街吃完了晚餐也是白搭，一点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早知道就不买那桶五公升的纯净水了……
出了便利店门才走了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幸村凉日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手臂酸得像是刚刚和云雀恭弥掰过手腕一般。
一想起云雀恭弥，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幸村凉日借着心底升腾起的愤懑气焰一口气走到百米开外的街心公园，然后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开始调整呼吸。
……怎么就没有第二个云雀恭弥来鼓舞起她的怒火，这让她接下来拿什么当作动力走回家啊喂。
灰发少女愤愤地拆开手中的塑料盒子，拿起里面的寿司一口一个并且接连不断地向嘴里丢去，或许她在心里把手中的一个个寿司当做了云雀恭弥的脑袋，硬是把糯软的米饭咬出了清脆的“咯吱”声响。
十分钟的工夫都不到，盒子便见了底，幸村凉日一边感慨着“果然吃饱了肚子之后脑子才会转得更快”，一边费力地重新搬起厚重的笔记本和纯净水，向着街心公园的深处走去。
一定没有人会刻意去偷纯净水这种东西的吧，所以她可以把水暂时放在公园的凉亭里，然后等明天再来取的么。
幸村凉日简直要为自己的聪明绝顶而欢呼雀跃了。
凉亭的位置算不上隐蔽却也并不怎么显眼，平日里便也没有多少人会走进去闲坐，毕竟周遭的乱石和枝桠生得实在是让人望而止步。
她还记得，不久之前，就是在这里，满身是伤的她像是流浪狗一般的被柳生比吕士捡回了家。
呵。有关于幸村凉日的囧事还真是无处不在。
她自嘲似的摇了摇头，有些费力地在乱石间寻找着落脚点，最后双臂猛地一用力，终于一脚踩上了凉亭的台阶。
然而凉亭之内竟然再次被人捷足先登。
幸村凉日吃惊得一个趔趄，差点将怀里的笔记丢在地上，半晌之后才堪堪站定，继而果断地转身走人。
上帝果然保佑吃饱了撑着的人。
刚刚吃了太多云雀恭弥的脑袋她已经饱到撑了，所以已经不需要把本尊送到她眼前来了她真的已经吃不下了！
幸村凉日咬牙切齿地转身，准备落荒而逃。
然而三秒钟之后，她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突然顿住步子诧异地转过了头去。
……白衬衫，红臂章，黑色制服外套，柔软的短发，轻轻阖上的狭长双眸。
没错啊，眼前侧了脑袋倚坐在亭边的百分之百是名唤云雀恭弥的少年，化成灰她都认得的人怎么会搞错。
——那么她的疑惑便来了，既然是云雀恭弥没错，那他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放任她自由来去地打扰他的睡眠？
按照常理来想的话，他不是应该一拐子抽过来敲得她七荤八素地直放烟花才对么。
幸村凉日试探着重新向前走了几步，视线越过石阶慢慢下移，瞬间便找到了答案。
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还要不要活命了啊云雀恭弥，你以为在自个儿肚子上开个窟窿就可以戴大型耳环追赶上潮流了么！？
照着这个速度继续不要钱地让血哗哗淌下去，半个小时之后他要是不挂她就跟他姓！！
幸村凉日双眼睁大兀自愣怔了半晌，终于还是狠狠地一咬牙冲回亭子里。
“云雀恭弥，算我上辈子欠了你五千万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秘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