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芋艿姑娘

6、第 6 章

　　上宁市的冬天几乎很少会下雪，但今年冬天却破天荒的下了几场雪。
　　刚刚过完年的街道上还挂着红色灯笼和各种年味装饰品。屋檐上白色的雪薄薄的一层，将世界染成了雪白。
　　段絮穿着黑色的棉衣和一双看上去单薄的运动鞋，双手插在兜里，塞着耳机。低着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她倔强的咬着嘴唇，胡乱摸了摸脸颊，又将手塞在了兜里。
　　寒风划过脸颊，有些刺痛。
　　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因为街道的安静显得声音格外清晰，段絮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
　　她走到秦昭家的楼下，掏出手机擦了擦雪渍。
　　还记得秦昭走的那天给段絮发了一条短信，上面什么都没写，没写去干什么了，也没写去哪儿了，也没写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告诉段絮自己可能要离开上宁市几个月，叮嘱她要好好学习。还转了一些钱过来。
　　可过了很久，秦昭却还是没有一丝音讯。打电话也没人接，发消息也没人回，好像秦昭这个人一下子就消失了那样。好像夏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段絮抬起头本想看一眼夜空，但却看到那间很久没亮起灯的屋子竟然亮起了灯。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双眼。整个人楞在了原地。
　　她不确认是不是秦昭回来了。犹豫了一会还是拨打了那串在手机通讯里最底下的的号码。
　　段絮盯着楼上那亮着灯的房间。
　　“喂，段絮？”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段絮呆了几秒钟。她没有说话，就只是像被冻住了一眼目光一直落在窗户处。
　　“你怎么不说话？是打错了吗？”
　　秦昭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温柔，段絮的手紧攥着手机，语气有些哽咽：“没打错，你终于出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只能转移话题：“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段絮赌气的说道。依旧仰着头看向天空。眼泪不知觉的从眼角滑落。
　　秦昭轻叹了口气：“现在应该放寒假了吧，你在哪儿？学校吗？”
　　段絮抹了抹泪水，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已经被冻得通红，语气平静的回答：“我在你家楼下”
　　秦昭明显一愣，然后笑着说：“别开玩笑了，我问认真的”
　　段絮：“那你打开窗户看一下，看我到底在不在你家楼下”
　　说着段絮后退了几步，坐在楼下的椅子上。她看到窗户打开了，可是夜晚太黑，只看到有人从窗户探出头，但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那么冷的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电话的信号突然变的很差，段絮有些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很快，她便看到秦昭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快上楼吧”
　　段絮抬起头看着秦昭，路灯在他身后照着，将他整个人都渡上了光亮。秦昭的头发又短了很多，还晒黑了些许，神色看上去比之前沧桑了一些。
　　“我还以为我不会再看到你了”段絮像个孩子一样控制不住着带着哭腔直接抱住了秦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都抹在了秦昭的衣服上。
　　秦昭笔直的站着，轻轻的拍了拍段絮的后背：“外面冷，上楼吧”
　　屋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东西的位置也几乎没有什么挪动，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一下子回到了去年的夏天。
　　段絮的视线落到了客厅里放着的那台电脑上：“这屋子还是一点都没变，连这台旧电脑你都没收起来”
　　秦昭端了一杯热水，放在段絮的眼前：“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段絮伸出已经被冻得通红的手捧住水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
　　见段絮不说话，秦昭只能主动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一个人走到了这里？最近这半年过得如何？”
　　段絮没有抬头正眼看秦昭一眼。只是瞪着水杯里的水发着呆。
　　秦昭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前段时间有个工作需要出差，因为是保密任务所以不能告诉你，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段絮假装镇定的喝了口水，缓缓地抬起头：“我才没有担心，你别自作多情”喝完水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回来也不告诉我，根本就不在意我这个大侄女”
　　秦昭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袋零食放在段絮眼前：“ 我才回来不过几天，局里还有很多工作，还没来记得去找你。这是今天刚买的，准备过几天带给你 ，没想到你就自己找来了”
　　段絮一直绷着的脸这才稍微放松下来，瞅了一眼零食：“我已经长大了，才不吃这些小孩子吃的东西”
　　秦昭看了一眼段絮的摸样，笑着点点头，准备收起袋子：“那好，那我明天就拿去给我同事的小孩吃，不能浪费了”
　　“不行！”果然，段絮绷不住了跳起来就拽过袋子抱在了怀里：“哪有给出去的东西又收走的，你这人怎么这样”
　　秦昭看着段絮忍不住大笑：“不是你说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吃这些小孩子才吃的零食吗？”
　　段絮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收起零食放在身旁，然后看着眼前的秦昭。
　　秦昭被段絮盯的有些不舒服：“我脸上是有什么嘛？怎么一直看着我”
　　段絮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和之前不一样了，好像瘦了，还黑了。”
　　“工作环境比较艰苦罢了，没事”秦昭仿佛是在形容一件很轻松的事情那般没有任何波澜的形容这半年发生的一切。
　　“是很危险的工作吗”段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拉住了秦昭的手认真的问道。双眼满是担忧。
　　秦昭掩饰着笑了笑：“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差而已”
　　屋内开了空调，外面冰凉的零下温度，屋内则是如春天般的二十七度。段絮冰凉的身体被捂暖后脱下了外套。原本冻红的双手也回温了。
　　“叔叔，你上次答应我的，等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就陪我去KTV，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秦昭有些意外：“今天是你生日？”
　　段絮点头。
　　秦昭这才发现段絮脸上浅浅的泪痕还是被风吹到干燥通红的脸颊，试探的询问：“你怎么会一个人出来，还跑到了这里？没和同学一起过生日吗？”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朋友，我连家人都没有。生日就像是讽刺一样”
　　段絮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语气冰冷。
　　秦昭似乎感觉到段絮情绪的不对劲，便没有往下问。他看了看时间，还是晚上十点多。“现在是十点多，还有两个小时，走，我带你去过生日”
　　段絮没先到秦昭真的会答应带她去。这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两个原本亲近的人变的疏离。
　　“你说真的吗？”
　　“你再犹豫，我可要反悔了，去不去？”
　　秦昭拿起车钥匙在段絮眼前晃了晃。
　　段絮突然兴奋的抓住了秦昭的胳膊：“去啊，当然要去了，你付钱。哦对了，给我点五瓶酒，我要喝”
　　秦昭刚刚要说什么，马上被段絮打住：“我现在成年了，可以喝酒了”说着就被段絮推着下了楼。
　　车子穿过了街道，从无人的小巷行驶到了繁华的市区。五彩霓虹灯仿佛是两个世界。秦昭在一家店门口停下车。
　　秦昭开了一间粉色的主题包厢。等段絮走进包厢灯光打开，满墙的粉色映入眼帘那一刻，她直接呆在了原地。
　　“喜欢吗？”
　　段絮缓缓的走进包厢，四周装修的都十分精致，包厢不算大，两个人刚刚好。
　　秦昭关上门，将氛围灯打开。
　　段絮的视线从包厢的装修上收回，转过身直接抱住了秦昭：“谢谢你，我特别特别特别的喜欢，这是我看到过最好看的包厢”
　　秦昭站在原地，双手礼貌的拍了拍段絮的后背：“今天你是寿星，一切以你为主”
　　门外服务员的敲门声让段絮飞快的松开了抱住秦昭的手，秦昭开了门，他们端进来一些吃食和一瓶红酒。
　　段絮有些意外的看着这瓶看起来不便宜的红酒：“为什么是红酒？”
　　秦昭熟练的打开了红酒瓶盖，然后倒在了高脚杯中：“啤酒喝多了不好，你一定要喝酒的话，红酒比较养生，适合女生喝”
　　说着，将这一杯酒递给段絮。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我以茶代酒，陪你喝一杯，十八岁生日快乐”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随后杯中的红酒被段絮一饮而尽。
　　昏暗的灯光下，好像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纱。她看着秦昭，觉得比刚刚多了一丝出不说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