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芋艿姑娘

11、第 11 章

　　又是一年的春天。
　　段絮从冰冷的床上醒来，脑子里晕乎乎的，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滴滴声，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有些反胃。
　　“这是哪儿……？”
　　段絮准备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眼前都是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摇晃了脑袋，才发现这是医院的急症室。
　　她胸口还贴着心电监护，手上还挂着吊水。
　　段絮努力的回忆着前一天发生了什么，她依稀记得好像是和一群并不太熟悉的人去了酒吧，喝了很多酒，然后就断片了。
　　今天是周二，上午还有课……
　　段絮大脑一个激灵，寻找着自己的手机，可发现不光是手机不见了，自己的包也不见了。
　　她着急的按着铃，等护士来后抓住护士的手问自己的手机去哪儿了，可护士告诉她，送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
　　听说是酒吧的前台打电话让医院把她接来的。

　　身无分文的段絮走在街头，衣服上还染着浓浓的烟酒味无法散去。走了很久才走到了昨天的酒吧，可是找到了包，里面的手机却不翼而飞了。
　　此刻她确定，是被偷了。
　　段絮徘徊在店门口许久，还是进去借了店员的电话报了警。她坐在旁边的沙发扣着手指等待着，十几分钟之后警察就赶到了。
　　“刚刚是谁报的警”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还没等段絮说话，前台小姐就指了指一旁的段絮：“是那位小姐，昨天在这里丢了手机”
　　段絮抬眼看去，那个高瘦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穿着初遇时的警服，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是你……”
　　秦昭皱了皱眉，却没有喊出段絮的名字，也仿佛不太熟悉的摸样站在不远处冷冷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段絮没想到上宁市那么大，自己躲了那么久，却还是那么容易的遇到了秦昭。此刻的他冷漠的像是并不相识一般。
　　段絮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我昨天在这里和……和朋友喝酒然后把包丢在这里了，包里其他东西都在，就手机找不到了”
　　秦昭眼角的余光看着段絮，走到前台礼貌的说道：“你们这里昨天的监控需要拷贝一份给我”
　　前台小姐连忙点头，眼睛却直直盯着秦昭看。
　　秦昭站在段絮的跟前，一只手拿着文件，一只手垂在身侧，神色严肃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你和我回局里，做个笔录”
　　段絮不敢说话，他知道这一年来都没有联系过秦昭，他一定有些生气。甚至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好”
　　直到坐上车。秦昭才淡淡的开口：“丢的是之前那个手机吗？”
　　段絮坐在后座，只能看到秦昭的背影。
　　“是”
　　秦昭沉默了一会儿：“等下做笔录的时候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隐瞒”
　　说完后，他一路沉默的开到了局里。这是段絮第二次来这个地方。做笔录的地方坐了一个男警官，秦昭不知道上前说了什么，那个男警官就让了座位让秦昭坐下。
　　秦昭招呼着段絮过来，段絮紧张的扣着衣角，坐在了秦昭的对面。
　　“身份证给我”
　　秦昭冷漠的话语从头顶砸来。段絮乖乖的拿出身份证。
　　“电话号码”
　　段絮高考后就换了号码。
　　“常住地址”
　　秦昭继续问道。因为段絮身份证上的是孤儿院的地址。
　　填完基本信息，段絮觉得自己就好像赤裸裸的曝光在了秦昭面前。毫无秘密。
　　秦昭看着段絮口中的常驻地址，是一所并不好的职业大专，皱着眉想问什么，但是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把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一下，和谁去的，几点去的，几点出的，所有能想起来的细节一五一十说一下”
　　秦昭语气冰冷，与之前认识的那个温暖的人截然相反。他严肃的样子甚至让人有些害怕。
　　段絮支支吾吾的开口：“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多约了三个朋友去那家酒吧喝酒，然后喝到了凌晨，后面喝多了断片忘记了，醒来就在医院里，我身边什么都没有，然后我就跑去酒吧找我的手机，结果就只找到了包，手机不见了。”
　　秦昭冷漠的看着段絮：“和哪三个朋友，名字，怎么认识的”
　　段絮紧张的吞了口口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我不知道他们名字……”
　　秦昭惊讶的抬头打量着段絮：“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就敢去他们喝酒？你现在胆子真大啊……！！”
　　段絮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秦昭一眼：“我一个朋友组的局，可我朋友没有来，其他人我确实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许久，秦昭才缓缓开口：“等下我带你去吧你手机绑定的银行卡锁起来，防止被盗刷”
　　“谢谢……”
　　段絮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电脑前输入信息的秦昭。
　　“你去边上坐着等我”秦昭的语气渐渐没有刚开始那般冰冷，但始终没有正眼看段絮一眼。
　　段絮点点头，乖巧的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上。她尴尬的扣着手指环顾四周。这里环境嘈杂，不断的有人进来，有人争吵，有人哭闹。
　　秦昭记录完后从段絮身旁走过径直走向了过道里的一间办公室。过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午饭时间，秦昭才走出来，拍了拍段絮的肩膀，没有说话，示意她跟自己走。
　　段絮乖乖跟着秦昭上了车。
　　秦昭换掉了警服，那股严肃的感觉就少了一大半。
　　“你想吃什么”
　　语气还是一样冰冷。
　　“我都行……但是我没钱了……可能要你暂时垫付一下”段絮不敢看秦昭，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道。
　　秦昭没有说话，直接开车去了一家距离警局不远处的面馆。
　　“下车”
　　段絮又跟着秦昭进了面馆。
　　秦昭似乎和面馆老板很熟，老板见到秦昭身后跟着的女孩，八卦的看着秦昭：“哟，小伙子，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带小姑娘来吃面啊”
　　“我还是老样子，一份炒面，多放点肉”
　　秦昭并没有理睬老板的八卦问话，看着菜单问段絮：“你看下你要吃什么，和老板说”说完就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段絮要了一份比较便宜的汤面后，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秦昭的对面。
　　秦昭看着手机，没有抬头看段絮一眼。也没有问段絮什么。
　　“那个……对不起”
　　段絮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秦昭仍旧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反问：“一份面而已，我请你就是了，不用说什么对不起”
　　秦昭明明知道段絮要说什么，却还是转移了话题。
　　段絮：“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话还没说完，老板的面已经上来了。
　　秦昭拿了一双筷子递给段絮，还是面无表情：“快吃吧，别凉了，等下带你去吧银行卡冻结，然后补办一张手机卡”
　　段絮收回还没说完的话，扒拉着面吃的飞快。
　　等秦昭带段絮办完一切手续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问道：“你还有别的手机吗？案件有进展会联系你”
　　段絮摇摇头没有说话。
　　秦昭叹了一口气，没说话的把段絮拉上了车，然后带她回了家。
　　“你在楼下等我一下”
　　秦昭说完就自己上了楼，并没有让段絮上去。段絮坐在车里没有下去，看着小区的一切，还是那样没有什么变化。
　　秦昭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手机。二话不说就塞给了段絮：“暂时借你用，等你换了新手机的时候就还给我”
　　“你旧手机那么多啊……”
　　段絮接过手机，攥在手里不敢动。
　　秦昭没有接段絮的话，坐上车准备启动。可段絮总觉得秦昭的这句话有些不对劲，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你说等我换新手机的时候是什么意思？我之前的那个手机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是这个意思吗？”
　　“基本像你这样的情况，手机大多数都是被刷机卖了不知去向，最好的情况就是抓到人后赔你点钱，也有抓到人赔不出钱，就什么都没有了”
　　秦昭和段絮解释完后，段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怎么会抓到人也赔不了钱？”
　　秦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安慰段絮：“等抓到人再说吧，我送你回学校宿舍”
　　说起学校，段絮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段絮并没有解释什么，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谢谢。
　　随后的一路上两人没有一句对话。直到车子已经到了楼下，段絮才犹豫的将手机递给秦昭：“你的电话号码能再给我一下吗……”
　　秦昭撇了一眼手机，在通讯录输入了一串号码后就还给了段絮。甚至连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多看段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