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赋》喻桑

96、时暥

　　“序儿，出去采办些年货吧，咋们也热闹热闹。”沈望搁下笔，摸出荷包。
　　“还是老样子吗？”沈清序捏着荷包问。
　　“嗯，早些回来，莫要贪玩。”
　　“您放心吧。”
　　沈清序带了两个小斯，买好东西还未过午，就打发小斯带着东西回府，自己则悠悠闲闲的瞎逛，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逛到了泾河，眼尖的瞧见河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木盆子里面似是装着什么。
　　靠过去一看，吓了一大跳。沈清序手忙脚乱的想找棍子竹竿把盆子勾过来，越着急越慌，眼看着盆子要飘走了，登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脱了外衣蹬掉鞋子扎进河里，带着冰碴的河水几乎要冻死人了。
　　把孩子连盆拖上来，沈清序感觉自己显些去了半条命。
　　脱掉身上湿了的衣物，随便擦了擦，裹上外衣和斗蓬还是冷的打抖。哆哆嗦嗦的去看盆里的孩子，瞧着还挺健康的。
　　盆子和湿掉的衣物是带不走了，沈清序抱起孩子，走了一会儿，感觉身上都暖和起来了。
　　着急忙慌的推开书房的门，“老爷子，老爷子，我捡到个孩子，在泾河里面。冻死我了。”
　　“咋咋乎乎的做什么。”沈望叹着气笑，待他看清楚沈清序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后，笑容僵住了………
　　沈清序一脸兴奋的抱着孩子凑过去，“您看，我在泾河捡的。”
　　沈望屈起食指碰了碰婴儿肉乎乎的脸蛋，新生的皮肤吹弹可破，沈望似是怕自己苍老粗糙满是褶皱的皮肤会弄疼孩子，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拇指摩挲着那一点柔暖的余温。
　　询问了来龙去脉，又在沈清序的强烈要求下，沈望答应把孩子留下来了。
　　“您给他起个名字吧”
　　沈望目光透过窗户，之间长空万里，日光灼灼。“暥，广远也。”
　　“暥？”沈清序顿时笑开，去拨弄孩子的脸，你以后就叫“暥儿了，暥儿，暥儿，日日安。这个字真好。”
　　“也姓沈吗？”
　　“不急。”沈望轻轻摇头，看向暥儿的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此子，不凡。自己已是行将就木的年岁，不能误了他。
　　沈清序高高兴兴的给暥儿又置办了几身喜气洋洋的小衣服，又去买了母羊。每天亲力亲为给孩子喂食穿衣，晚上一起睡觉。
　　孩子也不哭闹，见人就笑，新年添新丁，倒也是个好兆头。
　　开春过后，沈望叫来沈清序。“序儿。”
　　“嗯。”沈清序把拨浪鼓放在暥儿胸口上，抬起头。
　　“我给暥儿找了户人家，他们成亲多年，膝下无子。”
　　“您…您不是说可以把暥儿留下吗？”
　　“序儿，如今的沈府，无法庇佑一个孩子长大。你要他幼年失孤吗？届时漂泊零落。”
　　沈清序垂下眼眸，抬手戳戳红润的脸蛋，暥儿又朝他笑，心中尽是无限酸楚。
　　“把孩子送过去，父母双全，你日后也可以时时去看他。留在沈府，于他无益。”
　　隔日沈清序收拾好了，依依不舍了好半天。
　　从此孩子就叫时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