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走得太早》此地空余

76、阮黎晨番外

　　番外：
　　少爷搬出家后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他每个月会循例回来一趟，陪老爷小姐吃顿饭然后回去。
　　“黎辰，你最近在忙什么？”老爷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在饭桌上难得的和颜悦色。
　　少爷兀自夹着菜，表情淡淡的说：“忙我自己的。”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忙事业就忙事业，该结婚还是要结婚...”
　　少爷打断他：“爸，我有分寸。”
　　“分寸？！”老爷‘啪’一声放下筷子，冷哼了一声：“你的分寸就是那个秘书小职员？”
　　少爷皱眉头：“爸——”
　　“张家小姐从外国读书回来了，她明天会过来。你们也许久不见了，今晚你就别回去了，住在这里。明天陪人好好玩玩

　　。”
　　少爷没说话，但是那天晚上住了下来。
　　我端着水果拼盘敲开少爷的房门。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站在阳台上抽烟，烟雾缭绕。我说：“少爷，少抽

　　点烟，多吃水果。”
　　“长妈。”他突然开口叫住我。我回头看他。“少爷什么事。”
　　他皱了皱眉头，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没什么。”
　　“少爷别嫌我话多，你心里那位小姐姓什么？”
　　“童。”他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却呆愣住了。我心里笑他，少爷是害羞了。
　　我说：“少爷是为未来少奶奶的事担心吧，少爷不要烦。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幸福的。只要再过一段时间

　　，老爷就会接受那位童小姐的。最重要的还是少爷你自己喜欢。”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长妈你出去吧。”
　　“诶。”我应了一声。

　　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到少爷，他没有回家，听别人说，他好像出国了。小姐也走了，家里只剩

　　下一个老爷，他咳嗽地愈发厉害。
　　“长妈。”有一天他突然叫住我：“你去黎辰住的地方打扫打扫吧，他总要回来。”
　　那天的老爷好像特别苍老凄迷，一向精明的眼神开始混沌。我应了一声。
　　少爷住的公寓离得不远，房子里空落落的，角落里积满了灰。我每天都来打扫，房子里依旧没有人烟。少爷始终

　　没有回来。
　　外面有人在按门铃，我想也许是少爷回来了，拿着拖把兴冲冲去开门。
　　门口不是少爷。是个送信的小青年，他说：“阿姨，你家门口的邮箱已经放满了，你记得清一下。”我应了一声，

　　他把信递给我，走了。
　　我接过来看，是一张很薄的明信片，收件人是童琦，落款人是少爷，日期是昨天。
　　童？我拿着钥匙打开邮箱，应该就是少爷口中那位童小姐了吧。
　　门口的邮箱打开，满满的明信片飘飘荡荡掉落下来。我看了眼，都是不同日期的。不同地点的，像是从世界各地寄过来的。

　　足足有几百封这么多。
　　我蹲下来将明信片一张一张捡起来。一封夹杂在里面的信件掉落了出来，没有收件人，没有发件人，连邮戳都

　　没有。像是写信人直接从邮箱外塞进来的。落款日期是6月16，是少爷离开的那天。我打开看。很好看的字，笔劲清俊有力。
　　童琦：
　　过了这么久，我还是在重复那个梦。每晚每晚。
　　我回来的时候你坐在竹藤编织的藤椅上，身后是夕阳的余晖。你坐在藤椅上摇摇晃晃，我走到你面前坐下。
　　“这么悠闲？”
　　你看了我一眼，嘴角是淡淡的笑容。金光染色了你的眼眸，你回头对我微笑。“你回来啦？”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这样真好。我回来了，你在。
　　那时的心情很平静，我捏了捏你的下巴：“事情都差不多了，等一切结束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你认真地想了想，眼底慢慢充满憧憬：“我想去世界各地旅游，看每一处的风景。每去一个地方就给

　　自己寄明信片，记录那天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等我老了以后看到这些明信片，肯定很有意义吧。不过...”她眼底的光辉渐渐暗淡：“可能实现不了了吧。”
　　我说：“为什么实现不了？”
　　你说：“我英语不好啊，又是个路痴，到时候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没关系，”我看向远处，最后一点余晖落下。“我陪你去。”
　　你回头对我微笑。
　　童琦...我那时候在想，如果一开始不是我，你必定是一条清澈可见底的溪流。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愿你清可见底，布满卵石。
　　我不会去翻动，因为其下的鱼蟹一定是你的秘密吧，偶见，我会很高兴。
　　我不愿放过水面上的任何一丝涟漪，无论来自风雨、落叶或是调皮的鱼蟹。但不只是看着，并非无动于终，我

　　相信着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不曾属于过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本来还有一个成意的番外的，不过现在就不写了~~~希望大家支持我新开的坑《雾以泪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