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苏维

7、第 7 章 七． “

　　七．
　　“哎哟——！小子，走路不看道啊，眼睛搁屁股上啦？”因为低着头走得很急，韦驰一出门就撞上了别人。
　　“想干架就直说。”
　　“啥？好小子，有种啊……”还没说完就见邵一挡在他面前。
　　“行了，给我个面子，这家伙今天心情特糟，回头请你喝酒啦。”邵一拍拍那人的肩。再看韦驰，已经三步并两步绕开二人走到了前面，邵一立刻又跟了上去。可韦驰像是脚底着了火似的走得飞快。
　　“丫给我站住。”邵一强行拉住韦驰握紧拳头的手臂，却又被他生硬地大力甩开，再拉，再甩，再拉，再甩……最后一次如此反复的时候邵一索性拉起他就向前飞奔，不给他一点挣脱的余地。
　　风在他们的耳后呼啸而过，像有人在后面拽住他们的衣服头发似的那么用力地迎面而来，可邵一还是跑得飞快，他听得见韦驰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也感受得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他不想停下来，他觉得这像是某种刺激的逃逸。他突然觉得很快乐，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他想拉着韦驰渐渐热起来的手，就这样永远跑下去。他没有回头看他，他不敢，他从不知道他会有这样不自信的时刻。
　　邵一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往学校里跑，这个时候的校园里已经寂静无声。十一点半，到大家熄灯的时间了。音乐楼后面的小门锁一直是坏的，只是象征性地挂着，他拉着韦驰就走了进去。
　　“……放开。”韦驰难得气喘吁吁地说着，挣开了他的手，“丫疯了吗？”
　　“我没疯……我怕你疯了……呼……”邵一也上气不接下气，“再不抓住你，就出事儿了。”虽然他明白韦驰的脸是因为跑步而红，可他依然觉得有些欣慰，至少比刚才的铁青要好看许多。
　　“关你屁事。”韦驰缓了缓气，站直身子恢复了冷冷的样子，说完扭头就走。
　　“！”邵一突然就扳过他用力抱住了他，猛烈地撞击声让他们的嘴都咧了一下，任韦驰怎么使劲他就是牢牢地箍住他。
　　“大爷我就是想关心丫不行吗？”邵一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我只是想让你停下来。”X的，他从来没发觉过自己还有这样的柔情！“我什么也没问不是吗？”
　　“……”很温暖，很宽厚，仿佛就很安全。韦驰不说话了，他觉得很累，他终于也想停下来。
　　时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去，生命在沉默中缓慢且深不可测地流动向同一个方向，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能做的只有迎接，只能等待。
　　“……放开我。”不知道到底已经过了多久，韦驰意识到他竟在邵一面前表现得这样软弱与茫然，他推开他。
　　“就知道你会这样，”邵一笑了，还能指望他投怀送抱？“回吧，不是说那个谁要十二点回来？”他还记得他找晓琳的原因。
　　“你是非要我欠着你什么才这样？”韦驰至今也不能明白邵一为什么要缠着他不放，他压根就不信什么看上他的鬼话，就算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这家伙不是吃素的。
　　“哼……”邵一自嘲地笑了起来，“你可真看得起我，我吃饱了撑了要一个大冰山欠我人情以后好凉快凉快？”他直直地走到韦驰面前，“就他妈迷上你了我能有办法吗？”
　　即使在月光之中韦驰仍然能感觉到邵一那明亮的眸子里灼灼的目光，他不是第一次体会其中的真情实义，也不是第一次被这种目光所吸引，那勃勃的生机让他也不由得蠢蠢欲动。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转过身。
　　“我要你给我什么了？你哪样我都想要。”不管三七二十一邵一扳过他就吻了上去，暴风骤雨似的让韦驰无力招架，什么反抗挣扎啊全忘了，只知道他伸进来的舌头舔得他头皮也发麻了。邵一放开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站得一点也不稳。
　　“呼……”好不容易缓口气，抬头就瞅见邵一得意的笑，他冲过去抓住他的领口就要挥拳。
　　“这么激动，就说明你也有感觉。”邵一抓住他的手腕，仍是大大咧咧的笑。
　　“有个屁！”韦驰不甘心地甩开他，扭头就走。可还没走两步，他又快步走了回来，拽过邵一的领口就亲了上去，只是这次的吻显得情意绵绵，就在邵一觉得不可思议地沉醉其中时，韦驰已经先行撤退。
　　“这才叫接吻。”他放开邵一，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笑了笑，“忘了吧，不可能的。”
　　“哈哈，这样就更忘不了啦！”见他已转身走出校门，邵一也大步跟了上去，不怕死地搭上韦驰的肩。韦驰推也推不掉，只好拉长了脸任由着他。丫是橡皮泥做的还咋的，怎么就这么粘人呢！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情和十几分钟前比起来，的确平静了许多。
　　“别走了。”上了大街邵一拉住韦驰，替他拦了辆出租，硬把他推了进去，还塞给他一张大票，“看丫这样就知道兜里没钱，走回去估计鸡都叫了，赶紧地给我回去睡觉！”
　　“我不……”还没说完邵一已经做了个姿势让司机开车了，司机问他地址他只好回答。再回头看邵一，还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路灯下他乌黑的眼睛和洁白的牙齿都闪着亮光。

　　“你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你，不过你要觉得你这样对得起她你就永远也别回来！”韦驰的头发被硬生生扯住，嘴角已经被打破了，可他连眉毛也没皱一下。他到家时已过了十二点。
　　“不要再让我对你失望，否则我会让你永远在东南亚的小国里受尽折磨，这辈子别想再给她上一柱香。”韦欧德充满危险地警告这个已经令他厌恶的儿子，“记牢我的话。”说完一把将韦驰推到地上。用柔和了许多的声音转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韦晓琳：
　　“琳琳，我让你去英国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不去。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她抬起头，异常坚定。
　　“不要让我为难，我和你庞阿姨已经准备在那边长期定居了。”
　　“你和她一起去还问我干什么？我才不要和她住在一起！我恨你，恨你们！”晓琳的眼泪刹时就涌了出来，颤抖的手怨恨地指着韦欧德和韦驰，“你们都滚，滚！我要一个人和妈妈在一起！只有我一个人！永远！”说完就冲上了楼，狠狠地摔上房门。所有人都能听见她大声的哭泣，纠人心肺。
　　就因为太伤心，才不愿再留在这里。韦欧德叹了口气，韦晓琳的性格有多拗他是知道的，更何况她确实也不喜欢庞丹，但走的事已经定下来，工作和感情两方面都不允许他再徘徊于此，看来注定他们要天涯相隔了。这一刻他觉得有些孤独，对那个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人也就不免更多了一分怨恨。他一脚用力踹向已站起身的韦驰，又把他踢到地上：
　　“不要以为我走了你就自由了，这一生你都要向我们赎罪！如果晓琳在这里有任何闪失，你明白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