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蓝色的十一月

4、求我的话我就乐意 我好像听到

　　穆成听着没有丝毫停顿的一句话，侧着睁开眼睛，感受到了如小猫般炯炯有神的目光，不过那目光中怎么看都有些不该存在的怜悯。
　　穆成以为自己会感到烦躁，因为他看过许多这样的神情。在母亲因病去世的时候，在听到父亲重伤不治身亡的时候，在哥哥被派遣驻军的时候，在自己踏上去南国的马车的时候。
　　他为这些怜悯感到烦躁，因为那些怜悯的眼神中，或许掺杂了幸亏不是他自己的庆幸，或许掺杂了些看世事变化、潮起潮落的幸灾乐祸。
　　总归人是可以选择独善其身的，没有人必须为他人贡献喜怒哀乐。所以穆成没理由生气，却到底年龄尚小，没有适应这人世间的生存法则，所以由感烦躁。不过今日眼前人眼里的怜悯，倾诉着点点滴滴的自责。
　　倒是给自己抬高了一顶帽子，穆成乐出了声。这一笑放靳夏生眼里又该有别的意味，因为他现下看起来更自责了。
　　快一年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大家好像习惯了穆成待在这里，这个北寒国的人，待在南国里，不知道要待多久。
　　刚开始，穆成是有一点期待的，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再过几天，但是他很快接受了北寒皇帝不作为，无痛接受，早就这样了不是嘛。边界摩擦不断，一封封书信从遥远的北边递来，不会有一封是真心关乎他的。
　　顾老头每天都在忙，忙到有时候忘了他的一日三餐，这小院子总共没几个宫女太监，也不会仔细干活，侍卫倒是不少，不过这一年也减了一些。
　　他知道顾老头好像许诺了南国皇帝什么，但具体不清楚，不过也许这才能保他们少一些麻烦。他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力，只能少惹一些祸端，怕坏了顾老头的安排。
　　但是听到顾老头说穆景会受伤，他有些坐不住了。顾老头软硬兼施，好说歹说，“下次不提前告诉你了！”
　　终究拗不过这些兜兜转转，他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穆景受伤。
　　也许那阵子他才渐渐体会到强大的人才能没有情绪，他不需要情绪，无论是焦躁不安，还是恐惧，还是伤心。他不关心穆家的领土，不关心穆家的子民，所以他无所谓离开那片寒冷的土地，他的牵挂早不在了那座皇城，他无所谓待在哪里。但是好像逆来顺受并不能让坏事不再发生在他身上。他需要忍，但不是一直忍。
　　就算是知道了穆景有意受伤，他还是失眠了两个夜晚，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刺杀的黑衣人身上搜出了南国的军牌，穆景提前收了起来。北寒国大动干戈讨说法也终究是没有了证据，他不过是想讨回那三座城，讨回他的脸面，不惜的让他的将军重伤。
　　南国倒是在这里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南国皇上对穆成好了不少，给他送来了不少吃食用品，像是向众人展现他的怜悯与无辜。至于穆景为什么发现了北寒国的伎俩，还是重伤在床，他有他的计谋，穆成不清楚。
　　眼下，穆成是没想到靳夏生会来。顾老头这几日没给他好好做饭，好不容易今天下厨，他边吃边寻思这门技艺他也得学习一下才好。
　　穆成看着靳夏生一言不发像跟屁虫一样，委屈巴巴的，不用看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差把每一个问题写脸上了，奔向糕点盘子也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穆成嘴角察觉不到地翘了起来。
　　北寒国不会送什么好东西过来，就算有也到不了靳夏生手里，不过穆成倒是想看一看他屋里的风筝，与北寒国的有什么不同。
　　求我的话我就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