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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梦境 如果你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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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里,靳柏越看着那一张薄纸的两个大字,笑出了声,“穆成还真是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白瑾淋了些雨,裤脚上往下淌着雨水,“太子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劳白公子费心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放心,日后白公子在南国,没有人敢和你抢生意。”
“如果找到了穆成,太子打算怎么办?”
“我答应了靳夏生,如果穆成不反抗,不会伤他性命,我可不想我的弟弟怨恨我。不过,可能还需要白公子帮忙,靳夏生那边,得让他认清穆成的真面目,我可不希望我的弟弟因为他出什么事情。日后我们还会有合作,白公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太子有事情尽管吩咐。”
白瑾走后,太子府里的侍卫冷笑道,“商人就是商人,不管怎么犹豫,还是会利益至上。”
“准备人马,通知北寒那边的人。”靳柏越微微翘起嘴角,“岐山……穆成。”
靳夏生嚷嚷着要见太子,没有人搭理他,白瑾也不和他见面。他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发热,头一阵一阵地疼,睡不着,迷迷糊糊地可能晕过去几次,醒过来的时候,嘴中微微发苦。
他见不到任何人,每天门口的人按时送进来饭菜,也不与他说话。
期初靳夏生没什么胃口,后来想到穆成还不知道在岐山怎么样,他不能先死在这个小屋子里,他逼着自己咽下那些饭菜,尝不出来味道,太久没有进食刚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他快要分不清楚时日了。
过了许多天,靳夏生的精神有些恍惚。
有时候他梦见北寒国西边的岐山上,只有穆成一个人在山上走着,他叫他的名字,他也不回头,他努力跑过去,拍他的肩膀,紧张地等他转过身来,等了很久,他却只给他留了一个背影。
靳夏生焦急地走到他的身前,穆成在看到他时微笑着,靳夏生也笑了,却低头看到穆成的身上都是血,胳膊上,腰上,腿上,他看他走来的路,脚印上也都是血。
靳夏生手抖动着,不知道应该先捂哪里,他感觉穆成的血从身上好多个口子流出来,他的血要流光了,靳夏生眼泪留了出来,“穆成,你不要离开我”,“穆成,我们去找顾老头”……
他看向周边荒凉的山野,他不知道该向哪里走,他急得哭出了声,穆成皱了皱眉头,看着要安慰他,但他一张口,嘴巴里也流出血来,靳夏生捂住他的嘴巴,“我知道了”,“不要说了”,“我不哭了”,“我照顾好自己”,“你不要离开我”……
有时候他梦见靳柏越在他的怀里,他还没开口问他为什么要设计拿走自己的信。却看见他紧闭的双眼,再往下,靳夏生发现自己手里紧握的匕首,那是生日的时候,穆成送给他的,现在插在靳柏越的胸口上。
那匕首插得很深,看起来匕首的主人用了很大的力气。靳夏生猛地松开了手,他的手都是血,他的衣襟上也都是血,他感受不到疼痛,那是靳柏越的血,全是靳柏越的血,在他的身上。“二哥!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靳夏生!我们去放风筝吧!”
“皇弟!你好久没来我这里了!”
“靳夏生!顾老头做的菜一点也不好吃!”
“皇弟!父皇今天心情不好你不要和他计较!”
“靳夏生!你今天不要和白瑾出去陪着我吧!”
“皇弟!我儿子天天盼着他的小叔叔来!”
“靳夏生!我吃醋了!”
“皇弟!我都要吃醋了!”
……
靳夏生捂着脑袋,蹲到地上,周围突然一片寂静。他放下手,发现自己的周围一片黑暗,他站起身来,试着往前迈出步子。
刚走了一步,他发现自己站在后花园的湖边,今天的月亮又圆又亮,湖面泛着微光。
靳夏生看到湖边坐着一个少年,大概八岁左右的样子,他感觉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穆成!”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少年没有动。
靳夏生又往前走了一步,不,不是穆成。他轻轻地走了过去,少年抱着膝盖,头埋到胳膊里。
靳夏生轻轻地推了一下少年的肩膀,少年缓慢地抬起头来,目光呆滞,看向了他。靳夏生僵在了原地,这是他自己,八岁的靳夏生。
少年转头看向湖面,指了指脚下的湖边。
靳夏生顺着手指看去,看到另一个八岁左右的少年面朝下,浮在湖面上,他的手里,露出半截的玉佩。
靳夏生呼吸猛地一滞,冲向湖中,冲向少年身边。他伸出手去,拉少年的手,握住了那枚玉佩。
“穆成!”
靳夏生从梦中惊醒,刺眼的阳光洒进屋内,照到床上,他抬手挡了挡眼睛,发现手里握着脖子上穆成给他戴的玉佩。
他长呼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门边,看外边应该已经快要中午了,但是屋子里没有送来的饭菜。靳夏生试着推了一下门,门开了,之前的锁没了。屋外的空气一下子涌入靳夏生的鼻子里,他在屋里待太久了,走出门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看见了院子里坐着的白瑾,石桌上有一个饭盒。
“门口的人呢?”
白瑾抬眼指了一下院子角落里站立的两人,“我让其他人去外面守着了。”
“白公子好气派,现在可以命令太子的人了。”靳夏生觉得身子有些软,坐在了白瑾对面的石凳上。
“还行,他们也不是都听我的。只不过现在太子殿下顾不上。”
“怎么?还没有抓到穆成吗?”靳夏生声音微微发抖。
“九皇子梦到什么了?我在院子里坐了许久,一直听到你叫穆成的名字。”
“我梦到穆成死了,八岁的时候就死了。”
白瑾一愣,但是很快恢复了神情。“你们认识的挺早啊!”
“你们呢?你和穆成什么时候认识的?”
靳夏生说着想要打开饭盒,白瑾按住了他,他示意手下人去热一热。
“不用,又吃不死。”
白瑾皱了皱眉头,“我劝你一会儿回去照照镜子。”
靳夏生抽回了自己的手,在衣摆上擦了一擦,“无所谓。”
“穆成大概十岁的时候吧,反正肯定在咱们见面之前,我记不清了,我爹做生意惹了人,对方雇人把我绑了,在巷子里塞进马车的时候,让穆成看见了,他们抓了我们两个,很显然,穆成逃出来的时候没忘了我。”
“穆成应该很后悔踏进那个巷子里。”
“无所谓。”白瑾学着靳夏生的语气,“他那种人,肯定懒得多管闲事,我知道他不是特意救我的,但是后来和他相处,嗯,还不赖,虽然确实挺烦人的。”
“所以为什么今天把我放出来了?”靳夏生看着刚刚端上来的热好的饭菜,都是他之前和白瑾出去吃过的他很喜欢的菜。
白瑾给他递筷子,靳夏生盯着白瑾,没有动作。
“我以为你还会多和我聊一会儿家常呢!”白瑾把筷子放到他的碗边,“并没有,你暂时还不能出这个院子,得等太子殿下回来,我只能放你出这个屋子。”
“太子还在北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