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巫师》忆情倦颜

9、第 9 章

　　第九章

　　但两人的计划没有变化来得快，因为周四那节选修课是他们三个人都选了的保护神奇动物课，而在这节课上，奥斯蒙出了点意外。
　　起因是这样的，皓莺教授在去年教过这个转校生之后就意识到了他的与众不同，那之后又陆续听说了转校生救龙还龙蛋救鹰马翼兽的传奇经历，她十分有理由相信这个转校生大概比其他学生更容易取得野生生物的信任，所以在讲到独角兽的内容时，皓莺教授决定让奥斯蒙和独角兽互动来给其他同学做示范。
　　这决定本身没什么问题，奥斯蒙自己在有求必应屋就养了好几头独角兽，还繁育出两头小独角兽，怎么跟独角兽相处他可太懂了。
　　但这头用来示范的独角兽却并不怎么配合，它从一出场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而在奥斯蒙向它走去的时候这种紧绷已经演变成了一种高度的戒备，他正纳闷是什么引起了它的戒备时这头独角兽就已经采取了行动。
　　它长长的嘶鸣一声直立起来，强有力的蹄子狠狠的朝转校生踹去。
　　奥斯蒙被它吓了一跳，但跟各路妖精和黑巫师周旋了一年的他早就被锻炼出了极佳的反应力，他一个翻滚躲开，站起来冲着独角兽想要放一个漂浮咒。
　　去年一整年他都是这么救助这些野兽的，一个漂浮咒加一个减震止速，可以在完全不伤到它们的情况下把它们收进拿袋里。
　　但他的魔杖在这关键时刻竟然不听使唤，只冒出了一些零散的火花，好像一个哑炮。
　　漂浮咒没能如愿施放出来。
　　独角兽已经在不大的场地跑动了起来，它用蹄子凶狠的刨地，冲向一切他能看得到的物体。
　　所有学生都惊慌失措的四散逃开，只有一个人落在了最后。
　　是奥米尼斯。
　　他感知到了危险，也跟大家一起跑开了，但他毕竟什么都看不到，就比别人慢了一步。
　　发狂的独角兽径直朝着掉队的奥米尼斯冲了过去。
　　奥斯蒙看到塞巴斯蒂安和皓莺教授都已经掏出了魔杖，他其实可以比他们更快的念出咒语，但他刚经历过魔杖的“叛变”现在不敢再托大，所以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他在独角兽的蹄子即将碰到奥米尼斯的最后一秒把他扑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唔……”
　　惯性让他们都离开了原地，但独角兽离他们太近了，他没能完全躲开，被狠狠的踹在了腿上。
　　“你没事吧？伤哪了？”离那么近奥米尼斯自然也听到了，他想要摸索着抓向转校生又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处，只能焦急的问。
　　塞巴斯蒂安先一步把独角兽漂浮起来，皓莺教授紧接着用了一个昏昏倒地，用绳子把独角兽捆了起来。
　　“奥米尼斯！奥斯蒙！你俩没事吧？！”塞巴斯蒂安心有余悸的扑过来，随即看到了转校生折断的腿“哦梅林啊！你还好吗？你还能保持清醒吗？”
　　“……没……事……”奥斯蒙一边无声的抽气平稳呼吸一边给塞巴斯蒂安使眼色“没事……就只是蹭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可太知道他现在想的是什么了，不由分说的一把把他抱起来：“这个时候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他说着，快步朝校医院走去。
　　奥米尼斯也踉跄着跟了上去。

　　野兽学教室距离校医院太远了，塞巴斯蒂安想跑又怕颠到转校生的伤处，只能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走着。
　　被抱着的奥斯蒙脸色苍白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他歪过头去看身后的奥米尼斯：“奥米尼斯，你还好吗？你有受伤吗？”
　　“闭嘴！”回应他的是两个人饱含怒气的低吼。
　　“……”我是伤患诶，虽然你俩是担心我但是也不要这么凶嘛……
　　转校生委屈的想。
　　塞巴斯蒂安冷着一张脸冲进校医院的时候布莱尼护士已经知道了始末，她十分迅速的给奥斯蒙止疼上药接骨固定，很快便处理完了。
　　喝了振奋魔药现在已经不疼了的奥斯蒙半躺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看对面两个人的脸色。
　　奥米尼斯身上也有一些擦伤，涂了白鲜之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时他一脸凝重的用那双无神的眼睛“盯”着奥斯蒙，也不说话，气氛十分尴尬。
　　另一边塞巴斯蒂安简直可以用气炸了来形容，他一屁股坐在转校生的床边，那表情奥斯蒙只在他用魂魄出窍杀妖精的时候见过。
　　“……我……”
　　“闭嘴。”塞巴斯蒂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奥米尼斯皱着眉道，他生气更多是气自己看不见，如果他没有这个天生的缺陷，奥斯蒙根本就不会受伤。
　　“不是的，你别多想。我天天跟妖精斗跟黑巫师斗，这种伤早就习惯啦，而且现在也不疼了，真的。”奥斯蒙最怕奥米尼斯露出这种表情了，赶紧说道。
　　“你闭嘴吧。”但是塞巴斯蒂安还是不让他说完“奥米尼斯没看到我可全都看见了，你的咒语没用出来，怎么回事？！”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公共的空间而不是奥斯蒙的寝室，压低了声音“你力量出问题了是不是？！”
　　“没有。”奥斯蒙反射性的否定。
　　“怎么回事？”奥米尼斯问。
　　“那头独角兽第一次踢他的时候我看见他爬起来准备用一个咒语了——我猜大概是漂浮咒一类的，但是他没能成功。”塞巴斯蒂安气急败坏的说“你连紫角兽都能成功驯服，独角兽的性情可温驯多了——这头突然这么暴躁本身就不正常。”他看向奥斯蒙“独角兽都是敏感的动物，奥斯蒙你告诉我，你在有求必应屋里跟你养的独角兽相处的时候真的没有异常吗？”
　　奥斯蒙不说话了。
　　他第一天晚宴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有求必应屋，几头独角兽和月痴兽都不太靠近他，他还以为是一整个夏天没露面它们一时之间不适应。
　　可这样没办法解释今天这头独角兽突然发狂的原因。
　　塞巴斯蒂安没说错，独角兽都是敏感的动物，它是感受到了危险才发狂的。
　　它只是在自卫。
　　看转校生不说话，塞巴斯蒂安知道他猜对了，奥斯蒙的力量在渐渐失控，如果不是他失控的时候刚好有一头发狂的独角兽，或许他们都还会以为失控的节点还早，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不要再瞒着我们了。”塞巴斯蒂安叹口气，低声道“我们也想帮你。”
　　他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哪怕他求奥斯蒙去问守护者们怎么抽取痛苦的时候都没用过这种恳求的口气。
　　“你知道的，你身上的力量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奥米尼斯说“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三个人总好过你一个人对不对。”
　　奥斯蒙看着两个真心为他担心替他着急的朋友，终于笑了笑：“恩……谢谢，奥米尼斯，塞巴斯蒂安，真的，谢谢。”
　　他们都知道医院不是能静下来谈话的地方，所以不约而同的终止了这个话题。
　　塞巴斯蒂安说：“我去礼堂给你带点吃的回来，你要吃什么？”
　　“甜的。”
　　“……我是问你，不是问奥米尼斯。”
　　“偶尔也要吃点甜食的。”
　　“行。”塞巴斯蒂安被噎了一句，无奈的走了。
　　刚开学没多久，校医院除了他们就是护士，她们都去吃饭了，塞巴斯蒂安一走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
　　奥米尼斯动了动，试探着摸上转校生打着石膏的腿：“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其实也就是看起来严重，没什么大事。”
　　“你也就现在能嘴硬了，等你药效过了就该后悔了。”
　　“……”干嘛要戳穿我……
　　“你其实……不用这样的。”奥米尼斯说，他低着头，奥斯蒙发现从这里他看不清奥米尼斯的表情“……我可以自己躲开的。”
　　“我当时真的没多想。你知道吗，娜娜为我挡过一个钻心剜骨咒。”他看到奥米尼斯听到不可饶恕咒的时候皱了皱眉，笑道“她当时说，她就是那个时候突然明白他爸爸为什么会救她。我……现在也明白她为什么会扑过来了。”
　　他们都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奥米尼斯，我其实……”左右没人，所以奥斯蒙顿了顿，低声说道“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什么？”奥米尼斯纳闷道。
　　“我觉得，是我的存在催化了塞巴斯蒂安和所罗门之间的矛盾。如果不是因为我，塞巴斯蒂安或许不会钻牛角尖，他不会紧抓着那个遗物不放，也就不会走到跟所罗门对峙的那一步。”奥斯蒙低下头，他知道奥米尼斯看不到，但他还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很在乎塞巴斯蒂安，是我害他失去了亲人，我……对不起……”
　　“你怎么会这么想？”奥米尼斯皱眉，语速很快的说道“塞巴斯蒂安太执着要去逆转安妮的诅咒了，哪怕没有你他也早晚会做出出格的事，到时候他或许会毁了他自己的。而且如果不是你，我……我不知道，我或许会送他去阿兹卡班，我……也许会后悔，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才是真的没办法修复了。我把难做的决定都推给你，我才是觉得对不起你。”
　　“我……”
　　“而且，我也同样在乎你啊。你不要总把自己排除在我们之外。”奥米尼斯说“我……你如果是在意我当时发现你去地穴时对你说的话，我表示抱歉。”
　　“……”恩？什么话？
　　奥斯蒙愣了，努力回想了半天才想起奥米尼斯那阵咄咄逼人的气势。
　　“哦……”说实话那是挺伤人的来着……
　　被奥米尼斯这么一打岔，奥斯蒙也找不回刚才的气氛了，两人默契的转移了话题闲聊，一边等着塞巴斯蒂安的投喂。
　　塞巴斯蒂安手捧一大堆点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个人都开心的大笑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转校生放松大笑的样子，不由得在门口待了好一会，直到奥斯蒙转头看到他了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堆到两人面前。
　　他想要守护这两人的笑容。
　　无论要付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