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琴弦同人）照片》forget-vv

6、第六乐章

　　睡美人也有醒得一天，王子也有离去的一天。
　　人在梦中往往编织着一个易碎的梦，泡沫般晶莹。讽刺的是即使有人不想做这样的梦，却由不得自己！因为这是与身俱来的本领，就像……自欺欺人一样不用教……

　　明知他已经走了，回不来了，却还一味地告诉自己：也许是梦，梦醒来就好了。不必担心，不用哭泣……马上就能醒过来……
　　诸如此类的话，只能使自己更加失落、无助罢了……

　　日野香穗子，你难道在做着梦吗？

　　第六乐章王子莲与小美人鱼香穗子

　　海边

　　夜晚的繁星汇成条银河，流向天空的另一头。
　　耳畔边尽是浪花拍打沙滩的声音，不时地也传来些草丛中虫儿的低吟。
　　今晚的夜，依旧很静谧。除了海声、虫鸣，就只剩下了柔和的风声。
　　月的光晕倾洒在海面上，粼粼波光。

　　上有银河，下有银浪。
　　月光下，有一个身影。
　　月的光芒，照得香穗子有点朦胧、神秘…… 她的身影像童话中的小美人鱼。
　　小美人鱼为了心爱的王子，变成了人类，来到对自己极其陌生的世界，王子的世界——陆地。纷纷扬扬对大海的不舍，似柳絮般飞舞在脑海，而她却不能回头……
　　一旦爱上一个人……怎么可以对自己轻易地说放弃呢？小美人鱼面对着大海念叨着。她无法舍弃对大海的思念，她只能面对大海寄托，也只能把自己的泪流入大海。

　　香穗子的背影、小美人鱼的背影是能够重叠的，不仅是因为她们都拥有一头酒红色的秀发，还因为她们都想把——
　　把为他而流的泪水流入大海。

　　香穗子和小美人鱼。
　　莲和王子。

　　风摇起香穗子淡蓝色的裙摆，一层接一层。
　　耳旁的风声渐渐变响，不一会儿又慢了下去。裙摆随着风，降低了弧度。
　　风中夹杂着海水的潮味，像是泪水的咸味。

　　小美人鱼在哭泣吧……她的王子也离她远去了……

　　香穗子放下压在发丝上的手，目光从粼粼的海面上收回。
　　脚下的沙滩上有着明显与水渍交溶的痕迹……那是香穗子和小美人鱼一同在哭泣啊……

　　她拿起身旁的小提琴。
　　她的眼，闪着泪光。

　　厚重的云散去，月光又露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围绕着香穗子。（若莲对她的爱般……）她脱去脚上的高跟鞋，往前走着。离岸边数米，海水至膝处停了下来。

　　“哗——哗——哗——” （海声）
　　“哗——哗——哗——”
　　“哗——哗——哗——”

　　她架起小提琴，扬起手。
　　她闭着双眼，闻着海水的潮味，抿着晶莹的唇。

　　“哗——哗——哗——”
　　“哗——哗——哗——”

　　“今夜，只为你而奏，莲。”

　　海边突然响起凄美哀愁的乐声，是小提琴的音色。
　　海声、虫声、风声、琴声……回荡在岸边……

　　海水拍打着香穗子，她那酒红色的头发上挂着几颗水珠。
　　海水拍打着小美人鱼，水珠沿着鳞光闪闪的鱼尾，滴落、溶进大海。

　　香穗子站在水潮中。
　　小美人鱼坐在礁石上。

　　她们对着无边的大海，一个拉琴，一个歌唱。
　　指尖滑落而下的音符传递着她此刻的感情，凄美哀愁的琴声是香穗子在为她的王子独奏。
　　甜美哀伤的歌声，是小美人鱼在为她的王子而唱。
　　香穗子拉得是莫扎特的《安魂曲》。
　　小美人鱼唱得是属于王子的思念之歌。

　　“即使你……莲与我的距离变得遥远，远的触不可及……”
　　“即使你……王子与我的距离变得遥远，远的触不可及……”

　　“即使明天即将到来……”
　　“即使明天即将到来……”

　　“可今夜，我只为你而奏，莲……”
　　“可今夜，我只为你而唱，王子……”

　　“就让我痛痛快快地再思念你一次，莲……”
　　“就让我痛痛快快地再思念你一次，王子……”

　　“今生，我只爱你一人……”
　　“今生，我只爱你一人……”

　　“莲……”
　　“王子……”

　　“我爱你……”
　　“我爱你……”

　　莫扎特的《安魂曲》、小美人鱼的歌声，飘荡在夜空之中。
　　夜晚的繁星汇成条银河，流向天空的另一头。
　　海面的磷光，随着波涛，向着另一端延伸……

　　琴声、歌声、风声、虫声、海声……

　　你听到了吗，莲？
　　你听到了没，王子？

　　香穗子、小美人鱼你们听到了没？莲与王子的——哭声……

　　“香穗子！”那熟悉的快遗忘了的嗓音突然阻止了琴声……

　　光，拨开层云。
　　云，若放映电影时的帷幕，一点、一点地被拉开。
　　光透过云，缓缓地打在他俊逸的面容上。海蓝色的发丝，随着海风轻舞飞扬。
　　月色，裹着眼前的男子，如同男子一样温柔。
　　金色的眸，透亮的光，光在眸中闪……

　　“香穗子……”
　　海水冰凉的触感，提醒着香穗子——这，并非梦！

　　……莲……？呼唤无数遍的名字，此刻终于得以见到主人。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般，发不出声，难以呼吸……
　　难道是怕……怕这还是个梦境……一出声，把自己给叫醒，之后细细地数枕边有多少泪渍。再其后嘲讽自己不切实际的梦，望着镜中苍白可怜的自己，恨不得一拳打碎，让蜿蜒而下的血水冲击自己的视网膜，揪心疼痛时提醒着自己不要再做梦……
　　但，如果能不发出声，人就不再是人，是神。神，是没有感情的，因为做到了人办不到的事……

　　她的身影摇晃了晃，险些瘫坐在海里。他不由地走向前，却在和她的眸对上的那一刻，止住了脚步。

　　（香穗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不要再骗我……我已经……无法再去做那些梦了……
　　（莲 ）可以的话……我一辈子也不想看见你那种眼神……那种承载了无数悲痛、接受命运空洞的眼神……可是，现在的我无法给你你要的……香穗子，我——“我回来了。” 不！不是这句！我不应该说这句！我应该说‘再见’、我只能说‘忘了我’，我只可以说‘你要幸福’……为什么……为什么！该死！

　　泪水再也不受她控制，倾泄而下。
　　意识告诫了自己什么？只知道应该飞奔到他的怀里，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的气息。
　　是他！一定是他！因为梦中的莲，永远不会对自己说：我回来了。

　　月儿照亮溅起的水珠。繁星下，带着月光的水珠，光芒不比它逊色。
　　如果，王子也出现在小美人鱼的身后，轻轻地低喃着她的名字，她是否也会纵身跳入海中，忘情地游向王子呢？

　　她停在了他的面前。
　　“呼——呼——”她气喘吁吁。淡蓝色的裙子，湿了一大遍。手上的小提琴，表面也滚动着水珠。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莲……” 轻舞飞扬的海蓝色发丝，金色的双眸，温柔似海的眼神，还有浅浅、淡淡的笑容……真的是他吗？

　　上有银河，下有银海。
　　波涛声、风声、虫声及那迟来已久的：“我回来了，香穗子”
　　真的，来的好迟……或许就现在而言，并不算迟……

　　片刻
　　他展开双臂，她奔上前。
　　世界又变得安静了……只剩下呼吸声……
　　之后……相拥……
　　再之后……繁星下，响起：“欢迎回来，莲。”
　　小美人鱼，我的王子回来了啊……

　　痛失爱人之际，用名叫伤痛的枷锁把自我锁在封闭的空间里。时间的流逝，记忆的回转，人影的来回，都只是黑白空间里的一部分。而自己，自始至终地躲在空间的某一角，用黯然的眼神观赏一切。明明自己才是这出戏的主角，却坐在观众席上望着台上的演员表演…… 时间始终在磨灭些重要的东西，突然明白这一切的她，才会去找未被磨灭的证据——手机。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打开他的手机，难道仅仅是为了纪念最后的东西吗？
　　是的，是纪念他的爱，证明他们的爱未被磨灭。
　　明白了手机所传递的感情，她——日野香穗子，另一个人鱼公主，去了海边，奏起莫扎特的《安魂曲》，结束一切，一切懦弱的自己……

　　一切的结束，另一的开始……神又开始玩起捉弄人的把戏了。
　　神，这是真的吗？

　　在那个曾经两个人的家里，在那个过去两个人的房里，重复着一个暗沉低缓的声音。是手机传来的声音，是令人流泪痛心的声音……
　　“……香穗……”“……活下去……”
　　“嘟——”破碎的屏幕上提示着：录音结束。